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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闲散王爷开局 > 第161章 增援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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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徐破虏大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营中火把初上,几点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将几处马栏和军帐的影子拉得老长。若尔盖城外一夜激战之后,桑杰的余部已清剿干净,营里本该是战后休整的气氛,可这封急报一送进来,整座大营都像被什么压住了。

徐破虏将急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身旁的狄骁,说:“殿下被行刺了。说是真气逆冲,伤重不能视事。原定西进王庭的计划,已经停下来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桩寻常军务,可眼中压着的那点光,分明冷了下去。

狄骁接过去扫了几眼,沉声道:“鲁宁那晚刚收拾完象雄营,殿下就出了事,倒会挑时候。什么人有这个本事,能摸进帅帐伤了殿下?宗师大圆满都不一定在殿下手里讨到好。除非是……”他没往下说,只把急报折了,放在案上。

徐破虏没接这个话,只转头问:“你们怎么看?”

苏烈最熟宁王,沉吟片刻才道:“殿下的身手如何,末将不敢妄加评论。但殿下身边有鬼面亲卫,有鲁将军,还有卫风统领的斥候营布防在外。若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帅帐,还能打伤殿下,这本身就不像话。更怪的是,若殿下真伤重不能视事,依殿下的性子,必定会先稳住各军,至少会派快马通知我们,而不是只传一个‘西进暂停’的口信。”他摇摇头,“末将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狄骁说:“我同苏将军一个看法。殿下这伤,未必就是真的。再说鲁宁是什么人?他那根混铁棍子,我若遇上,都要躲着走。谁真伤了殿下,他还不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急报末尾那行字上,“可急报里说,营中秩序井然,鲁宁已回中军整肃,并未异动。这哪像是他主子快死的样子?分明是在摆戏台。”

廖淮和梁武在一旁听得面面相觑。梁武闷声道:“那咱们还去不去增援?万一殿下真伤了,咱们却在这儿磨嘴皮子,这算什么事?”

廖淮也道:“不管真假,总得有个应对。若按假消息处置,殿下安然无恙,咱们最多白跑一趟;若按真消息处置,咱们置之不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徐破虏一直没插话,只把目光转向陈昭。陈昭此时坐在一张小凳上,双手交叠,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头,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面前的茶盏早凉了,却一口没喝。

徐破虏叫他一声,他没应。再叫一声,他才像从水里浮出来似的,缓缓抬起头,眼中全是血丝,显然已经想了很久。

徐破虏问:“陈昭,你从方才就没说话。这信,你怎么看?”

陈昭张了张嘴,像有什么话到了舌尖,又被他咽了回去。他盯着地上的泥土,半晌才道:“徐将军、狄将军,此事,末将以为,暂时不要大举增援殿下。”

梁武一听就急了:“不增援,万一殿下真伤了怎么办,你担得起吗?”

廖淮也皱眉:“陈昭,你这话可说不得。”

陈昭没理他们,只起身走到案前,指着那份急报道:“这封急报,是帅帐那边用宁王府的口径发出来的,落款是卫风。可诸位细想,若殿下真的伤重,按照宁王军里的规矩,我们收到的不该是一封‘西进暂停’的通报,而应该是一道明确的增援军令。可这里头只含糊说‘暂停西进’,没说让我们回师,也没说让我们做什么。这不合殿下的习惯。”他抬头,看向徐破虏,“徐将军,你跟着殿下最久。殿下从来不会在遇事之后只发一个模糊的口信。他把每一步都算得极死,真要调兵,断不会这么不明不白。”

徐破虏点头,眼中有了一丝光:“你继续说。”

陈昭道:“殿下不给我们增援的命令,反而传出一个‘重伤’的消息,这只能说明,这个消息是给别人听的。他要让谁相信他伤了。如今这西北方向,最想看到殿下倒下的,便是宇文氏和那些藏在暗处的江湖势力。他们既然派人行刺殿下,说明正面战场已经讨不到好处了。殿下这一手,十有八九是在钓鱼,用自己当饵,钓出宇文氏最后的底牌。”

苏烈恍然道:“殿下是在引蛇出洞。”

陈昭点头:“若我们这个时候带着大军撤回去,对方一定会更加确信殿下重伤,反而会放心大胆地跳出来。若我们贸然回去,还可能坏了殿下布下的局。”

狄骁皱眉:“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动了?”

陈昭缓缓摇头:“不。我们要动,但不能真动。”

他转过身,朝徐破虏和狄骁各施一礼,沉声道,“末将请带三千骑兵,和梁武将军一道,以增援之名前往殿下大营。梁武将军和末将过去,一来可以壮大声势,让对方更确信殿下真的受了伤;二来,若殿下的局当真需要人手,我们这三千骑也能顶上。更关键的是,殿下这次出兵,没有带参军。末将过去,正好能替殿下分担一些军中琐务。”

廖淮还是有些没明白:“既然殿下没受伤,那为什么还要增援?”

陈昭笑道:“正因为殿下没受伤,才更要增援。殿下要钓那些家伙出来,可我们也不能干坐着。我若带着人去‘增援’,在外人看来,殿下伤重到需要从若尔盖调兵回护,这戏便做足了。同时,如果我们去了之后殿下真的伤势有变,多三千骑,也多一分保障。”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万一殿下真伤了,这三千骑便是救命稻草;若殿下无恙,这三千骑便是戏台布景。无论真假,我们都不亏。”

徐破虏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心中暗想:殿下连我们都瞒,是要让这出戏真到连前线统帅都信,敌方才能信。殿下信得过我徐破虏,信得过我能在看破之前先替他把戏做足。

狄骁也点头,说:“此计可行。陈昭,你小子脑子确实好使。”

廖淮在一旁沉默片刻,忽然抱拳道:“陈参谋此计,比我那‘不管真假先回去’的笨办法高。末将服了。”

徐破虏把剑往腰间一拍,对陈昭道:“你带梁武去。到了那边,别急着进帐,先在营外扎住,做出一副急着护驾的样子。有事就让梁武去露头,你藏在后头看。军务上的事,等见了殿下再说。记住,殿下若没受伤,你就是去配合他演戏;殿下若伤了,你就是去替我们守着殿下。”

陈昭一揖到地:“末将明白。”

梁武也抱拳领命,黑脸绷得紧,却也忍着没再多嘴。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昭、梁武连夜点起三千骑兵,轻装简行,朝周景昭大营方向赶去。

夜色沉沉,高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三千马蹄在冻土上敲出一片细密的轰鸣。陈昭骑在马上,心中那根弦依旧绷得极紧。此去是增援,也是入局。宁王殿下这张大网到底要网住多少人,或许他到了,便能看清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若尔盖的方向。桑杰已灭,南线已净,徐破虏的大营在夜色中渐渐缩成几点昏黄的灯火。而前方,宁王大营的轮廓还隐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己撞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