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江瑶乖乖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心里那股怪异感依旧盘旋不散。她贪恋此刻怀里的安稳与暖意,愿意相信他口中忙碌工作的说辞,可心底深处的不安,怎么都无法彻底抚平。

她默默闭上眼,小腹里的小家伙轻轻踢动了一下,像是附和她纷乱的心绪。江瑶轻轻抬手覆在肚子上,暗自思忖,不管他藏着什么样的事,她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眼下,她暂且顺着他的温柔,不再步步紧逼,只是将这份疑虑悄悄藏在了心底,默默记着他身上所有无法解释的反常。

齐思远感受着肩头依靠过来的重量,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可心口那阵微弱的心悸依旧隐隐作祟,他只能借着拥抱的遮掩,悄悄调整呼吸,默默祈祷自己这场善意的隐瞒,能再多撑上一段时间。

茶几上的糕点还剩下大半杯,温牛奶也只喝了几口,江瑶原本还撑着精神,靠在齐思远肩头琢磨着心底解不开的疑惑,腹中沉甸甸的坠感连日耗着她的体力,再加上前几日被难缠的甲方反复折腾,熬了好几个深夜,积攒的疲惫一松劲便汹涌地涌了上来。

她方才还勉强抬着眼皮,时不时侧头打量齐思远,脑子里盘旋着一路上那些没问透的疑点,心里盘算着等缓一缓,还要再旁敲侧击地问几句手术的细节。可困意来得猝不及防,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无意识地往齐思远肩头一歪,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不过片刻,竟是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齐思远察觉到肩头一沉,侧过头,视线落在江瑶恬静柔和的睡颜上。她眉头微微舒展,方才藏在眼底的忧虑尽数褪去,一只手还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偶尔有细微的胎动顶起衣料,她会下意识轻轻摩挲两下,睡得安稳又柔软。

望着这一幕,齐思远心底涌上一片细碎的温柔,可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无力的酸涩。

换做从前,别说是怀六个月身孕的江瑶,就算是她没怀孕的时候,只要她在沙发上犯困睡着,他都会小心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送进卧室,再细心给她盖好薄被。以往一台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纵然浑身酸痛,抱起江瑶的力气从来都绰绰有余,他总乐意做这些护着她的小事,享受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温存。

可现在不行。

他才刚出院没几天,肺栓塞留下的体虚还没完全养好,血管尚且脆弱,长时间站立都会胸口发闷,方才躲在厨房冰箱旁靠墙喘息的狼狈还历历在目,光是独自站稳、正常走动都要靠着意志力强撑,别说弯腰发力抱起身形笨重的江瑶,怕是稍稍一用力,心口那种熟悉的悸动感就会立刻翻涌上来,稍有不慎,还会牵动血管,引发危险。

他试着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只是轻轻调整坐姿,胸口便漫开一层淡淡的闷胀,四肢发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往日握得稳手术器械、能稳稳托住人的臂膀,此刻虚软无力,连稍微负重都做不到。

齐思远只能打消抱她回卧室的念头,生怕贸然发力伤到自己,若是发作不适,吵醒熟睡的江瑶,反倒要让她受惊担忧,之前一整天的伪装也全都白费。

他小心翼翼地放慢动作,缓缓抽出垫在江瑶颈后的胳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随后伸手拿过沙发一侧叠放的薄毯,一点点铺开,轻柔地盖在江瑶身上,将毯子边角仔细掖好,护住她的腰腹,避免午后的凉风着凉。

做完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不过短短片刻,齐思远便觉得气息有些跟不上,他慢慢挪到沙发另一侧,与江瑶隔开一点距离,后背直直靠住沙发靠背,借着柔软的布艺支撑分担身体的重量,微微偏头,安静望着身侧熟睡的妻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落进来,落在江瑶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她睡得安稳,全然不知身边人心底藏着怎样难以言说的隐瞒与无力。

齐思远抬手,隔着薄毯轻轻碰了碰她隆起的小腹,感受底下小家伙轻轻的动静,眼底满是愧疚。他多想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全部真相,不用日复一日费尽心思伪装,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遮掩病痛,不用连抱一抱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可只要一想到她身怀六甲,情绪不能受半点刺激,到了嘴边的坦白,又只能死死咽回去。

眼下只能让她暂且在沙发上小憩。他守在一旁,不敢随意离开,怕她睡着翻身磕碰,也怕自己回房间休息后,她醒来见不到人又心生猜忌。

漫长的休养之路才刚刚开始,眼下连最简单的拥抱都成了奢望。齐思远静静靠着沙发,敛下眼底翻涌的酸涩,默默在心里期盼身体能快些痊愈,等彻底养好,再好好弥补这段时日亏欠她的陪伴与坦诚。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午后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沙发上相依的两人,一人熟睡无忧,一人强撑虚弱,独自守着一份不敢言说的心事。

就这么靠着沙发静坐了十几分钟,本以为缓一缓胸口那种发沉发堵的不适感能慢慢消散,可闷胀的痛感反倒一点点加重,丝丝缕缕的钝痛缠在心脏位置,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拉扯着。齐思远不敢大幅度动弹,只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江瑶,她眉眼舒展,手还贴在肚子上,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确认不会惊扰到她,他才攥紧掌心,做好发力起身的准备。若是硬撑着继续坐在沙发上,久坐压迫胸腔,只会让心脏的不适感持续加重,与其在这里硬扛,不如轻手轻脚回卧室床上平躺休息,平躺能减轻心肺负担,至少能缓解这份难熬的闷痛。

