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洼酒店的最终boSS尘埃落定,林野、苏九璃和陈默三人站在公交站台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夜风吹过,带着远处荒野的土腥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裹挟着冰冷的恶意。苏九璃揉了揉发麻的脚踝,刚才一路狂奔留下的灼痛感还在,但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不远处的公交车像头濒死的巨兽,瘫在路边。车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座位。车门歪斜地挂着,底下的血渍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像泼洒的油漆。左前方的轮胎瘪得彻底,轮毂扭曲变形,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车祸,或许是回魂墟规则崩塌时的余波,又或许是这“鬼车”本身就带着的死亡印记。
“看来只能等那趟火车了。”陈默望着铁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疲惫。他说的是那辆载他们来红泥洼的“鬼火车”,来时诡异,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归途。
苏九璃点点头,心里虽仍有些发怵,但比第一次上车时镇定了许多。火车进站时的轰鸣声刺破夜空,熟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车厢里的“住客”们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白眼珠子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林野踏上车厢,剧烈的推背感传来时,她死死攥着林野的衣角,脸色泛白,却硬是没叫出声——经历了回魂墟的炼狱,这点诡异似乎已经能勉强承受。
火车到站时,天刚蒙蒙亮。城市边缘的早市已经有了动静,叫卖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驱散了些许阴森。两人拦了辆出租车,车厢里的消毒水味让苏九璃觉得格外亲切。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野:“你到底是怎么看出守墓人的阴谋的?我到现在都觉得它就是个单纯的‘怪物’,哪有什么脑子算计人。”
林野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守墓人确实是怨念所化,但它的‘怨念’不只是恨,还有‘执念’——它是日军实验室的主管变的,生前就痴迷于‘精神控制’,变成怨魂后,这执念就成了它的‘规则’。你没发现吗?回魂墟里的‘住客’虽然疯狂,却都在无意识地重复生前的行为,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怨魂该有的样子,更像是被人用某种方式‘驯化’过。”
“还有它对深渊之眼碎片的态度。”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它不是要‘抢’,是要‘护’。每次我们靠近碎片,它的攻击都带着种‘驱赶’的意味,不像陈默那样带着占有欲。这让我想起实验室资料里的记载——当年的主管为了保护实验核心,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当‘容器’,守墓人继承了这份执念,它的‘阴谋’其实是守护碎片不被外人夺走,哪怕手段是吞噬所有靠近的人。”
“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睛’。”林野的目光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玻璃幕墙上,“你注意过吗?守墓人从不正眼看人,它的视线永远是斜的。后来我才想明白,它的眼睛能直接污染人的精神,就像实验室里的‘精神射线’,一旦被它直视,人的意志会在瞬间被碾碎,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陈默就是看透了这点,才故意让‘李猛’表现出对守墓人的恐惧,实则是在利用它的‘守护欲’,给自己争取时间。”
苏九璃听得后背发凉。她想起在负二楼见过的那些被铁链吊着的尸体,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或许就是被守墓人直视过的牺牲品。“还好我们没被它正眼看过……”
“嗯,算是运气。”林野淡淡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回到市区,苏九璃实在撑不住,到家倒头就睡,梦里全是回魂墟的铜锈和血渍,却没了之前的窒息感。林野没回家,而是按陈默给的地址,找到了城郊一间废弃的仓库。
陈默正坐在一堆旧资料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一张泛黄的图纸。看到林野进来,他抬了抬眼:“你来了。”
“还在看深渊计划的东西?”林野在他对面坐下,仓库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你想把这些公之于众?”
“不然呢?”陈默放下放大镜,指了指图纸上的印章,“这些东西藏了太多年,当年的参与者有的已经身居高位,有的靠着从实验室偷来的‘技术’发了横财,他们不该被遗忘。”
“你说了不算。”林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这个世界的诡秘太过匪夷所思,人们对于诡秘的认识太少,其中的恐惧是无法言喻的。你把深渊计划的真相抛出去,普通人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甚至可能引起恐慌,被那些人反过来扣上‘传播谣言’的帽子。”
陈默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我知道难,但总要有人做。”
“这腐败的事,比你想的更深。”林野捡起一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上面写着“深渊计划后续资金流向”,签名处是个模糊的名字,“你以为当年的计划只是军方主导?其实背后有不少商人参与,他们看中了深渊之眼碎片的‘商业价值’——比如用它的精神污染能力制造‘听话’的劳工,或者开发成所谓的‘安神药剂’,实则是控制人的工具。”
“这些人现在大多成了社会名流,表面上做着慈善,暗地里却在继续资助类似的‘研究’。红泥洼的酒店之所以能一直存在,就是他们在背后维持,把这里当成‘原料产地’,定期派人来‘收割’被怨力污染的魂魄,用来提纯所谓的‘精神能量’。”
“陈默的小队当年之所以被抛弃,不只是因为任务失败,更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资金链背后的商人网络。那些人怕事情败露,干脆让整个小队‘消失’,包括你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要不是你躲进回魂墟,恐怕早就成了他们的枪下鬼。”
林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图纸上:“你手里的资料,涉及的不只是军方,还有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你想揭开真相,等于要和这些人作对,他们的手段比守墓人更狠,也更隐蔽。”
陈默捏着图纸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仓库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像在诉说着那些被掩埋的黑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