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骥,白薇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少了一个总陪在身边的人,白薇居然感到了一些不习惯,还有一点失落。
晚上,没人唱着歌牵着手送她回家,她跟在爹娘后面,竟然觉得这条回家的路好长啊!
这天,白薇罕见地坐在牛场栏杆上,看着惬意吃草的三头黑白花牛犊发呆。
她手心里的石头凉凉的,握久了有了体温。她低头看了看,想着陈大哥现在到哪儿了。他有没有把她的药收好?有没有在吃她炒的瓜子?那袋贡菜,他舍得吃吗?
白蔷和夏河来了好一会儿了,她都没发现,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坐着。
夏河站在妻子旁边,低头说:“蔷儿,小薇怎么啦?瞧,那大牛犊都快嚼到她的衣角了,她都没反应。”
白蔷望了一眼发呆的妹妹,说了一句:“发病了,问题不大。来,把水换了。”夏河听话地把水槽里的水换了。
白蔷走到妹妹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白薇猛地被拍醒,差点从栏杆上摔下来:“姐,你干啥?都多大了,还玩这种突然袭击?真幼稚!”
“什么突然袭击?我都在你眼前晃了好一会儿了,连水都换好了。你自己没看见,还说我幼稚!”白蔷说,“你看看,我要不拍醒你,你就要衣不蔽体了!”
“啥?!”白薇顺着姐姐的手一看——妈呀,那只公牛犊不知什么时候不吃草了,改吃她的衣角了。幸好刚把衣角咬住,还没来得及撕扯和咀嚼。
她赶紧把自己的衣角扯住,严肃地批评了那只大牛犊好几句,罚它去角落面壁思过。
大牛犊不服气,可惜敌不过牛场老大的“淫威”,只好乖乖去了角落,默默地继续吃草了。
“你发病了?”白蔷说。
“你才发病了呢!我身体好得很,百病不侵!”白薇不服气地反驳。
“哦,那你不是发病,是发春了。”白蔷点点头,回了一句。
白薇的脸微微泛红,但嘴上还是不认:“姐,你、你怎么用词如此低俗?姐夫还在呢,你就不怕破坏你清冷高雅的完美人设?姐夫现在耳朵可是全好了,他可听得见了!”
“没事儿,他知道哪些应该听见,哪些不该听见。”白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牛犊擦身子的夏河,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白薇眼睛瞪得更圆了:“你、居然是个悍妻!真没看出来啊!”
“别扯开话题!”白蔷说,“刚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就发发呆嘛!你看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正适合发呆!不然,都辜负了一派秋光!”白薇打着哈哈。
白蔷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翻转过来,轻轻一捏——白薇的手掌打开,手心里是一块白色的石头,温润光滑,像一块卵石。
“灵犀石?!”白蔷惊呼,“你怎么有灵犀石?”
夏河听见妻子诧异的声音,也快步走了过来:“蔷儿,怎么啦?没事儿吧?”
“没事儿。”白蔷回了丈夫一句,然后继续追问白薇,“小薇,你这灵犀石哪来的?”
“什么是灵犀石?”夏河好奇地问,看看小姨子手心的石头,“这不是一块白石头吗?”
白蔷从妹妹手里抓过那块石头,仔细地看了看:“没错,这是灵犀石。小薇,你从哪儿来的?老实交代。”
白薇莫名其妙地看着姐姐:“当然是爹娘给我的啊!”
