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时律顾不上其它,东西随地一甩,上前俯身接过细管就喝起来,顺道扫来的是一眼望向对边的淡淡目光。
好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
徐州没眼看,防啥呢,真有那必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给两人介绍起来。
“崽崽,这位是许白,我刚认识的朋友。”
“许白,这位是我爱人,时律。”
“应许人间一片白,好名字,你好,我是时律。”时律张口就来。
“明心惜时,不渡光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你的名字也挺不错,我是许白。”
介绍过后,看着这人坦然的目光,时律带着审视的眼神逐渐变淡,轻哼一声,不再做作,起身继续整理行李去了。
“不管他,我们继续。”徐州宠溺地笑笑,白皙的手指抬起,细管摇曳着杯中清甜的天然果汁。
许白自是明白他的请示,顿了顿,还是就着面前这杯邀请的果汁喝起来。
同样是吸管。
小小吸了三口,似是缓了缓,许白再次道来。
不远处,时律低着收拾着,似是没有关注这边,一双耳朵竖得老高。
“最后的最后,是……喏,就你现在看到的那座山,其名忘忧,常年被白雾遮掩,科学都无法解释,很奇妙是不是?山上有座更奇妙的古庙,据传,那位古庙里居住着一位神明,来访者只要足够虔诚,足够真挚,意志超脱凡俗限制,便可如愿以偿!”
“当然,这种话听听就好,别太当真。不过,我去过的几位朋友都说挺灵的。要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带上你家这位去瞧瞧……”
“徐州,你还在听吗?”
“啊~嗯!”猛地一个惊雷作响,徐州连忙将仿若要满溢出来醉意的目光从青年身上移开,罕见不知所措。
不是,他怎么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先前的回应荡过,源自身躯本能的悸动回响,不由令徐州更为失神。
不对,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
“你看上去似乎没休息好?我下午再来访可好?”许白关切看来,依旧善解人意。
“啊好……”
随着砰一声,许白离开了。
雪白的舒适大床上,凉风习习,徐州看着天花板,不记得对方是怎么离开的,或是自己走的,又或崽崽亲自送的,直至如今,他的心跳声仍然在回响。
尤其……
徐州按按眉心,不敢再回忆。
“徐哥?”又一次宣誓完主权回来的时律疑惑看来,当即上前,搂抱住不安的爱人。
“我在,徐哥不怕。”一声又一声,磁性而动听,轻柔的安抚下,徐州逐渐恢复平静。
“呼……”沉默半晌,徐州毅然决然做出一个对当下而言最为合适的举动!
而对此,时律总是支持的!
正如,因为一时兴起,他家宝宝决定不做任何计划来此一游!
同样对此——
“——所以,这就是你们连东西都不要了,一个早上就不见踪影的真相?”翌日傍晚路边摊上,青年唇角抽动,一脸无可奈何。
徐州讪笑的拨了拨脸,“没办法,我当时确实不太对劲。”
“那现在呢?”许白反问。
“应该,只要不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问题不大吧?”徐州也不大确定,但至少,线下没问题。
他还试着回应一下,一触即收,果然,还是不行,太不对劲了!!
怎么会呢!
徐州到现在依旧想不通,他怎么会对第二个人这般?
难道人心真的如此善变?
“无需多想,我确实喜欢你!”
唰地,徐州就要跑,时律同时投来极度不善的视线,一双鹰眸落在那只轻搭在爱人肩上的手,仿若要之洞穿。
“但也只是喜欢,我不可能去插足,无论是否,尤其,还是你们这样一份不可多得的真情!”许白认真地道出下文。
面上是一种堪称平静的坦然!
徐州看着这人,一口气自然而然吐露,随即,似是一直以来的压力得到彻底的放松,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喜欢也不行!”就在这时,时律三度宣誓主权!!
“你也是。”
“啊???”时律愣住。
“他的意思是,他是喜欢我们这份超越世俗限制的真情,于是,喜欢上我们!”徐州轻声解释。
“还能这样?可这不是……”时律欲言又止。
“就当是吧!”回应是一声轻笑。
激荡起生灵本能的悸动!
