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下午一时,清华大学李兆基科技大楼。
温知秋站在新建的“氢能先进材料与器件联合实验室”揭牌仪式现场,手里的剪刀还没落下,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就震动起来。震动模式三短一长——这是最高优先级警报。
她面不改色地剪断红绸,在掌声中与晏惟清握手合影,然后转身对助理低语:“仪式后面的环节你主持,我有急事。”
五分钟后,实验室隔壁的临时办公室。
温知秋关上门,接通视频通话。屏幕那头是“华夏芯”上海14nm产线的厂长徐砺,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此刻脸色煞白。
“温董,出事了。”徐砺的声音发紧,“三小时前,产线突然出现批次性异常。第7区到第9区的晶圆,光刻对准精度偏差超过0.5纳米,超出了工艺容限三倍。”
“停机了吗?”温知秋问。
“第一时间停了。”徐砺调出监控画面,“但诡异的是,所有设备自检报告都显示正常。我们查了温度、湿度、震动、电源波动——全部在标准范围内。就像……就像有人把设备的‘感知’篡改了,让它‘觉得’自己一切正常,实际上已经出了偏差。”
温知秋心头一沉:“多少片受影响?”
“已经生产的三千片晶圆,初步检测有四百片废品。”徐砺报出数字,“按每片成本八千元算,直接损失三百二十万。关键是……我们找不到原因,就不敢重启产线。停产一天,损失两千万。”
“我三小时后到。”温知秋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助理追上来:“温董,下午还有和褚砚舟教授的签约仪式……”
“推迟。”温知秋脚步不停,“通知技术副总裁陆行舟、首席安全官靳砚,带团队立刻飞上海。另外,联系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请求支援。”
“要不要报告林主任?”
温知秋在电梯前停下,沉默了两秒:“先查清楚是什么问题。如果是普通故障,不用惊动他。如果……”她没说下去,但眼神冷了下来。
电梯门关闭,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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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四时多,上海浦东张江科学城,“华夏芯”14nm产线园区。
温知秋的车队驶入厂区,园区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保安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双重核验。
产线洁净室内,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湿度控制在45%。工人们穿着全套防尘服,像一群白色的幽灵,在自动化设备间默默穿梭。但此刻,所有设备都处于停机状态,只有警示灯在无声闪烁。
徐砺带着温知秋走到第7区光刻机前。这台机器价值1.2亿元,来自荷兰阿斯麦,是产线的核心设备之一。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次运行的参数记录——全部绿色,全部“正常”。
“就是这里。”徐砺调出晶圆检测报告,“我们抽检了第7区今天上午生产的五十片晶圆,有四十一片的光刻层存在纳米级错位。但光刻机自己的校准记录显示,每次曝光前都对得准准的。”
温知秋俯身查看设备日志。她是学材料出身的,对精密制造不算精通,但多年产业经验让她养成了看数据的直觉。日志很干净,太干净了——每个时间点的参数变化都平滑得不像话,就像有人精心修饰过。
“陆行舟到了吗?”她问。
“到了,在数据中心。”徐砺说。
五分钟后,数据中心。
陆行舟,四十二岁,“华夏芯”技术副总裁,斯坦福电子工程博士,专攻半导体工艺控制。他正盯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眉头拧成了疙瘩。旁边站着靳砚,三十八岁的前军方网络安全专家,三年前被温知秋挖来负责企业安全。
“温董。”陆行舟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分析了三个小时,可以确定——这不是设备故障,是数据污染。”
“具体说。”
“有人在我们的工艺控制系统中,植入了一种‘寄生式’攻击程序。”陆行舟调出一段代码,“你看这里——正常的光刻对准指令是‘ALIGN_x=0.000,ALIGN_Y=0.000’。但攻击程序会在这个指令发出后,偷偷加上一个微小的偏移量,比如‘ALIGN_x=0.000,ALIGN_Y=0.512’。这个偏移量正好在设备传感器的噪声范围内,所以设备自检发现不了。”
温知秋盯着那行代码:“0.512纳米……正好是我们工艺容限的临界值。”
“对。”陆行舟点头,“攻击者非常懂行。他知道偏移量太大会触发警报,太小又没效果,所以卡在这个点上。而且……”他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攻击是间歇性的,不是每次指令都篡改。我们统计了今天的十万次操作,被篡改的比例大约是3%。这就更难发现了——你会以为是设备偶尔的随机误差。”
靳砚接过话:“更麻烦的是攻击路径。我们查了所有外部接入点——防火墙、VpN、远程维护通道,全部干净。攻击信号像是……从内部系统自己冒出来的。”
“供应链。”温知秋突然说,“上周是不是有设备软件更新?”
