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阳缓步走下楼梯,来到院里。

昨夜炼到一半的丹炉早已冷透,炉口蒙着一层薄灰。

他默默打开炉盖,把报废的药渣,一点点清扫出来,收进旁边的竹筐里。

随后手掐法诀,仔仔细细清扫丹炉内壁。

他动作格外认真,连每道纹路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麻木,整个人魂不守舍,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丹炉上。

昨夜的荒唐画面,一次次在脑海里翻涌。

那些极致的宣泄,失控的嘶吼,还有最后杨素眼底的泪光,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楚大哥?”

一旁忽然传来杨寻的声音。

陈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半晌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淡淡开口:“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杨寻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指着后院药圃的方向。

“我这些天一直在研究炼丹,看了不少丹经,药圃里那几株凝露草,我不知道该怎么修枝,怕剪坏了影响药性,想问问你。”

陈阳看他神色认真,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把凝露草的修枝方法,修剪时节和分寸,细细跟他讲了一遍。

杨寻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连忙道谢:

“谢谢楚大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后院试试!”

话音刚落,院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杨玉兰背着药篓,从外面走了进来。

“玉兰姐,你回来啦!”杨寻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陈阳也抬眼朝门口看去,正好对上杨玉兰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接的刹那,杨玉兰的脸色便僵住了,脸颊唰地泛起一层绯红,眼神慌乱地移开。

陈阳也愣在了那里……

那天夜里,杨玉兰推门看见的画面,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手上动作停下,再无法强装镇定。

“哎?你们俩怎么回事?”杨寻看着一个眼神躲闪,一个脸色僵硬,半天不吭声,满脸茫然地挠头。

“怎么都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这片沉默中,屋舍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素缓步走出,一身素白衣衫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刚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陈阳和杨玉兰,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抬眼看向陈阳,吩咐道:

“楚宴,给我倒杯茶来。”

这话一出,院里的气氛又变了一变。

陈阳的脸色沉了沉,握着拳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旁的杨玉兰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啊,丹师大哥还要收拾丹炉,肯定累着了,倒茶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她说着便拿起茶壶,给杨素的茶杯里满满续上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她面前。

“收拾个丹炉而已,能有什么累的?”杨寻站在一旁,满脸不解地嘟囔了一句,完全没看懂眼前这暗流涌动的局面。

杨素接过茶杯,抬眼扫了杨玉兰一眼,没说话,只是抿了口茶。

杨玉兰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移开视线,局促地站在一旁。

“怎么了?族姐,你们到底怎么了?”杨寻看着气氛不对,又凑到杨素身边,小心问道。

杨素抬眼看向杨玉兰,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

“就是我昨天去外面采药,摘了个难得的甜果子带回来,本想给玉兰尝尝鲜。”

“结果她不尝也就罢了,还转头就走,倒像我这心意,也成了多余的东西。”

她说着,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石桌上一磕,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杨玉兰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阳听到这话,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杨素一眼,眼底满是怒意。

杨素却像没看到他的怒视一般,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院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杨素忽然轻咳了一声。

杨寻立刻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她:“族姐,怎么了?”

“你今天不出去采药吗?”杨素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不是说对丹道感兴趣吗?光看丹经有什么用?不去山里亲自认认药材,什么时候能学会?”

杨寻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嗯!族姐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他说着,又看了看院里的地面,挠了挠头:“可是这院子还没收拾……”

“收拾什么?有什么好收拾的?”杨素当即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回头自然有人做,你只管去采药,早点去晚点回。”

“哎!好嘞族姐!”杨寻立刻应下,高高兴兴跑到墙角背起药篓,兴冲冲推开院门跑了出去,转眼便没了影。

杨玉兰站在一旁,看着这局面,心里暗道不妙,连忙跟着开口:

“族姐,丹师大哥,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西侧山林探查一下禁制,我也先出门了。”

她说完也快步去墙角背起自己的药篓,不等杨素说话,便匆匆朝院门口走去,生怕走慢了被卷进去。

“哼。”杨素看着两人一溜烟跑没了影,脸上才终于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陈阳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清理丹炉,仿佛身边根本没这个人。

可他刚弯下腰,把手伸进丹炉里,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随即,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做什么?!”陈阳心里一慌,浑身肌肉猛地绷紧。

他第一时间想起昨夜,那诡异的缠龙斗法。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杨素的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戏谑。

她没再做别的动作,就这么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安安静静的。

“你放开!”陈阳的身子依旧紧绷着,声音里满是怒意。

“不放!”杨素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

“昨夜你只顾着欺辱我,折腾了我一整夜,都没好好抱过我,现在我就抱一会儿,怎么了?”