徐州看着这人,眼中浮现一抹别样的涟漪,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许白:“那……”
“当然,东西都还在那呢,钱也给了,可不能浪费!”一家之主徐影帝义正言辞。
时律宠溺地看着他,满脸笑意。
也不知道是谁昨儿慌里慌张带他逃之夭夭,除了两部手机一个包,啥也来不及收拾!
“那今晚我请客,就当是……”许白若有所思笑笑:“给你们压压惊。”
「导游」在前,两人手牵手紧随其后。
黄昏的天空不是惯有的金灿灿。
天际是一片蒙白,许人间一场!
至此,史诗成篇!
至此,又一篇自叙的故事以某种别样的形势大大方方出现在此间,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一笑一乐,娱与众生!
……
光阴荏苒,一晃三载!
然,其实不过空梦斗转,转眼便至。
清风拂面,徐州坐落在竹椅上,窗外远方依旧,白雾霭霭间,是那座最瞩目的山峰。
遥不可及,却又并非真的遥不可及。
因为,他们已经去过。
近看下方,往日的热闹不见,可能是冬日清晨的缘故,四周都显得较为冷清,少见人烟。
“喂喂,听说了吗?据假料上说,这里可是当年徐影帝和时顶流齐齐消失那一个月来环城旅行落脚过的地方呢!”
“那当然了,话说,你觉得他俩……”
“好兄弟吧,哪有网上传得那么神乎其神,不过你别说,脑补的人还真挺多的!”
“你才脑补呢!”
“诶,你干嘛呢?!”
“拆开来看看啊,我们现在落脚的包间不就是那老板私下告诉我们的?钱都花了,总得瞧瞧看吧!指不定我们运气好,能找到点东西呢?”
“不至于吧,要真还有,也轮不到我们不是?徐影帝有多出名你又不是不知道,加上时顶流,啧啧,我不敢想要是真的,这家店还能开得下去?早关门了吧!”
“要我说,就是你们都是这种想法,所以才有可能嘛,帮不帮忙?不帮忙先说好别捣乱啊!”
“……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实在不行,到时原价补给老板就是了,我们又不缺这点钱!”
“……那行吧!”
就这样,三位怀揣目的,慕名而来的旅客开始翻箱倒柜,搜集痕迹来。
不过,也不知是正巧赶上时候,还是由于经年不变的纪念,这包间的隔音不是很好,站在外边,路过此间的青年听了个正着。
稍作沉默,他找上了老板!
当即,老板立刻招呼几人通往,很快,随着几位在职的大汉进进出出,三位居于此包间的旅客被带了出来,连带着一包包行李。
至于之后的事情,青年不在意。
老板看着整洁,还没被大张旗鼓翻找的房间,总算松了口气,这可是长期饭票,毁什么也不能毁这儿!
“您……”他转眸看向后边跟着进来的青年。
“你先出去吧。”青年目光平和。
“诶好,您随意即可。有需要随时叫我。”老板立刻应下,转身就走,顺道还贴心把门关上。
青年目光回旋,往昔透过记忆的帘幕在眼前一一闪过。
依旧!
说来,这还多亏了某人颇有先见之明,总喜欢大包小包,几乎除了床,被,枕等啥也不用外边的……
想着,青年唇角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窗前侧头一瞥,他转身走出房间。
嗯,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咚咚咚!
不久,西侧廊道左数第二间,青年轻轻叩击房门。
随之,勾手一拉!
吱嘎一声,锁着的门毫不费力推开。
熟悉的环境营造的独特气息扑面,流动的风跟随着窗前男子的视线飘落。
微茫的雨幕下,青年毫不见外大步流星上前来,凑近,对着目光灼灼的某人,铁勺取冰,微微一笑:“来一口?”
“不了,谢谢。”徐州果断拒绝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冰淇淋邀约,开玩笑,他家崽崽外出买早点还没回来呢!
紧接着,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再次看向不请自来的某人,目不转睛。
自上而下!
很陌生,但又仿佛带着一股熟悉感。
“我们……”
“怎么不去隔壁坐坐?”青年忽问。
“……来晚了,下次有机会吧!”徐州当即改口,顿了顿,想说什么,但好像又没那必要。
就很奇怪。
徐州明明相信人定胜天,却还是不由疑惑,为何对这位看着,表现着都可谓是相当自来熟的陌生人感觉不到讨厌?
