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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的依靠,是能包容她所有小情绪的人,积攒的委屈一旦找到出口,便再也收不住。

她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声音软糯又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开口:“思远……好讨厌啊……”

“老板刚刚发消息过来,上午交出去的设计稿,甲方临时要加好多内容,全都要重新修改调整。”

“本来好好的周五晚上,好不容易熬完一周,我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吃桃子看综艺,好好过双休……结果又要加班赶方案。”

她越说越难过,喉咙发紧,委屈层层叠叠涌上来,肩膀微微发颤:“不光今晚要熬夜改稿,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公司,亲自对接甲方沟通需求,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明明已经很累了,怀孕之后脑子总是昏沉,久坐还腰酸背痛,为什么总要临时加任务……一点都不体谅人。”

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凶,委屈巴巴埋着头,所有的无奈、烦躁、不情愿,全都借着眼泪发泄出来。孕期的情绪本就不受控,一点压力都会无限放大,原本满心欢喜的双休期待,被一条工作消息彻底打碎,这份落差感,让她越发难受。

齐思远静静听着她哽咽的诉说,眉头缓缓蹙起,心疼得不行。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动作轻柔舒缓,耐心哄着崩溃落泪的她。

看着怀中人哭得眼眶通红,鼻尖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怜惜。

可下一秒,脑海里清晰闪过「设计稿」「改方案」「甲方对接」这几个关键词,他心底默默咯噔一下,忍不住暗自无奈感慨。

天呐,设计稿。

这可真是实打实的难题。

他深耕心外科数十年,看懂复杂的心脏造影、操作高难度搭桥手术、研读晦涩的医学论文不在话下,可设计排版、色彩搭配、文案调整、对接甲方审美这些东西,他一窍不通,完全是门外汉,半分忙都帮不上。

医疗和设计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领域,专业壁垒摆在这儿,就算想替她分担,想帮她把工作做完,也根本无从下手,拿着电脑都不知道该点开哪个软件,更别说修改甲方要求繁杂的设计内容。

他一边轻轻拍着江瑶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任由她靠着自己宣泄委屈,一边在心里默默犯难。

身体的病痛他能扛,家务琐事他能包揽,饮食起居他能面面俱到,唯独这种专业性极强的文职设计工作,他完全束手无策。

怀里的人还在小声啜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日的疲惫加上突如其来的工作压力,让她情绪彻底崩塌。

齐思远收敛好心底的无奈,压下胸口隐隐的不适感,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安抚她身上。

就算帮不上工作的忙,也不能让她一个人难过焦虑,至少他可以陪着她,迁就她的情绪,替她分担压力,尽量让她少累一点。

委屈还没尽数平复,脸颊还沾着湿湿的泪痕,江瑶靠在齐思远肩头,呼吸还带着浅浅的抽噎,整个人陷在低落又烦躁的情绪里,满心都是被迫加班的无奈。

偏偏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反复亮起,上司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语气催促,句句都在强调甲方催得紧、方案必须连夜改完、不能拖延,字字句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就脆弱的情绪瞬间雪上加霜。

江瑶低头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框,鼻尖又是一酸,眼底的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委屈瞬间翻了倍。连日积攒的疲惫、孕期的浑身乏力、被随意挤占的休息时间,还有甲方无休止的临时改动,全都揉在一起,堵在胸口。

她肩膀轻轻颤抖,哭得更难受了,闷闷埋在齐思远颈窝,小声抽噎着,情绪一下子拧成了结,越发难哄。方才还只是低声委屈,此刻被连环催促逼得满心烦躁,整个人蔫蔫的,怎么都安抚不好。

齐思远抱着她,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温柔拍着,眼底满是心疼,又夹杂着几分无措。

看着手机不停的消息提醒,看着怀中人哭得止不住,他急得没办法。家务、做饭、照顾她的身体、扛着自己的旧疾都没问题,可设计稿、甲方需求、排版修改,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半点搭不上手。

一边是上司步步紧逼的工作压力,一边是情绪崩溃、孕期敏感的爱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恨自己跨不上专业的鸿沟,没法替她把这份苦扛下来。

几番纠结之下,他看着哭红双眼的江远,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无奈,试探着开口:

“瑶瑶,实在不行……我帮你开个医院假条吧?就说孕期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休息,今晚和明天暂且不接紧急工作,让你们领导先安排别人对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在小声啜泣的江瑶猛地一怔。

哭声骤然停住,她微微抬起埋在他肩头的小脸,湿漉漉的睫毛还沾着泪珠,泛红的眼睛看向他。

愣了短短两秒,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地轻轻弯了弯,紧绷委屈的情绪骤然瓦解,硬生生被他这句无厘头的提议逗得破涕为笑。

泪珠还挂在脸颊,眼眶通红,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带着哭后的沙哑,又软又好笑。

她太了解齐思远了。

他是心外科严谨自律的医生,行事端正,原则性极强,一辈子恪守职业底线,别说伪造孕期病假条,就连不合规矩的小事都绝不会做。

这话哪里是真的要走捷径,分明是他实在帮不上工作的忙,看着她难受心疼到极点,无可奈何之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想用自己仅有的医生身份,替她挡一挡压力。

明明束手无策,却还拼命想护着她,笨拙又真诚。

江瑶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哽咽的语气慢慢软下来:“你呀……哪有这样的。”

“你一个心外医生,怎么会随便开不合规矩的假条,违规的事你才不会做。”

她心里清清楚楚,他就是太着急,看不得她委屈难受,偏偏专业不同帮不上忙,急得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个傻傻的办法。

