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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龙椅之上,成就千古一帝 > 第372章 御驾西行,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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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御驾西行,暗潮汹涌

精绝王城外,天色微明。一支车队静候在官道旁,马车朴素而不起眼,与寻常商队无异,唯有车轮碾过的痕迹比普通马车更深——那是车上载着的甲胄与兵刃留下的印记。

沈砚清站在马车旁,一袭青衫,面色沉静。他在此地等候已有半个时辰,却不见半分焦躁,只是偶尔抬头望向城门方向,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期待。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那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一袭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步伐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一个出游的世家公子,悠闲地欣赏着异域风光。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千山万水、万里江山。

沈砚清快步迎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恭敬:“陛下。”

白衣少年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迈步登上马车。他的动作轻快而自然,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次出行。

大晟天子,萧景琰。那个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年轻帝王,此刻竟出现在了西域的精绝城外。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京城的,没有人知道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亲赴西域,更没有人知道——方才在精绝王宫中,与精绝国王把盏言欢的白衣“使者”,便是大晟的天子。

精绝国王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他以为来的只是天子身边的一个近臣,一个年轻的、举止优雅的、说话温和的使节。他恭敬地接待了“使者”,诚恳地表达了精绝对大晟的忠诚,甚至还在心中暗暗庆幸——大晟派来的人如此年轻有礼,可见对精绝的重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位传说中御驾亲征踏平北狄、朝堂之上铲除逆王、挥手间设立天刑卫、谈笑中荡平科考舞弊案的年轻天子。他不知道,他的命运、精绝国的命运,就在那一盏茶的谈笑间,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一看透。

萧景琰之所以亲自来,是因为他信不过别人。不是信不过王焕之,不是信不过沈砚清,不是信不过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和臣子。他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是自己的判断。西域的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在千里之外等着战报,不能在御书房里对着舆图凭空想象。他必须亲眼看看西域的风沙,亲耳听听西域的声音,亲手握住西域那些摇摆不定的棋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辘辘的声响。萧景琰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片渐渐被晨光照亮的天际。

“陛下,下一站是疏勒国。”沈砚清坐在他对面,低声道,“疏勒王提出的三个条件中,最后一条——亲自面见陛下,当面聆听承诺。如今陛下亲至,他该无话可说了。”

萧景琰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疏勒王此人,外柔内刚。他当年被赤姬的金蚕蛊折磨了七天七夜,却始终没有低头。这样的人,值得朕亲自走一趟。”

沈砚清心中一凛,暗暗佩服。陛下对西域诸国首领的性格、经历、甚至脾性,都了如指掌。这是暗影卫多年情报积累的成果,更是陛下日夜批阅密报、废寝忘食换来的洞察。

马车朝着疏勒国的方向缓缓前进。晨光洒在荒漠上,将黄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那光芒如同希望,正一点一点地驱散西域的黑暗。

苗国王都,朝堂。

赫连图坐在那张新制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殿下跪伏着昨夜率军突袭精绝的将领——拓跋弘。此人身材魁梧,面如黑炭,一双三角眼中闪着凶狠的光,此刻铠甲上满是血污,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从额头斜劈到下颌,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败了?”赫连图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可那双眼睛,却如同要喷出火来。

拓跋弘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沙哑而颤抖:“相爷,精绝……精绝早有准备。城墙上有伏兵,城门外有埋伏。末将……末将中了他们的圈套。五千精骑,折损过半……”

赫连图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早有准备?他们怎么会有准备?袭击计划只有你我知道,精绝是怎么知道的?”

殿中一片死寂。群臣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话。

赫连图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从文官到武将,从那些被蛊毒控制的“木偶”到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巫傩教两位护法身上——巫咸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仿佛这场败仗与他毫无关系。而阴无极,则静静地站在角落,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赫连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道:“滚下去,整顿残部。三日之内,本相要看到你的五千精骑恢复战力。”

拓跋弘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赫连图重新坐下,目光扫过群臣,冷冷道:“诸位爱卿,精绝已经打草惊蛇,其他小国必然加强戒备。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都说说吧。”