明明他很讨厌这种行为……
更重要的是,他为何还会有那耐心回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真不试试?”青年看着那份摆置在餐盘中小小一份的精致咖啡色冰淇淋,不掩惋惜。
“不了……咚咚!”徐州依旧选择拒绝,然而,不过片刻,在青年舔舐冰淇淋的动作下,心猛地一跳,又一跳。
格外剧烈,不容忽视!
很奇怪,明明是如此单调朴素的堪称单一的纯粹动作,却是这样让人移不开目光,明明,这人长得也没他好看啊……
话虽如此……
“别紧张,我喜欢你,但也只是喜欢你。”青年先打预防针。
“我们果然认识。”虽然记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州还是从中窥出一份熟悉。
那是自来熟所做不到的!
“嗯哼,或许一面之缘呢?”青年笑笑:“我是许白。”
“对了,你家那位呢?”许白视线扫过周遭。
徐州唇角不自觉上扬,“还在路上,你找他?”
“那倒不是,我找你。他,顺带吧!”许白意有所指。
“乐意之至。”莫名,徐州就是懂。
两人闲聊着,亦如被遗忘初见的时光,述说着这些年的各种趣事,或欢喜,或悲伤,或艰难,或幸运……
徐州总是笑着的,幸运,也带着幸福,不曾褪色,就似那句句不离的爱人!
一份冰淇淋甜点搭配新鲜可口刚刚出炉小面包送入房间。
随后,服务员又默默离去。
而终究,素来自律的徐影帝聊到口渴,不自觉地还是破了例。
“什么味道?”许白好奇问。
徐州一顿,有点没好气,但吃都吃了,只能狠狠地又挖了一勺,自暴自弃往嘴里塞去:“你说呢?”
“很苦?”咖啡是苦的。
“……嗯,确实……”徐州莫名不想说实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早已看出。
“原来是甜的嘛?很甜?你觉得如何,喜欢吗?”只可惜,许白一眼便看出了。
徐影帝除却戏中时,当真不适合说谎。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勺子一放,徐州往后一躺,更加自暴自弃了。
他看着这人,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这人身上,时光都留不下一点痕迹,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仿若即便是一点,也似一种冒犯,僭越……
而在那份不曾掩饰的气质下,那双平平淡淡的乌黑眸子间,徐州又看见了一抹独特。
大大方方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
一抹灰色!
世界如墨如画,在其眼中。
“这对你重要吗?”许白适时笑问,笑容从未消失。
徐州若有所思:“不重要。正如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从未隐藏过目的,只是你知道我们的跟脚,可我们却对你近乎一无所知作为朋友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嗯~再等等如何?只是告诉你一人的话,貌似也不太公平不是?当然,你要想先知道,我没意见!”许白笑着耸耸肩。
徐州沉思着,没再吭声,随着与这人的再见,似乎,一些过往的片段也渐渐浮现眼前。
没记错的话,小朋友那日过后大早起来,接连数日都黑着个脸,还是回去后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一段思绪一闪而过,徐州又道:“你对我好像有点过分?”
许白不禁一笑,指腹拾过冰淇淋,冰冰凉凉地:“难道这不该称之为优待?”
徐州看着这人,再次沉默。
说来也妙,自己一觉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忘了个彻底,权当一场得过且过的美梦,他家小朋友倒好,比自己警觉多了,还能隐约发觉不对……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什么不对,分明是这家伙刻意为之,故意的!
“他哪得罪你了?”徐州愈发好奇。
许白摇摇头,视线转落窗外林下:“那倒没有,就是,可能看多了,实在有点恨铁不成钢吧!”
“额~”徐州几乎是下意识便知道这家伙究竟什么意思,脸红了,也黑了大半:“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
徐州心中几乎要呐喊出声,好一阵调息,还是试着解释一下:“其实,我觉得这样还挺好,没想象那么……嗯,省时省力。”
“躺平确实挺好,我知道,也确实,谁让你又是把他当爱人,又是当儿子养呢?”