他先缓缓挪动,一点点往沙发外侧挪,动作慢得近乎迟缓,不敢猛地发力牵扯胸腔。每动一下,心口那股钝痛就清晰一分,额前又悄然沁出一层薄汗,他咬牙忍住,全程屏住大半呼吸,避免粗重的喘息吵醒江瑶。

挪到沙发边缘后,他一手撑住柔软的扶手借力,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沙发靠背,腰背一点点挺直。起身的瞬间,气血微微往下沉,眼前短暂泛起一阵轻微的眩晕,心口闷痛骤然加剧,他顿在原地,闭着眼缓了两三秒,等那阵眩晕褪去,才敢稳稳站住。

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盖着薄毯的江瑶,确认毯子牢牢护住她的腰腹,不会着凉,他才放轻脚步,脚尖轻轻点地,近乎无声地穿过客厅走向卧室。短短几步路,走得格外耗费心神,胸口持续的闷痛让他下意识微微佝偻着脊背,抬手虚虚抵在左胸位置,轻轻按压缓解不适。

推开卧室房门时特意留了一条窄缝,方便待会儿江瑶醒了出声他能及时听见。走到床边,他没有直接倒下去,先坐在床沿歇了片刻,等胸口那股翻涌的憋闷稍稍平复,才小心翼翼侧身躺倒,缓缓放平身体。

平躺之后,胸腔压力减轻不少,缠绕心脏的钝痛总算缓和了些许,只是四肢依旧泛着脱力般的酸软。他扯过薄被盖在身上,双眼轻轻合上,脑海里还是方才在客厅看着江瑶睡颜时生出的愧疚。

明明回家是为了好好陪着她,可身体不争气,连陪着她在沙发上小憩都做不到,只能独自躲进卧室休养。之前一整天费尽心力伪装出来的无恙模样,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能卸下几分,任由病痛带来的虚弱与痛感显露出来。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卧室里安静无声,只剩下他略显浅促的呼吸。他侧耳留意着客厅的动静,生怕江瑶随时醒来看不见自己,生出更多疑心,一边忍着心口残留的闷痛静养,一边暗自祈祷身体能恢复得快一些,不用再这般处处受制,连简单陪伴都力不从心。

刚平躺在床上没多长时间,浑身那股强撑出来的精气神便彻底散了。一整天从早到晚神经绷得死死的,对着岳父岳母刻意维持从容,车上应对江瑶一轮接一轮的试探,厨房躲着人强忍体虚喘息,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本就还在恢复期的身子彻底扛不住了。

起初只是四肢泛起一阵阵发冷,明明盖着薄被,后背却源源不断往外冒虚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紧随其后的是太阳穴突突地跳,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席卷上来,胸口原本持续的闷痛混着燥热,堵得他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浅淡。

齐思远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指尖一碰便察觉到明显的滚烫,不用体温计测也清楚,是发烧了。

他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力的焦灼,偏过头望向卧室门缝,客厅安安静静,听不到江瑶苏醒的动静,想来她还在沙发上睡得沉。万幸她没有醒,若是此刻看见他面色潮红、浑身发烫的模样,先前所有遮掩都会瞬间败露。

他慢慢翻过身,侧卧着减轻心脏的压迫,闭紧双眼试图压下脑袋里昏沉的灼热感。肺栓塞术后本就免疫力薄弱,连日劳心劳神、情绪高度紧张最容易引发低热,之前在医院休养时张主任反复叮嘱过,切忌过度思虑、强行硬撑,可他为了隐瞒病情,还是把医嘱抛在了脑后。

燥热一阵阵地往头顶冲,身上忽冷忽热,方才刻意掩饰过的疲惫与病痛此刻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手臂酸软无力,心口断断续续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灼热感,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发出一点难受的闷哼,死死咬着下唇忍耐,生怕细微的声响透过门缝传到客厅吵醒江瑶。眼下没有药物,身边也没有监护设备,只能静静躺着尽量放松,盼着这阵低热能自行褪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江瑶一路上满是疑虑的追问、她打量自己时探究的眼神、方才靠在沙发上熟睡时担忧的眉眼。他满心愧疚,明明说好回家好好陪伴她,到头来却因为硬撑伪装把自己折腾到发热卧床,连守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腹中孩子胎动的模样、小姑娘那幅写着早日康复的画、手术台上凶险的画面杂乱地交织在脑子里,加剧了头部的昏胀。齐思远抬手轻轻按住发烫的额角,胸腔里满是两难——坦白怕身怀六甲的妻子受惊伤胎,隐瞒又要独自承受病痛煎熬,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低热,更是把他进退两难的处境推到极致。

门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他侧耳细细分辨客厅的动静,一边强忍着浑身发烫的不适感静养,一边默默祈祷江瑶能多睡一阵子,别在自己发烧虚弱的此刻醒来,戳破这场用疲惫与隐忍维系的谎言。

燥热裹挟着钝重的头痛死死箍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往颅顶窜,哪怕闭着眼平躺,混沌的昏沉感也半点没有消散,压根没法安心入睡。心口残留的闷痛混着浑身发烫的虚软交织在一起,齐思远咬了咬牙,打算起身去客厅药箱翻找退烧药,至少压下这阵难受的低热与头疼。

他撑着床面慢慢发力,上半身刚离开床垫,一阵猛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而来,眼前猛地发黑,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砸得他心口一紧,慌忙抬手死死攥住床单边缘稳住身形,才没有直直栽倒回去。四肢发软得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耳边嗡嗡作响,额头上滚烫的温度愈发灼人,他伏在床边缓了好半晌,那阵翻涌的眩晕才稍稍褪去几分。

还没等他喘匀气息,门外客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是沙发布料摩擦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