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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记述 > 第179章 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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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很咸。

这是江言吃完最后一块烤蛇肉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刚才代班撒调料的时候手抖,半包盐全洒进了火里。

“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盐?”她瘫在礁石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下次你自己烤。”代班蹲在烧烤炉边,把最后一条小蛇从签子上撸下来,塞进嘴里,“而且,没下次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回去了。”

意识之种飘在半空:哦?要走了?这么快?

“那边还等着我大结局呢。”代班伸了个懒腰,“再拖下去,反派该等急了。”

菜小狗在他脚边转了两圈,被代班弯腰拎起来,随手往种子那边一丢。

“接着。”

种子下意识飘过去接——然后菜小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被“塞”进了种子的内部空间。

种子抗议,好歹提前说声啊!

江言·原版从礁石上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子,走到代班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乱代班的短发。

“那我走了。”代班说。

“嗯。”

原版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像在送一个出门买烟的室友。

代班转身,朝不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缝走去。

裂缝边缘泛着不规律的光晕,内部旋转着星辰般的碎片——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线的通道。

他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

因为他的手腕被拉住了。

代班回过头。

原版拉着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代班问。

原版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要去干什么?

代班眨了眨眼。

信息同步——这是他们之间的本能。但他感觉到,原版正在主动屏蔽这种同步,不让他感知到她此刻的想法。

“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啊。”代班说,语气轻松,“打boss,走剧情,说不定还要煽情一下,最后圆满大结局——套路我都熟。”

原版没松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代班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和平时插科打诨的表情不太一样。

“好吧。”他说,“我会帮你修正所有的偏移。”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我等会儿去买包烟”一样自然。

原版的手收紧了一分。

那些因为江言而产生的、不可避免的因果偏移——与原世界线不符的记忆、不该存在的交集、被扰乱的命运轨迹。

他会一个一个,全部修正。

让一切回到原来的状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原版问。

“知道。”

“你知道我会怎么想吗?”

“知道。”

代班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

“你可是我啊。”他一字一顿地说,“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原版没说话。

“我会帮你。”代班继续说,声音很轻,“我说到做到。”

原版拉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即便我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代班看着她。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他说,“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说,“即使我们分隔在不同的世界,依旧不分你我。”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但又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版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睁开。

“命运就是这样,乱就乱吧,偏离就偏离吧。”

她松开手。

“我不在乎,反正结果都一样。”

代班看着她。

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修正——最后都会指向同一个终点。

那个他们都不想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终点。

“可我在乎。”代班说。

他转身,朝裂缝走去。

这一次,他的手没再被拉住。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了。

因为身后传来原版的声音:

“自此陷入循环。”

代班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如果他去修正那些偏移,就会产生新的偏移;如果他去改变那些因果,就会产生新的因果。

循环。

无穷无尽的循环。

就像——

“这位患者。”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代班回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江言·原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白大褂,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病历夹。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诡异的光。

“来,请坐。”

她指了指旁边。

话音刚落,代班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

而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

原版——不,现在应该叫“江医生”——清了清嗓子,翻开病历夹,推了推眼镜,开始念:

“患者编号002,男,年龄未知,身份未知,来自平行世界。”

她抬眼,看向代班。

“症状表现为:过度干预他人因果、强行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以及——”

她合上病历,语气重了些:

“明知会陷入循环,却依然想去送死的自毁倾向。”

代班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自己。

“那医生您说说,我这病该怎么治?有药可治吗?”

“有。”江医生点头,“需要每天服用大量‘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配合‘反正最后都一样’汤剂,坚持服用七七四十九天,症状可缓解。”

代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那如果没缓解呢?”

江医生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突然提高音量:

“那就去死啊!”

她低下头,开始在病历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嗯……病情严重……建议……放弃治疗……家属签字……家属是谁来着……”

写到一半,她停下笔。

抬起头。

病历在代班手上。

他也披上了一件白大褂。

他把眼镜往脸上一架,推了推,然后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原版。

“江医生。”他说,语气专业、冷静、还略带着审视,“我觉得,需要治疗的人——”

他顿了顿。

“是你。”

病历上,原来的诊断内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患者编号001。

年龄:懒得算。

主诉:长期自我封闭、拒绝面对过去、把‘无所谓’当口头禅、用懒散掩饰一切、以及——

明明在乎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不在乎。

病因分析: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晚期,伴有严重的“假装无所谓综合征”。

治疗建议:建议患者正视自己的真实情感,停止自我欺骗,接受他人帮助——”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允许自己被在乎。”

江医生盯着那张病历,一动不动。

原版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人隔着那副刚戴上的眼镜对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

代班把病历随手往空中一扔,白大褂化作一片光点消散。

还是那身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行了,小剧场结束。”他说,“所以……”

“所以。”原版打断他,“你去吧。”

代班没说话。

“我说了,乱就乱吧,偏离就偏离吧。”原版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那片灰蓝的海,“反正——”

“结果都一样。”代班接上。

原版没回头。

代班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很久。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是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她此刻在想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去做那些她想阻止、却又知道阻止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