徐州:“……”
“还想吃点什么,我正巧下楼一趟,给你带上来?”冷场过后,又是许白率先主动。
“啊,不用,吃的已经够多……”面对某人递过来的菜单总是拒绝不了一点,徐州还是在折叠菜单上的种种缤纷食材料理上选了几个看得顺眼,也感兴趣的。
“等着。”说完,许白便离开了。
徐州听着门声闭合,又看看眼前还剩下些许的冰淇淋,不自觉摸了摸腹部,摇摇头,是一声叹息。
许白离开房间下了楼。
后厨,老板和请来的厨师瞧着,不约而同停下动作,上前请示。
许白也没浪费这些人工,让他们给自己对着菜单准备食材,随后折起白衫袖口,亲自下手。
恰恰相反,看着像是不识人间烟火的青年做起事来,快,狠,准,不能用熟练来形容,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厨师和老板看着这人短短一会就准备好一餐,都不由看呆。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
水果,蛋糕,小面包,甜点,奶茶,半个小时,大功告成!
事后,许白也没让老板喊人,自个端着一盘色调分明的五色拼盘上了楼。
楼道间,有风吹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
咚咚!
这次,许白没有不请自入。
里边隐隐约约传来晃响,接着是一阵十足不耐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嘎——
门开了,蓬松着卷发,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男子戴着口罩站在门口:“你是……?!”
砰——!
许白没来得及开口,先吃一记闭门羹。
灰雾灵巧地扑过,又被远方窗口吹来的清风拾去,一尘不染。
许白抽抽鼻,略感无奈。
“谁啊?”折腾着又上了床的徐影帝抬头望来。
“没谁,就一个不认识的陌生服务生,端着吃的,走错了门吧,我们继续!”时律简单解释一番,又扑了上来。
“……”徐州一脸无语看着自家崽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翻手将人毫不客气拉开,不顾后头的轻轻扯动与抽泣,独自上门。
“抱歉啊,许白,进来吧。”随后,徐州对着来人歉意开口。
“没事,也算意料之中吧。”许白笑着摇摇头,没迈几步,便对上一道凌厉的视线。
那是一双冷傲鹰眸。
它的主人,毋庸置疑!
事实也正是如此,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时律就不觉得这人只是送餐的服务生那么简单。
谁曾想……
“宝宝,不介绍一下?”时律盯着人直到窗口,这才转眸诉苦。
徐州哪不知道他想些什么,翻翻白眼:“许白,你也认识。”
一句话戳穿了心中的逃避。
当即,时律生无可恋地往枕头又是一躺,嘴里还不住喃喃:“那不是梦吗?我明明……”
事实证明,一直以来时律不曾真正忘却。
哪怕记忆再模糊……
“初次见面,我是许白,一位红尘来客。”许白一推餐盘向前,给某个家伙适应了好一会的时间,这才轻轻抬手,在两人的目光下,一搭!
唰,刹那,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悬止,下方雨幕,来往行车,自然万物,一切的一切,世界仿若同时陷入静止的时空,唯独房间内的两人目光依旧,透过灵性的思索。
“你……!?!”时律更加警觉,虽不知究竟发生什么,神经紧绷,有瞬间被徐州拍肩冲散。
接着,是一口甜润的奶茶。
时律缓缓松弛下来,徐州轻轻笑笑,聊表歉意后,继续安抚着,直到人彻底冷静。
许白不以为然,餐盘在指尖拨转,甜品一栏呈现在徐州眼前,稍作迟疑,问:“就准备了一份,你们一起?”
徐州腼腆垂眸,微微点头,时律神色也不似先前冷冽警惕,但依旧好不到哪去,哪怕对方的态度已经表明,而且还让他们吃同一份甜点,但是,信任是一回事,被人这般对待又是另一回事!
哼,他分得清!!!
“在你来之前,老徐与我讲了许多关于你们的往事,从一开始的兴趣使然,到后边,或枯燥,或乏味,或单调,或繁杂……”
时律脸色愈发黑沉,若非身边人按着,他真想直接爆粗口:
会不会说话,稀罕你听了?我们的事,容你来评价?
“这是事实!”许白一字一顿道,“同样,我能一直听下去,直到老徐讲到如今,聊到现在,也是事实。”
“往事不是故事,抛却成见,其实平平淡淡,还能时不时给生活加点情调,就挺好。”
“至于其它,也正如你们心中所想,一直坚守的,这用不着其他人评价,置喙你们的生活,无论是谁!”
