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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钟声,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穿透墙壁,无孔不入地钻进安凉的耳膜。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神座所在的房间隔音极好,却依旧阻挡不了那象征“圆满”的声响,它们像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她每一根神经。

脑海里,系统的残骸死寂无声,回家的路标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林七夜那双猩红的、带着毁灭与疯狂的眼睛,还有他离开时,那平静表象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让她看着。

她确实在“看”。透过这冰冷的墙壁,她几乎能想象出礼堂里的场景——鲜花、祝福、圣洁的光,还有那对即将宣誓的“新人”。迦蓝穿着她帮忙挑选的婚纱,笑容或许依旧明媚,只是眼底深处,是否也藏着她刚才看到的那丝不安与绝望?而林七夜……

安凉闭上眼,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

他会是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还是在那温和之下,藏着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冰冷的嘲弄?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长每一秒。

外面的乐声似乎变得更加激昂,司仪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隐隐传来,听不真切,却像重锤敲在心上。宣誓的环节……快到了吧?

就在安凉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在这无声的凌迟中停止跳动时——

“轰!!!”

一声沉闷的、绝非婚礼该有的巨响,猛地从礼堂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能量紊乱造成的嗡鸣,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死寂。

发生了什么?

安凉猛地抬起头,心脏骤然缩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向房门。

门被锁死了。林七夜离开时,就断绝了她离开的可能。

她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从礼堂方向蔓延过来,吞噬了一切喧嚣。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咔哒。”

门锁轻响,房门被推开。

林七夜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新郎礼服,胸前的礼花甚至没有一丝褶皱。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冰冷,暴戾,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向她时,像是要将她连同灵魂一起吞噬。

而他的一只手上,正拖着早已失去意识、婚纱裙摆沾染了灰尘、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的迦蓝。她就那样被他毫不怜惜地拖行着,像一具破碎的人偶。

安凉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逆流。

“你……你对迦蓝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林七夜没有回答。他松开手,迦蓝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安凉脸上,一步步向她走来。

“宣誓取消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安凉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上那冰冷的神座。

“为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七夜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我想怎么样?”他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我告诉过你。”

“我要你看着。”

“现在,你看清楚了?”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没有婚礼,没有迦蓝。你亲手搭建的舞台,我把它拆了。”

安凉浑身冰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疯狂燃烧后的、冰冷的余烬。她终于明白,他所谓的“看着”,不仅仅是旁观那场婚礼,更是要她亲眼见证他是如何亲手将她所促成的一切,在她面前彻底粉碎。

包括迦蓝的幸福,包括他表面的“正常”,包括……她所有的退路。

“疯子……”她唇齿间溢出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林七夜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疯了。”他凑近她的耳畔,气息冰冷,“从你处心积虑把我推向别人开始,从我发现无论怎么配合你的剧本,这颗心还是会为你失控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偏执。

“既然你把我变成了疯子……”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迦蓝,最后重新落回安凉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宣布:

“那你就留下来,负责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沉稳而冰冷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迦蓝一眼。

房门再次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瘫软在神座前的安凉,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迦蓝。

窗外,喜庆的乐声早已被死寂取代。原本为庆祝婚礼而悬挂的彩绸,在混乱的能量余波中无力地飘荡,像是一场盛大葬礼的幡旗。

婚礼的钟声似乎还在空中残留着虚幻的回响。

而这场由她亲手开幕的戏剧,最终以最惨烈、最荒唐的方式,在她面前落下了猩红的帷幕。

她的囚牢,从未如此清晰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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