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天赐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那些历史书上读过的文字-----那些关于红党的故事,关于长征,关于抗战,关于那些在黎明前倒下的人。那些文字冷冰冰的,看不出温度。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面前,流着眼泪告诉他,她的同志正在死去!!!
那些人,十七八岁,刚加入队伍没多久!!!
他们还年轻,还想打鬼子,还想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但他们可能等不到了。因为没有药!!!
苏天赐深吸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那个哭泣的少女!!!
“你需要多少???”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得很大!!!
“什..........什么???”
苏天赐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问你,你需要多少药???”
少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说什么?”
“盘尼西林,磺胺,消炎药。”苏天赐一字一顿地说,“你需要多少???”
少女愣在那里,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巴已经合不上了。她看着苏天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你.......你愿意卖给我们?”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天赐笑了:“我说了,我是一个爱国商人。”
少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使劲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多。”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需要很多。我们有好几个伤员点,分散在郊外的村子里。每个点都有十几二十个伤员,有的伤口感染了,有的在发高烧,有的……有的可能撑不过这几天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
“我们试过去黑市买药,但是太贵了,一支盘尼西林要好几根金条。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有钱,那些奸商也不敢卖给我们,怕得罪白狗子和日本人。”
她抬起头,看着苏天赐,眼中满是恳求。
“苏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要是能帮我们,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天赐摆摆手,打断了她。
“别说那些没用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然,在这个时代,这只是一个形状奇怪的小盒子。他假装在上面按了几下,实际上是在盘算空间里的库存。
“盘尼西林,一百支够不够?”
少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一百支?”
“不够?”苏天赐皱眉,“那就两百支。磺胺我这儿也有,先拿五十盒。其他的消炎药、止血带、绷带,我各备一些。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少女的嘴张着,完全合不上了。
两百支盘尼西林?五十盒磺胺?还有其他的药?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够买下一条街的房子了。
“苏先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苏天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们的人在哪儿?东西我给你们送过去。”
少女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那些地方都是白狗子的重点搜查对象,您要是去了,被他们发现了……”
“那就约个安全的地方。”苏天赐打断她,“城外有没有你们的人?能不能找个中间地点,我把东西放那儿,你们自己来取。”
少女想了想,咬了咬嘴唇:“有。城外十五里有个土地庙,平时没人去。我们的人经常在那儿接头。”
“行。”苏天赐发动车子,“那就去那儿。”
车子重新上路,驶过城门,驶向城外的旷野。月光下,土路蜿蜒向前,两边是无边的田野和树林。
少女坐在后座上,看着苏天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有钱,有车,有比黄金还珍贵的盘尼西林,却随手就拿出来给她这个素不相识的红党分子。他不怕惹麻烦,不怕得罪人,甚至不怕被牵连。
“苏先生。”她突然开口。
“嗯?”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苏天赐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因为你们在做的事,是对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个国家需要有人站出来。你们站出来了,所以你们不该死。”
少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车子在月光下继续前行,载着那些比黄金还珍贵的药品,载着一个少女的希望,载着那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人们的命运。
远处,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线微光。
天快亮了。
车子在土路上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田野尽头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庙。
那是一座土地庙,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迹。庙前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苏天赐把车停在庙前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灯。
引擎声消失的瞬间,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如水,洒在破庙、老树和荒草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平常。
但苏天赐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在车子熄火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金属碰撞声,压低的呼吸声,还有脚踩在枯叶上的窸窣声。
庙里有五个人。
一个在门后,两个在窗边,还有两个藏在庙后面的草丛里。他们手里都有枪,保险已经打开,枪口的方向正对着这辆车。
苏天赐没有声张。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方向一眼,只是若无其事地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庄稼的气息。他站在车旁,伸了个懒腰,像是在郊游一样悠闲。
后座的车门也开了,少女跳下车。她的腿还有些软,但比刚才好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苏天赐身边。
“苏先生——”
“嘘。”苏天赐轻轻摆了一下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庙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们的人?”
少女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庙门后面隐约露出的半只鞋尖。她连忙打了个手势——三短一长,像夜鸟的啼叫。
庙门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那是枪械保险关闭的声音。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年轻男人从门后闪出来,手里端着一支老旧的汉阳造,枪口已经垂向地面。
紧接着,窗边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庙后面草丛里的两个人也探出了身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都很亮。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快步走过来,看到少女,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很快又落在苏天赐身上,警惕得像一只嗅到陌生气味的猎犬。
“小孙,你没事吧?”他压低声音问少女,手不自觉地按在枪上。
叫小孙的少女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我没事。这位是苏先生,是他救了我。”
年轻人看向苏天赐,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这个年轻人穿着体面,气度不凡,开着小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在这年头,有钱人救红党,这种事情太少见了。
“苏先生,多谢您救了我们的人。”年轻人的语气很客气,但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少,“不知道苏先生是做什么的?”
苏天赐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小孙姑娘,过来帮忙搬一下东西。”
小孙连忙跑过去。她站在后备箱前面,往里面一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了。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大箱子。
小孙的手开始发抖。
她蹲下身,轻轻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小瓶,瓶身上贴着外文标签,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
盘尼西林。
她数了数,这一箱至少有上百支。
她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盒盒磺胺,包装完好,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五六十盒。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三个箱子打开,是急救包。纱布、绷带、碘伏、棉签,一应俱全。
然后她看到了下面的箱子。
苏天赐已经弯腰搬出了第四个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十支汤普森冲锋枪,崭新的枪身泛着幽蓝的光泽,圆形的弹鼓挂在枪身下方,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弹匣和子弹。
小孙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在这个年代见过太多武器——老旧的汉阳造、打不响的膛线、卡壳的歪把子。但眼前这些冲锋枪,每一支都锃亮如新,每一个零件都透着精密的工业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