殿中沉默了片刻。文官队列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此人姓沮渠,名崇远,在朝中为官三十余年,历三朝而不倒,靠的不是才能,是见风使舵的本事。赤姬在时,他唯赤姬马首是瞻;赫连图掌权后,他第一个递上效忠书。此刻,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相爷,老臣以为,精绝一战失利,虽损兵折将,却也暴露了我军的意图。如今西域诸国必然加强戒备,若再贸然进攻,恐怕会重蹈覆辙。不如暂且收兵,巩固防线,待大晟军被瘟疫拖住手脚,我军养精蓄锐之后,再图进取。”

赫连图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这老头的建议,无非是“等”。等大晟军自己垮,等西域诸国内乱,等天上掉馅饼。这种建议,说了等于没说。可他不能直接驳斥,因为沮渠崇远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朝中那一大批“观望派”——他们既不真心支持赫连图,也不反对他,只是等着看谁赢。赫连图需要稳住这些人,至少现在需要。

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武将队列:“还有呢?”

一个年轻些的臣子站了出来。此人姓宇文,名少游,三十出头,是赫连图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宇文少游拱手道。

“相爷,臣以为,不能退。如今我们就像一张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选择了进攻,就必须打到底。否则,西域诸国只会更加瞧不起我们,更加不怕我们,转而纷纷投向大晟。到那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不是大晟,而是我们自己。”

赫连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宇文少游,虽然年轻,却比那些老狐狸有胆识。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以为,该如何打?”

宇文少游道:“臣以为,精绝一战虽然失利,却也消耗了精绝的兵力。但精绝如今防备正严,不宜再攻。我军可兵分三路,同时进攻楼兰、且末、于阗。这三个小国兵力较弱,且相隔较远,不可能互相支援。即使他们有所准备,也不可能同时防备三路进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此三城若破,西域诸国必将胆寒,再不敢与我军为敌。”

此言一出,殿中一阵骚动。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沉思。

赫连图的目光落在巫咸身上。巫咸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他又看向阴无极——阴无极微微垂着眼帘,面色平静如水,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深处,闪着一种诡异的寒光。那寒光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算计。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盘着身子,吐着信子,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它的攻击范围。

赫连图心中一凛,却没有深想。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传本相令——兵分三路,同时进攻楼兰、且末、于阗。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攻破三国王城。本相不要俘虏,不要降兵。杀——烧——不留活口。”

殿中一片死寂。那些墙头草老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下头去,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可没有人敢反对。因为反对的代价,是死。

退朝之后,群臣鱼贯而出。赫连图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从侧门离开了大殿。

偏殿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将领已经等候多时。此人姓贺兰,名铁山,是赫连图从军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忠诚可靠,沉默寡言,从不问为什么,只问打哪里。他不同于方才在朝堂上献策的宇文少游,也不同于领兵败北的乌勒骨——他是赫连图最隐秘的刀,从不示人。

赫连图走进偏殿,屏退左右,关上门。贺兰铁山单膝跪地,抱拳道:“相爷。”

赫连图没有让他起身,只是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三路大军出发后,你另领一支精兵,突袭精绝。”

贺兰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相爷,方才朝会上您说……”

赫连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朝会上说的话,是说给外人听的。精绝刚刚打了一场胜仗,防备必然松懈。他们以为我军短期内不敢再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你带着精兵,昼伏夜出,绕开大路,从荒漠中穿插过去。等三路大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便趁夜突袭精绝王城。”

贺兰铁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抱拳道:“末将明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相爷,为何这计谋不在朝会上提出?”

赫连图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贺兰铁山。

贺兰铁山心中一凛,低声道:“相爷是怕……朝中有人走漏消息?”

赫连图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贺兰铁山没有再问,叩首道:“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准备。”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偏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中,只剩下赫连图一人。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又闪过一丝决绝。

朝中有内鬼。他早就知道。那支突袭精绝的军队提前暴露,不是偶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他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某个见风使舵的大臣,也许是巫傩教的人,也许是赤姬潜伏在暗处的暗探。他查不出来,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查——因为一查,便是打草惊蛇,便是人心惶惶,便是自乱阵脚。

所以,他只能将计就计。在朝会上说一套,在暗地里做另一套。让那个内鬼以为他放弃了精绝,让那个内鬼把假消息传出去,然后——杀他个回马枪。

赫连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狠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偏殿,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窗外,天色渐暗。新的一天,就要结束了。而新的杀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