“你们,是彼此的大树!”
“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很乐意作为你们的支持者。须知:这不是因为你们超脱凡俗的感情,是那浸润在生活方方面面的真情实感!”
“……”徐州与时律都不约而同沉默下去。
不是这人的评价不好,而是太有感了!
没有虚假的赞叹,没有荒谬的推崇。
真情实感,也只是真情实感的吐露。
“好了,闲谈解释就先到此为止吧。礼尚往来,你们想知道的,我会一一解答,在此之前,请!”几许等待,许白一转轮盘,再次做出标准的手势,邀请。
徐州与时律不清楚这与接下来的话题是否有关联,但还是异常配合地……
一个眼神,徐州没动,掺杂着奶油的蛋糕落入口中。
随后,时律接着没吃干净的餐勺拾舔,从上到下,分毫不留。
然后,才是再一勺。
蛋糕好吃,但还是有点腻味,徐州默默取过奶茶,从两端任远一边吸入。
不同于其它,奶茶某人特地准备了两根吸管。
无疑,这也足以代表证据!
又一口,时律对着爱人递来的奶茶,看都不看另一根吸管,就着他家那位用过的疯狂吸入。
秀,夸夸秀,疯狂秀,丝毫不把许白当人,虽然某种意义上……
听往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饶是许白都不由觉得两人有些腻歪过头,虽然看着他俩,还是享受多点。
也便随它去,悠悠讲述起与自己相关的些许故事来。
意料之外,没有多少篇幅,更不似人间烟火下的生机盎然,热闹有趣……
平平淡淡的叙述与讲解。
自红尘来,往红尘去。
冥冥之中,横跨岁月,漫流在无形无质间一条长河上,道道微茫,足以忽略不计的流光自那一尘不染的身躯飘逸而出,与对坐两人,看不到的虚空深处,盘旋于顶,自上而下,渐渐,消弭隐匿……
气转,仪式成!
这是一份来自支持者无声的微薄祝愿!
故事缓缓落下未完待续的帷幕,时间也在悄然接近尾声。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说着,许白垂眸瞧了瞧手上腕表。
似乎,时间真的不多了。
“你说,我们……”时律看了自家宝宝好一会,欲言又止。
许白摇摇头:“前程往事,我只在当下。”
“你说,你说我们有三次相见的机会,似梦非梦,如梦幻梦,那我能不能问问,第三次相见会是何时?”徐州想知道答案。
或者说……
验证答案?
许白侧过头,似在酝酿什么。
两人不自觉握紧了手,打起十二分精神倾听。
然而,只闻一声轻笑。
骤然,世界仿若镜面闪电般破裂开来,徐州来不及多想,伸手虚空一握,恰到好处,梦与现实的隔膜彻底碎裂,蒙白的光透进房间,徐州摸到了天空。
视线逐渐清明,率先到来的却不是思索,而是紧密相拥下的满头黑线。
与那几乎是顷刻空洞失神的双眸!
徐州瞪大眼,再一动不敢动。
不是,他明明记得昨晚不是都清理过来,这混账玩意咋还来,还放……?!!!
徐州视线扫过桌上的闹钟。
上午五点过十分,无疑,这下算是真真正正真相大白了!
如其所想!
如其所想!!!
“时律!!!”终究,温文尔雅的徐影帝还是忍无可忍,爆发了!
……
“宝宝,宝宝你慢点,别走太快,小心腰!”
“……”
灰白的天空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在街道上。
怕听不见,时律喊得很大声。
只是,四周依旧静悄悄地。
“宝宝……徐哥,哥……”
徐州冷着脸,听着后边的动静,心中冷笑,这回叫哥也没用!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就是借酒放肆!故意的!!
其它也就罢了,这回他是真气不过!
越想越气!!
“哥,别走太远,面具忘了!”身后再度传来喊声,徐州脚步一顿,继续快步向前。
没办法,太气了!
气到拆迁也算了,拉倒吧,摆烂吧!
徐州想着,越走越快,到后边几乎变成了跑,一晃眼功夫,霭霭白雾下,就再没听见后边本该属于某人的声音。
清风荡过发梢,徐州回眸一瞧,一片寂寥。
“……哎,怎么这回跟个孩子似的?以前也不是没有不是?”徐州转念一想,扶额轻叹,发泄消化这一阵,再大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转身往回走。
可不能真让崽崽找不着人,会哭的!
