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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爱助人为乐 > 第668章 邹明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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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皮跳了好几下,邹明远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整领带。

老家有种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嗤了一声——做实业的人,什么时候信这个了。但手还是伸进公文包,摸到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法务昨晚拟的,标题用加粗黑体:《关于公开发声支持于龙先生的风险提示》。看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像块石头压在胃里。

开车上路,没开收音机。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他在想于龙。

第一次见面——瘦高个,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站在派出所门口等他,攥着他的钱包。里面有全部证件,还有张泛黄的母亲照片。于龙递过来,说“您数数,应该没少”,没等他开口就准备走。后来他看见的于龙,是帮李奶奶修屋顶,替小雅联系北京专家,给快倒闭的福利院拉捐款。一回回去龙基金,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材料,人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

这样的人,现在被泼脏水。说他是骗子。伪善。慈善是洗钱。

帖子他全看了。看完坐在书房里到半夜,老婆推门问怎么了,他说没事,眼睛没离开屏幕。

拐进那条走了三年的近路,穿过老居民区能省十五分钟。早高峰的车流密起来,有人按喇叭,电动车从缝隙里钻。邹明远减速,然后看见前面路口围了一堆人。

不是看热闹。有人在喊,有推搡。穿城管制服的中年男人拽着辆破旧的烤红薯推车,车斗歪了,红薯滚一地,被踩成泥。车旁站着个驼背老头,头发全白,死死攥着车把不松手。指关节粗大,攥得发白。

“大爷,没摊位证这条街不能摆,说了多少回了!”

老头不说话,就攥着。嘴唇哆嗦,眼眶红了,没哭。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邹明远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绝望,也倔强。

有人拍照。有人嘀咕“一个老人至于吗”,有人说“没证就是不能摆”。邹明远靠边停车,没熄火。手指搭方向盘上,在车里坐了大概五秒。心里闪过的念头很具体——你还要开会。声明还没发。股价。合作伙伴。

然后老头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被推的,是自己软的。站不住了,手没松。

邹明远推开车门。

“同志,等一下。”

人群让开一条缝。可能是因为那身定制藏蓝西装,也可能是脸上的表情。后来一个围观大妈跟人说:“那老板过来的时候,脸绷得像铁板。”

城管扭头:“您是?”

“过路的。”邹明远站到老头旁边,一只手搭上车把,没用力。“这位大爷的摊位证,我来办。”

“按规定——”

“我知道有规定。您依法办事,没问题。但大爷这把年纪,红薯滚一地,人也快站不住了。给我半小时去街道办走流程。办不下来,车您扣,我赔损失。”

说这话时看着城管,没瞪眼没吼,就是看着。

城管犹豫了。

老头抬头看邹明远。褶子满脸,眼泪淌下来,顺着沟壑流。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砖头:“老板……您不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我姓邹,大爷贵姓?”

“……姓周。”

“周大爷,等我一会儿。红薯我全买了。”

从钱包抽出沓现金,两千多,塞进周大爷围裙口袋。老人要推,他按住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上车往街道办开。路上打给公司:“通知法务,会议推迟一小时。”

“邹总您在哪呢?”

“路上。办点事。”嘴角翘了一下,自己没注意。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姓刘,四十多岁。邹明远进门时她正吃早餐,看见定制西装推门进来,愣了。听完周大爷的情况——低保户,七十二,没儿没女,就靠卖红薯——刘姐叹气:“不是不通人情。临时摊位证能办,要本人填表,社区出证明,流程三天。”

“今天能办吗?”

“这——”

“大姐,”邹明远把声音放轻,“外面三十多度,老人路边等着。红薯没卖几个,全滚地上了。我知道流程,但有些事比流程急。”

刘姐看了他几秒。包子咬半口放下,抽纸巾擦手。“您等会儿。”

她打电话,大概是汇报。挂了去隔壁复印表格,回来手里多枚红章。“先办临时证,社区证明后补,我盯着。”

邹明远双手接过。“谢谢您。”

“别谢我。谢您自己。”刘姐重新拿起包子,“这年头能替陌生人跑腿的人不多了。”

回到路口,周大爷还站着。城管走了,人散了大半。老头蹲地上,把踩烂的红薯一个个捡起来,用袖子擦泥。

“周大爷,别捡了。”

递过临时摊位证。老人不认识几个字,但认识红章。捧着那张纸,手抖。“办好了,以后您能在这条街合法摆摊。”

周大爷攥着证,忽然抓住邹明远的手。“老板,您真是个好人。真是——好人。”

三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哑。

邹明远低头看那双粗糙的手,围裙上被炭灰染黑的补丁,歪扭的推车,地上摔烂的红薯。心里有个声音——

于龙就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是骗子?