徐砺猛地想起:“对!上周三,光刻机的德国供应商发了例行补丁包,我们按流程安装了。但那是经过三重校验的官方包……”
“官方包也可能被劫持。”靳砚调出更新记录,“温董,我建议立刻断开所有产线设备的外部网络连接,包括供应商维护通道。同时,我要对那台光刻机的整个软件栈做深度取证。”
“做。”温知秋拍板,“陆总,你带工艺团队,人工复核所有受影响晶圆,能挽救多少挽救多少。靳砚,你负责溯源,我要知道攻击从哪里来,谁干的。”
她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通知食堂,送餐到各岗位。从现在起,所有人吃住在厂区,问题解决前不许离开。”
命令下达,整个园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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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西山某地下指挥中心。
李锐坐在环形监控大厅的主控台前,面前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来源的数据流。他是三小时前接到温知秋求援的,随即启动了国家级的应急响应。
“李处,上海那边传过来的攻击样本分析完了。”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工程师,叫程砚,梳着板寸头,眼睛盯着屏幕几乎不眨,“攻击代码里有隐藏的指纹——每千行插入一个特殊字符序列,经过解码后是古希腊语单词‘?βpi?’。”
“?βpi??”李锐皱眉,“傲慢?”
“对,古希腊悲剧里的概念,指人类因过度骄傲而触怒神灵,招致毁灭。”程砚推了推眼镜,“这是攻击者的签名。而且这个签名……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他调出数据库比对结果:“两年前,北美电网遭遇过一次高级持续性威胁攻击,攻击代码里也有同样的签名。当时美方情报机构认为,攻击者是一个代号‘逻各斯’的黑客组织,隶属某个跨国战略博弈集团。”
“逻各斯……”李锐想起林峰之前分享的情报,“赫尔墨斯之翼的首领。”
“应该是他们。”程砚肯定地说,“攻击手法也吻合——寄生式注入、精准的参数偏移、对工业控制系统的深度了解。这不是普通黑客,是国家级团队。”
李锐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林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林峰应该还在办公室。
“林主任,‘华夏芯’的事确认了。”李锐言简意赅,“攻击方是‘赫尔墨斯之翼’,沃森手下的信息战团队。攻击目的是破坏14nm产线的量产进程,手法很专业,直接打在了工艺控制的七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林峰平静的声音:“损失多大?”
“直接经济损失不大,三四百万。关键是产线要停机排查,一天就是两千万。而且……”李锐顿了顿,“如果问题不彻底解决,谁敢保证重启后不会再来一次?这会动摇客户信心——‘华夏芯’刚拿到基金两百亿支持,如果连生产线安全都保障不了,后续融资、订单都会受影响。”
“温知秋那边怎么说?”
“她亲自驻厂了,技术团队正在抢修。但溯源需要时间,攻击路径很隐蔽。”
林峰那边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像是站起了身:“李锐,我给你七十二小时。第一,帮‘华夏芯’彻底清除威胁,恢复生产。第二,找到攻击源头,我要知道这条蛇的七寸在哪里。”
“明白。”
“还有。”林峰声音压低了些,“这件事先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要发正式通报,不要惊动媒体。对方想制造恐慌,我们就偏偏要让它悄无声息地解决。”
挂断电话,李锐看向程砚:“启动‘猎户座’溯源系统,权限开到最高。我要知道这个攻击包,是从世界的哪个角落,怎么钻进我们半导体生产线的。”
“是!”
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陡然密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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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日凌晨三时,上海“华夏芯”产线数据中心。
温知秋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她脱掉了高跟鞋,穿着一次性拖鞋在机房和数据中心之间来回走动。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陆行舟那边有了进展:“温董,我们开发了一个临时补丁。原理是在光刻指令发出后,增加一道冗余校验——用另一套独立的传感器重新测量对准精度,如果和主系统数据偏差超过0.1纳米,就自动中止并报警。”
“可靠吗?”温知秋问。
“比原来安全,但不是根本解决。”陆行舟实话实说,“攻击者既然能篡改主系统,万一哪天也能篡改冗余系统呢?而且这个补丁会让每次光刻操作增加0.3秒,产线整体效率下降2%。”
2%的效率损失,对月产十万片的产线来说,意味着每月少两千片晶圆,损失一千六百万。
温知秋摇头:“不能接受。我们要的是彻底清除,不是带病运行。”
这时靳砚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温董,找到了!攻击包的植入路径找到了!”