这句话让陈阳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光天化日的,可别做那些出格的事。”最终,他只憋出这么一句,语气也软了下来。

杨素听了,鼻子里哼哼两声,却也没再犟着。

她就这么抱着他,抱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慢悠悠走回石桌旁坐下。

她又端起茶杯,悠哉地喝着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陈阳站在丹炉前,背对着她,浑身僵硬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的丹炉,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再也没了炼丹的心思。

他索性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你去哪?”杨素立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出去四处走走,探查一下岛上的情况。”陈阳头也不回地说,脚步没停。

让他意外的是,杨素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上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看她,眼里满是不耐烦:“我自己去就好,你跟来做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杨素看他这副冷淡的样子,顿时来了气,叉着腰瞪他。

“昨天夜里你还那般对我,翻脸就不认人了?没想到你不光是个恶霸,还是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恶棍!”

她说着,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朝陈阳裤裆,瞟了一眼,带着戏谑。

陈阳被她这大胆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激灵,脸皮抖了抖,再也不跟她多掰扯半句,转身推开院门。

纵身一跃,御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可他刚飞出去没多远,身后便传来破风之声……

杨素也纵身跃起,运转灵力追了上来。

“你别运转灵力!”陈阳脸色骤变,连忙停住,厉声说道。

“这岛上遍地都是菩提教的行者,你竟敢运转金丹?万一被哪位真君的神识扫到,我们几个今天就别想活了!”

他心急如焚。

在菩提教的老巢里,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杨素看他满脸紧张的样子,也收敛了身上的灵力,停在他身边,哼了一声:

“那不想我运转灵力,你就带着我走呗,用你的灵气裹着我,不就没人能察觉到了?”

陈阳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万一她脑子一热,自己运转灵力到处乱跑,捅出篓子来,谁都担待不起。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指尖灵光微动,一道柔和的灵气屏障展开,将杨素裹在其中,带着她朝远处飞去。

咫尺之距,杨素被陈阳的灵气护着,那缕淡淡的药香始终萦绕身侧。

她嘴角微扬,笑了笑,随即收敛心神,乖乖待在这层灵气屏障中,不再顽皮。

这一日。

他们先去了海边,沿着海岸线,一点点搜寻那些随海浪冲上来的蜜蜂。

可这一次,沙滩上只剩几只蜜蜂的躯壳,早已死去多时。

陈阳看着手里蜜蜂的尸体,轻轻叹息。

那只活下来的蜜蜂,是他和外界联络的唯一希望,如今找不到第二只,他心里难免沮丧。

之后,他又带着杨素去往岛屿中央,远远探查那里层层叠叠的禁制,一点点记录禁制的变化和规律。

一路上,杨素时不时凑到他身边,跟他说着话,一会儿埋怨岛上的屋舍太过粗陋,一会儿又问他以前在天地宗的日子。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陈阳始终冷着一张脸,要么敷衍地嗯一声,要么干脆不搭理她,一门心思都在探查禁制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杨素热脸贴了好几次冷屁股,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不快越积越多。

到最后,她也索性闭了嘴,不再说话,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

他去哪,她便去哪,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了表情。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在外面走了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终于转身朝小院的方向飞去。

回到小院时,杨玉兰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小菜摆在石桌上,还冒着腾腾热气。

几人沉默着用过晚膳。

杨寻干了一天的活,早就累了,扒完碗里的饭便打了个哈欠,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回火灶房睡觉去了。

杨玉兰发觉院里气氛不对,连忙说道:

“族姐,我夜里再去山林那边探查一下禁制,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我先出门了。”

她说着便去拿墙角的药篓。

可就在她即将迈出院门的时候,杨素忽然开口喊住了她:“等一下,玉兰。”

杨玉兰脚步一顿,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族姐,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杨素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陈阳,对着杨玉兰挑了挑眉:

“今天晚上就别出去跑了,来我房间,咱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陈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杨素,眼睛都瞪圆了。

杨玉兰也僵在原地,眼神慌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三人之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几个呼吸的工夫,陈阳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不知廉耻!”

杨素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猛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阳,眼睛也瞪圆了,语气里满是怒意:

“你说什么?楚宴,你敢骂我?”