叮。脑海里系统播报,冷冰冰的:完成“市井温度”任务。政策协调·中级,两千现金。特殊奖励:周大爷的红薯,每周供应龙基金,团队凝聚力加百分之十。

邹明远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他不是于龙。但那声响过后,后背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把周大爷扶到推车旁,收拾了地上的红薯,又塞了两百块进老人兜里。这次周大爷没推,拉着他的手不放。

回公司迟了四十分钟。法务部全坐在会议室,每人面前摊着风险评估报告。秘书急得额头全是汗。

邹明远坐下,解开西装扣子,端茶杯。茶凉了。咽下去一路凉到胃,但胸口是热的。

“报告我看了。意见呢?”

法务总监语速很快:“现在发声风险太大。网上舆论两极分化,公开力挺于龙,股价会受影响,重要合作伙伴可能——徐坤那边正愁找不到破绽。”

“还有?”

“如果于龙的案子反转不了,我们会被连带追究。声誉损失没法估量。”

安静了几秒。阳光打在会议桌上,照亮那些写着“风险”“损失”“连带责任”的文件。

邹明远沉默片刻,站起来。

“我认识于龙,从他捡到我钱包开始。那天他在派出所门口等了我两小时。钱包有现金有卡有证件,分文没动。”

走了两步。

“这几年我看着他一件事一件事做。帮孤寡老人修房子,帮残疾儿童联系医院,帮快倒的福利院拉捐款。没上过新闻,没发过朋友圈。我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

停下来,转身面对会议桌。手按在桌面,指节用力发白。

“如果这样的人也要被冤枉,被泼脏水,如果我们这些受过他帮助的人都不敢站出来——那这社会还有公理吗?”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发声明。就说我邹明远,力挺于龙。”

法务总监张嘴又闭上。

“我知道风险。股价跌我认,合作伙伴撤我认。但你们看——”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人,“今早一个卖红薯的,不认识我,拉着我的手说了三遍‘好人’。我这辈子赚了不少钱,但那种感觉,花多少钱买不到。”

会后他亲自改声明。标题八个字:《我认识的于龙:真相终将大白》。从派出所门口那个下午写起,写旧牛仔外套在风里等他,写亲眼所见的每一次善举,写办公桌上睡着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笔。最后一行:“于龙先生所做一切,皆出于本心。我愿以个人及公司名义,提供一切必要支持。相信真相终将大白,善良终究不会被辜负。”

晚八点,声明发布。

于龙在龙基金办公室看到时,外面正下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王大锤觉出不对凑过来,他没说话。拿起手机拨号。

响一声接了。

“邹哥。”

“小于。”

两边沉默。要说的话太多,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于龙清了清嗓子,声音发涩:“邹哥,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邹明远的声音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小于,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值得坚持的东西。”

于龙攥紧手机。窗外雨还在下,日光灯嗡嗡响,王大锤在角落小声擤鼻子。他最后只说了句:“我会的。”

邹明远挂了电话,站落地窗前看雨里的城市。手机又响,合作伙伴一个接一个。“声明什么意思?”“考虑过股价吗?”“我们需要谈谈……”

挨个接完,语气平稳。挂最后一个时秘书推门,脸色不好:“声明发布两小时,股价跌了六个点。三个投资方要求明天面谈。”

窗外夜雨,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成模糊光点。远处塔吊还在转,红灯一明一灭。

“知道了。”

他翻出周大爷下午发来的照片——老人举着临时摊位证站在红薯摊后,笑得眼睛眯成缝,炉子冒着热腾腾白气。设成手机壁纸。

雨越下越大。明天股价会不会继续跌,合作方会不会撤资,徐坤怎么落井下石——都想过。低头看屏幕上那个笑得看不见眼睛的老人。

值得的。

按灭屏幕,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早上出门不一样了。早上眉心一道竖纹,绷着。现在纹还在,嘴角翘着。

秘书还在门口。“徐坤那边发了条消息,说您‘自毁长城’。”

邹明远笑了一声。“告诉他——有些东西,比长城更重要。”

手机屏幕亮。于龙的消息,不长:邹哥,看窗外。

抬头。雨停了。云层裂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对楼顶上。他拍张照片回过去:看见了。明天见。

重新拿起风险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空白处写了四个字:继续跟进。

关灯进走廊。茶水间灯还亮着,几个加班员工正分周大爷下午送来的烤红薯。香甜热气混着笑声从门缝挤出来,在空旷办公区漾开。

女孩回头看见他,举起半截红薯:“邹总,来一块!太好吃了!”

接过来,剥开焦皮咬一口。甜,烫,心里热。

嚼着红薯走回办公室,身后笑声还在。桌上屏幕还亮着,股价图红线还在往下掉。看一眼,关掉。

塔吊红灯继续闪。这城市有人睡了,有人还醒着。邹明远知道——战斗刚开始,但有些人值得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