“啥?爹娘给你灵犀石?什么时候的事?”白蔷声音都拔高了。
“唉呀,你别喊,说话小声点。注意,你走的是清冷美人路线。”白薇揉揉耳朵,提醒姐姐。
“别逼我用手段啊!我耐心有限!”白蔷冷冷地说,“好好交代。”
“好了,好了,我说,动不动就威胁人,真不可爱!”白薇嘟囔了一句,迫于姐姐的血脉压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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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天跟陈骥提起灵犀石后,陈骥就想着要一块这样的石头,效仿准岳父的做法,也打磨成一对配饰,和白薇一人一半,作为两人的信物。
白薇答应了,等明年他们成亲后、能出去闯荡江湖时,第一站就先去百草谷,取一块灵犀石来实现陈骥的愿望。
送走陈骥后,白薇就回去缠着白逸贤,要看看他的那半块灵犀石,要讨教打磨的手法和诀窍。
她想先用普通石头实操一下,练练手感。
白逸贤只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就赶紧收起来了——这可是他和妻子之间独一无二的信物,怎么能随便让人摸?他把石头贴胸放好,拍了拍,一脸“免谈”的表情。
白薇不死心,又去缠着亲娘。白玫更甚,连拿出来晃一眼都不愿意,还振振有词:“这是你爹送我的定情信物,岂能让别人看?”
白薇不罢休,白玫被缠得烦了,进屋在箱子里翻了一会儿,找了一块灵犀石扔给了女儿,才了结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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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说,娘那里有灵犀石?是只有这一块,还是有好几块?”这下轮到白蔷瞪圆眼睛了。
“不知道啊,反正她进屋在箱子里翻了翻,就拿了这块给我。”白薇摊摊手。
“没想到,居然让你捡了大便宜!”白蔷摸了摸那块石头,“我都忘了还有这东西了。”
夏河一直在旁安静地听姐妹俩的对话,抓住了关键点:“蔷儿,你们刚才说,这个石头,是你们用来做定情信物的?为什么你没有给我呢?我们俩都定情那么久了。”
白蔷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妹妹:“这下好了,给我找事儿了!”
然后,她转向夏河,耐心地解释道:
“不是,这原本不是我们用来做定情信物的,它原来叫‘定位石’,是用来寻找同伴用的。
我们百草谷山林险峻,进去采药很不容易,哪怕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还是时常迷路。
所以,我们极少独自进山采药,都是结伴而行。定位石就是为了让同伴找到彼此的。”
“后来,我们那个多情的老爹把它做成了同心圆,分了一半给我娘,成为两人的定情信物。
不止如此,他还给这石头取了新名字,叫‘灵犀石’,说是心有灵犀的两人只要靠近,石头会发光,就能发现彼此的存在。”白薇接着说。
“为此,我爹还被大师伯责罚了,说他浪费师门物资。原本一块灵犀石可以劈成好几块碎片的,可以供好几个人用的。
我爹倒好,一大块灵犀石硬是磨成了一个同心圆配饰,最后只能供两人用了。”白蔷说起亲爹的“光辉”往事,也不知该夸还是该贬。
“我爹被罚抄写师门规则三百遍,他乖乖认罚了,抄了整整三个月,手都快废了。”白薇说,
“结果,那些表面上对我爹大加责罚的师伯们,自己却都学了我爹这招——他们明面上还笑话我爹傻,私底下却一个比一个学得快。他们也给自己的媳妇儿用灵犀石做了特殊配饰。
我爹知道后,跟师伯们闹了好久。最后,就定了新的规矩——成亲了的师门弟子可以另外领一块灵犀石制作夫妻信物。从那以后,灵犀石这个名字才被正式启用的。”
夏河听得一愣一愣的,无比神往,他对白蔷说:“蔷儿,这灵犀石真好,我也想要。我如今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了,我们也要有这样的信物。”
他说这话时,眼巴巴地看着白蔷,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与他平时沉稳的形象反差极大,白蔷忍不住被逗笑了,但她很快又绷住脸,不让笑意太明显。
“你……”白蔷看着丈夫,又看看妹妹手里那块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问问爹娘,看看还有没有;没有的话,就等明年小薇去百草谷的时候,让她帮我们带一块。”白蔷终于松了口,“咱们也做一对。”
夏河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白蔷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可不许学我爹那样把一块石头磨成那么小一个,太浪费了!”
“我发誓不磨那么小!”夏河立刻举手保证。
白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她忽然觉得,姐姐也有被“拿捏”的一天——这种感觉,真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块石头,又想起陈骥说的“那我们也要一对灵犀石好不好”。
她忽然觉得,明年年底,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