她说着便怒气冲冲朝陈阳走过来。

一旁的杨玉兰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上前打圆场,拦在两人中间:

“族姐!族姐别生气!丹师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杨素抬眼看向杨玉兰,问道:“玉兰,你今夜可来我房间?”

杨玉兰又是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说了不说了!我忽然想起来,核心地带的禁制夜里变化最明显,我得赶紧去探查,不然错过时机了!”

她说着连忙抓起药篓,转身便朝院门外冲了出去。

哐当一声,院门关上。

杨素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便转身走进厅堂,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二楼。

二楼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紧接着连窗户也一并关得严严实实。

没了半点动静。

陈阳站在院里,看着紧闭的二楼窗户,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走回丹炉前。

淡青色的丹火缓缓升腾起来,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丹炉上。

他抬眼又看了看二楼的方向,确认门窗依旧紧闭,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才放下心来,指尖灵光微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丹瓶。

拔开瓶塞,一枚莹润的血红色丹药从里面滚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正是那日,赫连山赠给他的血髓丹。

起初,他只以为这是菩提教控制修士的寻常丹药,并未在意。

可见识过杨素的真龙血脉与无漏之法的玄妙后,他忽然觉得,这丹药恐怕也暗藏玄机。

他指尖捏着这枚血髓丹,闭上了眼,将一缕温和的神识探了进去。

丹药之中,最浓郁的,便是一股磅礴的真龙血脉气息,和杨素身上的血脉气息同出一源。

除了这些血脉精华,丹药里便只剩下了几味最寻常的固本培元的草木灵药,没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

可就是这么几样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却能炼制出这般能快速提升修士修为的血髓丹。

陈阳徐徐睁开眼,看着掌心里的血红色丹药,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仅仅是真龙血脉加这些寻常灵药,怎么可能发挥出这般逆天的功效?”

陈阳百思不得其解。

他炼丹多年,见过的奇丹妙药数不胜数,可从未见过配方如此简单,功效却如此霸道的丹药。

他再次闭上眼,将神识探入丹药之中,里里外外地探查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之处。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丹药的最深处,血脉精华与草木灵力融合的地方,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诡异……

既不属于真龙血脉,也不属于任何一味灵药。

仿佛只是一缕虚无的执念,又仿佛是某种诡异的禁制。

哪怕他全神贯注,也只捕捉到了一瞬,那气息便彻底消散,再也找不到了。

一闪即逝!

陈阳眼底满是凝重。

这血髓丹,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这枚血髓丹重新收回了玉瓶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这东西太过诡异,在没弄清楚里面的门道之前,绝不能轻易沾染。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丹炉上。

拿出早已备好的药材,按照丹方,一味味投进丹炉之中,开始炼丹。

丹火熊熊燃烧。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天边的月亮渐渐升到中空,清辉洒满整个院子,已近子时。

就在这时,二楼紧闭的窗户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阳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杨素正站在二楼窗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

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带着几分焦躁。

“楚宴。”她轻轻唤了一声。

陈阳没理会她。

“楚宴!”杨素见他不理自己,心头火起,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陈阳这才皱着眉,抬头看向二楼窗前,淡淡开口:“杨素道友,怎么了?有事?”

“你给我上来。”杨素看着他,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陈阳挑了挑眉,反问:“上去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杨素问住了。

她站在窗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绯红。

昨夜种种在眼前浮现。

她呼吸都乱了几分,静默许久,才冲着陈阳道:

“上来!昨天那场胜负斗法,不算数!”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胜负斗法?我可没跟你赌过输赢。再说了,昨天……难道不是我赢了?”

“才一夜!算什么本事!”杨素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不服气,还有几分挑衅。

“咱们……三局两胜!再来一夜!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南天杨家子弟的本事!”

陈阳瞥了眼杨素,见她脸颊红透,偏还要强装镇定说这种话,只冷哼一声,便收回目光低头照看丹炉,懒得搭理她。

二楼窗前,杨素等了半晌。

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身体也跟着焦躁起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坐立难安。

她索性抬手,把自己寝衣的领口解开了几颗盘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胸口若隐若现的银白色鳞甲。

夜风吹过,带着她身上浓郁的龙麝香,顺着窗口朝院子里飘了下去,钻进陈阳的鼻腔里。

“楚宴,你是聋了吗?”见他仍无动于衷,杨素咬了咬牙。

“连我房门都不敢进!是怕了吗?连再跟我比一场的胆子都没有!”

