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没有再说什么。她将剩下的几颗霜浆果吃完，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的篝火和对面的人，心中默默做了决定。
“我准备做晚饭。”她说，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吃吗？”
拉斐尔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吃。”
温暖没有理会他嘴角那丝笑意，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食材。
牛排是她在银泉镇时准备好的，用魔法保鲜盒储存，拿出来时依旧新鲜。面包是镇上面包房烤的，她买了些放在空间里备用。鸡蛋则是从镇上农户那里收来的，个头不大，但蛋黄颜色很深。
她又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型的魔法煎锅和一套简易的调料瓶——盐、胡椒碎、几样干燥香草，都是她自己调配的。
拉斐尔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忙碌。他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那样看着——看着她从储物道具中一样一样地取出物品，动作熟练而自然。
温暖将煎锅架在魔法火炉上，放了一小块黄油。黄油很快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奶香弥漫开来。她将牛排放入锅中，煎至一面微焦后翻面，撒上盐和胡椒碎。牛排的油脂在高温下被逼出，与黄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焦香。
煎蛋要简单得多。她用锅中剩下的油，将鸡蛋磕入，蛋白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面包不用加热，她空间里存着的本就是软质白面包，直接吃也很可口。
牛排煎好后，她将其切成两半，分在两个盘子里。每个盘子里放半块牛排、一个煎蛋、两片面包。她又从空间中取出一小罐自制的果酱，放在桌上。
“好了。”温暖将其中一份推到拉斐尔面前。
拉斐尔低头看了看盘子中的食物。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切开后里面还是嫩粉色的，肉汁缓缓渗出。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饱满圆润，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来。面包松软，配上那罐不知什么果子做的果酱，颜色深红，带着清甜的香气。
他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肉质鲜嫩，盐和胡椒的调味刚刚好，没有掩盖肉本身的香味。煎蛋的蛋黄是溏心的，用面包蘸着吃，味道出奇的好。
“很好吃。”他说，语气真诚。
温暖自己也在吃，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吃着晚餐，听着林间的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暮色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空和满天繁星。篝火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动，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暖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放下餐具，抬头看了看天色。
“我要继续往里走了。”她说。
拉斐尔看着她：“往深处？”
“嗯。还需要采集一些东西。”
“一个人？”
温暖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从他下午没有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拉斐尔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然后将自己的盘子叠在她的盘子上，动作自然仿佛习惯一般。
“一起。”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只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温暖看了他片刻，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她只是站起身，将餐具、煎锅、调料瓶一一收回空间手镯，然后将篝火用水浇灭，用泥土覆盖，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火星。
拉斐尔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做完这一切。
收拾妥当后，温暖转头看了他一眼。
拉斐尔没有带任何行李。没有包袱，没有武器，甚至连一个水囊都没有。他就那样空着手站在那里，风帽推在脑后，淡金色的头发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不像是要进入危机四伏的魔法森林深处，倒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温暖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带行李。
在这个世界，储物道具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冒险者、佣兵、商人，甚至一些家境尚可的普通人，都会配备空间戒指或空间手镯。像她这样将全部家当收入手镯中、两手空空上路的人比比皆是。拉斐尔看起来虽然简朴，但那身气质和实力，有一两件储物道具才是正常的事。
她也没有问他下午那盒茶叶去了哪里——显而易见，那盒茶叶是被他收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默认规则之一：储物道具是私人物品，不问不窥，是最基本的礼貌。
温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拉斐尔迈步跟上，与她并肩。
夜色下的苍翠之森比白天更加幽深。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远处偶尔传来魔兽的嚎叫，近处有不知名的小虫在低鸣。林间的小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没有路，需要从灌木丛中穿过。
温暖走在前面，手中的法杖偶尔轻点，用木系魔法将挡路的枝条拨开。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存在——不近不远，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她几乎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但他的气息一直在那里，稳定而清晰，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不会熄灭的灯。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但这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时，温暖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来时的路。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完全被树冠遮蔽，看不到银泉镇的影子，也看不到月光草林地的方向。只有无边无际的森林，在夜色中如同墨色的海洋。
“你经常这样在森林里走夜路？”拉斐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温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不经常。但今晚的月色很好。”
拉斐尔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又圆又亮，将整片森林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月光洒在她的黑发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像是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银边。
“确实很好。”他说。
温暖没有回头，但她能听出他话中的笑意。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森林中轻轻回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