这份笨拙的心意,比帮她改好设计稿还要暖心。

心里沉甸甸的委屈,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傻提议悄悄化解了大半,那些被工作催逼的烦躁、无处宣泄的低落,也渐渐散了。

齐思远见她终于笑了,紧绷的心稍稍放松,指尖温柔替她擦去残留的泪痕,眉眼间满是无奈与宠溺:“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能好好休息,不用硬扛加班,规矩能变通的我都会想办法。”

“不行的啦。”江瑶摇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本来就是临时加急的工作,推不掉的,总不能事事都靠请假躲开。”

她虽说还是免不了要熬夜改稿,心里依旧有些不情愿,但那份钻牛角尖的崩溃委屈,已经被他笨拙的温柔哄散。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暖光柔和。

齐思远依旧轻轻搂着她,胸口那点细微的闷痛被他稳稳压下,只专心安抚怀里的人。

就算不懂设计,改不了方案,没办法替她抵挡职场的琐碎压力,他也会陪着她,给她热饭,给她温水,安安静静守在一旁,陪她熬过这个被迫加班的夜晚。

江瑶靠在他怀里,哭过一场,又被他逗笑,情绪渐渐平稳。

工作还是要做,设计稿还是要改,可只要身边有他陪着,有他这般事事惦记、笨拙护着,好像那些难熬的琐碎,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江瑶拿过手机,指尖带着哭过的微红酸涩,慢吞吞点开上司的对话框,斟酌着字句,不情不愿敲下回复,应下今晚加班改稿、明日对接甲方的安排。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却终究还是认清职场的身不由己,乖乖妥协。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长长叹了口气,垮着肩膀靠回沙发,方才综艺带来的愉悦彻底烟消云散。想到接下来要对着电脑熬夜晚,对着甲方五花八门的新增要求反复调整设计,脑袋就隐隐发胀,心底的郁闷迟迟散不去。

转头看向走进厨房的齐思远,她蹙着小脸,拖着软糯的调子开口,带着几分撒娇式的小任性,算是给自己找点补偿:“我都要被迫加班受苦了,心灵受到严重伤害,你得犒劳我一下。”

齐思远刚系上围裙,闻声回头看她,眼底满是纵容:“想要什么补偿?”

“平时总让我清淡饮食,少油少盐。”江瑶抿了抿唇,小小地狮子开口,“今天破例一次,我要吃浓油赤酱的菜,甜甜的、咸香入味的,就当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好不好?”

孕期忌口繁多,重油重糖的吃食他向来严格把控,极少让她多碰。可看着她刚哭过,眼底还蒙着淡淡的委屈,又要熬夜晚赶工作,这点小小的要求,他哪里舍得拒绝。

齐思远温和颔首,应声答应下来:“没问题,都依你。刚好前段妈妈送来的鲅鱼还放在冰箱,肉质紧实刺少,最适合你吃,我给你做糖醋鱼条,浓油赤酱,酸甜适口,刚好合你现在的口味。”

江瑶眼睛瞬间亮了亮,低落的情绪瞬间冲淡不少,轻轻“嗯”了一声,总算有了点盼头,勉强撑起精神,打开笔记本电脑,慢吞吞点开工作文件,准备开始枯燥的改稿工作。

厨房里,齐思远打开冰箱,取出新鲜的鲅鱼,放在料理台上。微凉的台面贴着指尖,他挽好袖口,拿出刀具,准备细心处理鱼肉,剔除鱼骨,切成均匀的鱼条,再腌制入味,调一份酸甜浓郁的糖醋酱汁。

下午吃过的药物药效渐渐回落,加上一路奔波、傍晚一直强撑着操劳,胸口压抑的闷意本就隐隐复苏,只是一直被他刻意压制,不曾显露。此刻沉下心专注处理食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潜藏的不适瞬间反扑上来。

他刚伸手按住鱼身,指尖拿起小刀准备划开鱼肉,骤然间,眼前猛地一黑。

视线像是被浓雾瞬间笼罩,客厅的灯光、厨房的台面、手里的鱼肉全都变得模糊扭曲,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轮廓。尖锐的耳鸣声猛地钻进耳膜,滋滋的细碎杂音密密麻麻,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耳边什么都听不见,只剩刺耳的嗡鸣。

紧随其后,胸腔骤然收紧,搭桥术区传来一阵尖锐又持续的刺痛,像是细密的针反复扎在心口,闷痛混着心悸一同袭来,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发闷,连带着四肢都瞬间泛起发软的无力感。

突如其来的生理变故来得又猛又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他下意识想稳住身形,指尖却渐渐脱力,大脑短暂失神,意识出现片刻的空白。

这异常的状态短短持续了不过半分钟,却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几秒后,眼前的黑暗缓缓褪去,模糊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晰,刺耳的耳鸣渐渐消散,耳边重新响起客厅微弱的综艺背景音与窗外的晚风轻响。胸口的尖锐刺痛慢慢放缓,化作绵长沉闷的钝感,呼吸也一点点平复下来。

齐思远缓缓回过神,眉心下意识蹙起,刚想缓一缓发麻的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背蔓延开来。

低头望去,心头骤然一沉。

方才失神恍惚的瞬间,手指没有把控好力度,锋利的鱼鳍边缘狠狠划过他的手背,从虎口下方一路划至手腕内侧,拉出一道约莫十厘米长的狭长伤口。

创口破开细密的皮肉,泛红的伤口隐隐渗出血珠,顺着皮肤纹路缓缓往下渗,触目惊心。

冰凉的痛感清晰传来,不算深,却绵长刺眼。

他僵在原地,低头静静看着手背上的伤口,指尖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