“你这丹师懂什么,我可是杨家仙子,南天之上,多少男女求我一丝垂青。”

“杨家?”陈阳看着她。

杨素顺势扬起下巴,语带讥诮:“不然呢?能得我杨家女修指点,是你天大的运气!”

他闭了闭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熄了丹火,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厅堂里走去。

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楼梯。

二楼窗前,杨素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厅堂之中,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名慌了起来。

她抬手就想把解开的领口扣回去,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能怂。”

“我可是南天杨家的嫡系子弟,怎么能在这个东土丹师面前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站在窗前,等着陈阳上来。

楼梯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点点靠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杨素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开门。

可转念一想,主动开门也太不矜持了,岂不是让这家伙看笑话?

就在她心里反复纠结的时候,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阳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看不清情绪。

“楚宴。”杨素看着他,心里那股慌乱莫名散了不少,悄悄松了口气。

她刻意抬手,又扇了扇自己的衣襟,将领口敞得更开了些。

浓郁的龙麝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朝陈阳扑面而去。

“咱们说好的,三局两胜,昨天那局不算,今天我们再来一局。”她看着陈阳,脸颊越来越红。

“我跟你说,我们杨家子弟最擅长这些床笫之事。”

“你别以为仗着那点丑东西就有多了不起。”

“那是我昨天没习惯,等我习惯了,一定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她说着便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陈阳跟前,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陈阳听着她的话,眉头微微一挑,声音越发沉静,带着几分冷意,反问了一句:

“擅长床笫之事?”

“那是自然!”杨素立刻点头,胸脯一挺,更显得底气十足。

“你别以为你有多厉害,那是我让着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阳便动了。

他一言不发,直接伸出手,单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挂在自己腰侧。

“混账!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杨素猝不及防被他提起来,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推他,嘴里气急败坏地骂着。

“应该是我来!你放开我!让我来!”

她还想着要占据主动。

可陈阳根本没理会她的挣扎,就这么单手提着她,朝房间里的床榻走去。

走到床榻前,他手臂一松,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样,随手便将杨素丢在了床褥上。

“你做什么?!”杨素摔在床榻上弹了一下,连忙撑起身子,瞪着陈阳。

陈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抬手缓缓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衫。

直到身上不着片缕,露出紧实流畅的线条。

杨素看着这一幕,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忙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嘴里还口是心非地喊着:

“啊!好丑的玩意!你脱衣服做什么?!给我躺下!应该你躺下才对!”

陈阳终于开了口,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沉,语气里带着强硬:

“自己脱。”

杨素坐在床榻上,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不脱,我现在就走。”陈阳看着她,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杨素愣在那里,看着他冷硬的目光,心里又气又羞,却又隐隐藏着一丝悸动。

半晌之后,她才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羞怯,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自己寝衣的盘扣。

一件,又一件。

最后一件贴身小衣也从她肩头滑落,丢在床榻下。

她整个人精光光地躺在床褥上,暴露在陈阳的目光里。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阳便俯身压了上来。

“等一下!楚宴!”杨素惊呼一声,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压抑的闷哼,堵在了喉咙里。

身子微微一颤,熟悉的酸胀感席卷了全身,却不再有昨夜初尝人事时,那撕裂般的剧痛。

那酸胀渐渐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满足,让她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陈阳没有跟她多说半句废话,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腰,身体不断动作着,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没过多久,杨素的声音便带上了哭腔,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嘴里胡乱喊着:

“楚宴……大哥……”

陈阳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一字一句地问:

“不是说你们杨家最擅长这些吗?说啊,怎么不说了?哪里擅长?”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杨素心上。

她被问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没……哈啊……等等……让我喘口气……哈啊……”

陈阳的动作却未停歇,反而就着她的话音,沉声地逼问:

“你这副样子,也配说……擅长?”