几人围过去。平板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其中一个节点被标红。
“是供应链软件更新服务器的镜像站点。”靳砚解释,“德国供应商在全球有八个镜像站点,分布在法兰克福、新加坡、东京等地。我们上周安装的补丁包,理论上应该从法兰克福主站下载,但实际上……”他放大一条日志记录,“我们的下载请求被劫持了,转到了新加坡镜像站。而这个新加坡镜像站在三天前,被检测出有未授权访问记录。”
“新加坡?”温知秋眼神一凛,“李锐那边之前监控到,沃森的助手在新加坡活动。”
“对,而且攻击包的传输用了三十七层跳板。”靳砚调出溯源路径图,“从新加坡出发经过多国……绕了半个地球,最后才进入我们的内网。每一层跳板都是被挟持的民用服务器,干净得很,单独查任何一个都看不出问题。”
“好手段。”陆行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顶级攻击团队的手笔。不仅技术强,资源也足——控制三十七台散布全球的服务器做跳板,这需要庞大的僵尸网络支撑。”
温知秋盯着那条曲折的路径线,忽然问:“靳砚,你说攻击包是从新加坡镜像站来的。那这个镜像站本身,是被攻破了,还是……里应外合?”
问题直指核心。
靳砚沉默了几秒:“日志显示,镜像站的管理员账户在三天前有异常登录,登录Ip来自瑞士日内瓦。而那个时间点,镜像站理应处于无人值守的自动同步状态。”
“日内瓦……”温知秋想起了周岚的话——沃森的GSIF总部就在日内瓦。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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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九日上午十时,京城国家发改委办公室。
林峰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李锐刚送来的完整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攻击事件的来龙去脉:从新加坡镜像站被渗透,到三十七层跳板掩护,再到“寄生式”代码植入工艺控制系统。技术细节专业严谨,证据链完整闭环。
“攻击者很聪明。”李锐站在办公桌前,“他们知道直接攻击我们的防火墙难,就选择了供应链这个薄弱环节。半导体设备依赖全球供应链,任何一家厂商的软件更新,都可能成为攻击入口。”
林峰放下报告,转身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他的目光在新加坡、日内瓦、柏林几个点之间移动。
“沃森在柏林见德国企业,他的助手在新加坡活动,攻击从新加坡发起,管理指令来自日内瓦。”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米勒那种直接粗暴的打法。这是精心设计的组合拳——表面上在柏林谈氢能合作,暗地里在上海破坏芯片生产。声东击西,多点联动。”
“而且时间点卡得很准。”李锐补充,“基金刚成立,‘华夏芯’刚拿到大额支持,正是士气最旺、外界最关注的时候。这时候出问题,打击效果最大化。”
林峰走回办公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稳定,力度均匀。
“李锐,你说他们为什么选‘寄生式’攻击,而不是直接搞破坏?”他忽然问。
李锐想了想:“直接破坏容易暴露,也容易引发强力反弹。‘寄生式’攻击隐蔽,可以长期潜伏,持续造成损失。而且……它制造的是不确定性。你不知道下次攻击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其他设备有没有被感染,这种心理压力,有时候比实际损失更麻烦。”
“对。”林峰点头,“他们在玩心理战。想让我们疑神疑鬼,处处设防,最后自己拖慢自己的节奏。”
他拿起内线电话:“杨秘书,通知三件事。第一,联系工信部,本周内召开重点行业供应链安全专题会。第二,让魏清晏来一趟,我要听她对基金投资项目安全审查的具体方案。第三……”他顿了顿,“帮我预约周司长下午的时间,有些国际规则方面的事,需要听听她的意见。”
挂断电话,林峰看向李锐:“攻击包里的古希腊语签名,确认是‘赫尔墨斯之翼’?”
“确认。程砚比对过历史样本,特征码完全一致。”
“好。”林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赫尔墨斯之翼、新加坡镜像站、供应链攻击、心理战。
然后他在这些词外面画了一个圈,在圈上方写下:圆桌会。
“沃森只是执行者。”林峰放下笔,“他背后还有‘圆桌会’。是个更优雅、更有耐心的棋手。但棋局没变——还是想延缓我们的崛起速度。”
“我们要反击吗?”李锐问。
“要,但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林峰坐回椅子,“他们想打心理战,我们就偏偏要稳如泰山。温知秋那边,产线恢复没有?”
“昨晚凌晨恢复的。用了临时补丁,产量损失2%,但至少能先运转起来。温董说,她会在一周内拿出彻底解决方案。”
“告诉她,不用急。安全第一,产量第二。”林峰看了眼日历,“另外,你继续溯源。三十七层跳板太刻意了,他们想展示自己的全球掌控力。但跳板越多,留下的痕迹也越多。顺着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摸到‘赫尔墨斯之翼’的其他据点。”
“明白。”
李锐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峰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损失评估: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二十万,停产两天损失四千万,补丁导致的长期效率损失预估每月一千六百万……
数字很刺眼,但他知道,真正的损失不是钱。
是时间。
14nm量产晚一天,7nm研发就晚一天,整个半导体自主化的进程就晚一天。而对手要的,就是这一天天的拖延。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这个国家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在穿越最险峻的峡谷。两边是悬崖,头顶有落石,但列车不能停,只能加速。
因为只有冲出峡谷,才能看见广阔的平原。
手机震动,是温知秋发来的信息:“产线已恢复,第一批复核晶圆良率94.3%,达到预期。另:我和晏惟清、褚砚舟的签约仪式改到明天,您有空来吗?”
林峰回复:“来。把签约地点改到产线园区,就在那台被攻击的光刻机旁边签。”
温知秋很快回信:“明白。要让所有人看见,攻击打不垮我们。”
林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暮色中的京城,华灯初上。
那些灯光里,有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灯,有产线运转的指示灯,有数据中心闪烁的服务器灯。
每一盏灯,都是这个国家前行的脚步。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些光。
哪怕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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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九日晚七时,上海“华夏芯”产线洁净室。
温知秋、晏惟清、褚砚舟站在那台光刻机前,背景是已经恢复运转的生产线。三份合作协议摆在临时搬来的签字台上,旁边还放着一片晶圆——就是昨天被攻击影响的那批里的幸存者,上面已经完成了14nm制程的芯片图形。
“三位,开始吧。”林峰通过视频连线出席,“今天这个签约仪式,意义特殊。我们不仅仅是在联合攻关氢能技术,更是在宣告——任何攻击,都阻止不了华夏科技自主的脚步。”
温知秋第一个签字。她的名字签得很有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然后是晏惟清。这位学者推了推眼镜,签字前轻声说了句:“科研报国,不只在实验室,也在生产线上。”
褚砚舟最后一个签。放下笔时,他看向镜头:“林主任,我团队下周就进驻园区。我们研发的固态储氢材料,第一组样品会放在这台光刻机旁边——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打不垮的产业链。”
签约完成,掌声在洁净室里响起。
虽然人不多,但掌声很响。
视频那头,林峰也鼓了掌。然后他说:“温董,恢复生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你牵头制定《半导体供应链安全白皮书》,把这次被攻击的经验、教训、防护方案,全部写进去。写完以后,免费分享给国内所有半导体企业。”
温知秋眼睛一亮:“您这是……要把坏事变好事?”
“对。”林峰说,“他们想用攻击制造恐慌,我们就用共享安全方案来凝聚产业。一个人防御难,一个产业一起防御,就容易得多。”
他顿了顿:“另外,晏教授、褚教授,你们的研究也要加快。氢能不只是能源问题,更是战略安全问题。我们多一条技术路线,就少一个被卡脖子的可能。”
视频会议结束。
温知秋站在光刻机前,看着晶圆在传送带上平稳移动。机器运行的嗡鸣声,此刻听起来像是一首进行曲。
她知道,攻击不会停止。
但她也知道,这个国家的工程师、科学家、工人们,也不会停止。
就像这台光刻机,清除了病毒,校准了参数,就会继续运转。
一纳米一纳米地,刻出这个民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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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锐的指挥部。
程砚兴奋地冲进主控室:“李处,找到了!第三十二层跳板,台湾的一台游戏服务器,我们找到了攻击者忘记删除的调试日志!里面有原始控制端的Ip段——来自瑞士洛桑,不是日内瓦!”
“洛桑?”李锐快步走到屏幕前,“具体位置?”
“洛桑联邦理工学院的一间实验室。注册人是……”程砚调出资料,“一个叫索菲亚·卡尔森的瑞典裔研究员,四十一岁,专业是计算语言学。但她发表的论文里,有大量关于‘信息战心理影响’的研究。”
索菲亚·卡尔森。
李锐记住这个名字。他知道,这就是“赫尔墨斯之翼”的首领,“逻各斯”的真实身份。
“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他命令道,“我要知道她在洛桑实验室的所有网络活动,所有联系人,所有资金往来。”
“是!”
李锐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猎户座高悬天际,三颗亮星连成一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弓已张开,箭在弦上。
只是这次,瞄准的是躲在暗处的猎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