随即,更深更狠地顶弄上去,撞得杨素呜咽出声只觉魂飞魄散。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闭着眼,任由眼泪滑落。

整个人如同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耳畔是重复的声响。

杨素不知持续了多久,才在恍惚间猛然惊觉……

昨夜他最多一两个时辰,便会歇一会儿,可今日他却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动作一直没有停过。

到了后来,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嗓子也喊得嘶哑了,只能抓着他的胳膊求饶:

“求你了……停下……我求你了……哥哥……我认输了……我认输……”

“我错了……我再也不……招惹你了……”

“你……慢些……”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完全没了往日里的骄横,与傲气,只剩下了入骨的娇媚。

到了后面,更是化作疯狂的嘶吼……

幸好房间里布有隔音禁制,否则这一声声嘶吼,怕是要传遍整个丹师院落。

“你不是说,要一夜到天明,分个胜负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陈阳俯下身,嘴唇贴在杨素耳边。

杨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再说几句硬气话,可喉咙里只能溢出支离破碎的呜咽。

她双手死死抓着床单,眼泪混着汗水打湿了身下的枕巾。

陈阳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他伸手按住杨素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床榻上,让她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完完全全迎合着自己的动作。

就像昨夜,她用那缠龙斗法,将他死死锁在怀里时一样。

只不过如今,攻守之势,再次颠倒。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

直到天边彻底亮了,晨光直直落在床榻上,陈阳才终于停下了动作,随着身子猛地一颤,松开了按住杨素的手。

杨素整个人如同脱了水一般,瘫软在床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双眼失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里,残留的极致余韵。

一颤,又一颤。

半晌。

她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陈阳已经起身了。

“楚宴……”她唤了一声,伸出手朝陈阳的方向探过去。

她的指尖颤抖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求一个拥抱,一点事后的温存。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话,轻轻的触碰也好。

可陈阳只是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抬手掐了个净尘诀,把身上的污渍清理干净,随即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慢条斯理穿好,系好腰带,便转身朝房门走去。

全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房门被轻轻带上,楼梯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卧房里只剩下了杨素一个人。

她伸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半晌之后,才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柔软的床褥上。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还有床榻上到处都是的狼藉痕迹。

比起昨夜,还要疯狂。

一股极致的满足感,还残留在身体内,从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爽。

可与此同时,一股空虚感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了。

身体上的满足有多强烈,心里的空缺就有多明显。

她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躺在床榻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床幔,足足躺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缓过劲来,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恢复了。

这一日,两人在院子里撞见,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陈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要么在炼丹,要么就出去探查岛上的禁制,仿佛昨夜卧房里的疯狂从未发生过一样。

杨素看着他冷淡的态度,心里又气又委屈,好几次想上前跟他说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过了好几日。

每到临近子时,杨素便会忍不住推开二楼的窗户,喊陈阳上来。

最开始她还嘴硬地说着三局两胜,输了便改五局三胜,没过两日又改成了七局四胜。

到了后来,她连输赢的由头都懒得找了,反正每一次都是她输得一败涂地,哭哭啼啼,被陈阳折腾到天亮。

可哪怕是这样,每到夜里,她还是忍不住想喊他上来。

这一日,又快到子时了。

杨素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收拾丹炉的陈阳,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

“这个楚宴,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如今的陈阳,从来都是保持沉默,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夜又一夜的疯狂,和天亮之后毫不留恋的转身。

这种无声的折辱,反倒让她觉得比当初被他拿棒槌打还要羞耻,还要难堪。

可偏偏……

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就越是强烈!

她靠在窗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浑身都不自在,坐立难安。

明明身体已经习惯了,甚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可心里的空虚却一日比一日更甚。

“恶霸。”她咬着下唇,又骂了一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我今天就忍一忍,晚半个时辰再叫他。”

杨素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院中的陈阳身上,生怕他收拾完丹炉,便直接打坐入定,再不理会自己。

她越看心越乱,满腔烦躁无处安放,索性转身回了床榻调息,想借吐纳压下这翻涌的心绪。

可连一刻钟都没撑到,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又悄悄凑回了窗边。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都这么欺辱我了,我怎么能就这么忍着?我就要叫他上来,跟他分个胜负,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治服谁!”

杨素心里这么想着,人已起身走到窗边,抬眼向下望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

杨素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陈阳正站在房门口。

杨素的心脏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欢喜从心底涌上来。

以往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喊陈阳,他才会上来。

这一次,他竟然主动上来了。

她连忙压下心底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骄横的样子,抬着下巴看着陈阳,语气又冲又硬:

“你上来做什么?我又没喊你。”

陈阳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你一直站在窗边,等着我上来吗?”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杨素的心事。

她的脸颊顿时红透,急忙反驳:

“你……你少自作多情!谁等你了?我……我不过是站在窗边吹吹风。”

“哦,那我走?”陈阳语气平淡,抬了抬脚,作势就要转身。

这话一出,杨素脸色当即一变,像是被狠狠噎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轻轻晃了晃脑袋,软声叫住他:

“……都……都上来了,还走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