就在此刻,一阵灵动,仿若蕴含天地节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州警觉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白色衣衫的青年持着一根不大不小,刚过头顶一寸的糖葫芦靶子自后边走来。
见他看来也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这时会在路上遇到人。
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诶,好像还有点熟悉?
青年微微眯眸,却是想不起哪里见过,本着某种原则,见人就要离开,他还是主动开了口:“先生要不要买两块护身符?”
“莫要误会!”青年上下打量徐州一身,轻笑:“看先生这副模样,想来应该是和家里那位闹了别扭,很生气,以至于……”
“现在看来,先生似乎想通了。不过……”青年话锋一转,“以先生品相,个性,不用说在家里也会是最备受宠爱的,当下正巧……”
青年总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所以,要不要买两块护身符?”
徐州听着高兴,该说不说,这意料之外相遇的小道士还真有点本事,其实就从当下的情况是看不出来的,但至少,不讨人嫌。
“那,来两块。”尤其,徐影帝还是个老迷信家。
“诚惠,三十!”当即,青年拾下置顶与置底的两枚护身符,娴熟老练地露出一口白牙摊手示意,顺道不忘指了指靶子一头的二维码:“手机支付也行。”
徐州惊讶于当今道士的入乡随俗,还是掏了掏手机。
却是不料,裤兜里空空如也。
其实别说裤兜了,他当时气到随随便便,堪称是以最快速度穿了一身同样随随便便从衣柜翻出的衣服,也不管尺寸大小,一甩门就离家出走。
刷牙洗脸都没有,就更别提……
“额~”徐影帝有点尴尬了,除却眼下,其实他现在有多没眼见,无需别人指点,他心知肚明。
“没关系,先生事后转给我即可。”说着,青年又从挎包里抽出一张简易二维码,连同两枚小巧玲珑的护身符,一并递上。
“先生还是早点回去吧,生气归生气,别让家里人担心了。”临别一劝,小道士与徐州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徐州将两枚护身符握在手心,也不知是心态的转变,还是护身符真有点灵,竟然,那还余下的怒气不知不觉又消褪大半……
“呼……”深呼吸一番,徐州紧紧握着护身符朝来时路走去。
没走几步,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这一次,不似先前那夜。
没有刹那的心动,有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自然而然的交付感。
两人第一时间对上视线,目光透着眷恋与深情,又恍若昨日。
“徐哥……”时律话没说完,徐州便先一步上前,拽着他匆匆朝小道士辞别的方向追去。
依旧是一种感觉!
不该错过!
于是……
三百米外,竖着靶子,掏出手机在树下歇息,可谓真真入乡随俗的小道士与两人再次相遇。
“想来这位便是先生的家人吧。”小道士微笑示意。
“我姓徐,不介意的话,叫我徐州就好。”徐州推搡着身边人,又侧过一眼。
“诚惠三十!”小道士再次报价,亦如先前。
“嗯~再给我拿七,不,拿十个,凑个整吧!”时律大手一挥,就要包场。
两个护身符才三十,不贵!
小道士愣了愣,旋即笑着拾过一片护身符拿红袋子装好递出:“是给亲人带的吧,诚惠,一万零三十,您拿好。”
“……?”正欲付钱的时律手指一顿,一对鹰眸有些难以置信看向小道士。
小道士依旧微笑着,似乎根本不怕他逃单。
“徐哥?”时律不缺钱,但这比大额数字,他家宝宝在身边,他有点怕。
徐州轻轻点头。
时律当即不再犹豫,一口气转账,接过这堪称真“价值千金”的小小一块块护身符。
“多谢惠顾,愿二位平安喜乐,美满安康。”小道士一礼,持着棒靶子辞别。
“二维码,就下次吧!”目睹这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徐州忽地发声。
声音很轻,但徐州就是感觉对方一定能听见。
而就在他说完几息后,相隔不远的小道士背对着两人,忽地抬起手轻轻上扬。
似是挥手告别!
“果然!”徐州暗道,不自觉将目光转落手心的两枚护身符。
相比前边天价的十枚,这明显很不值钱。
但——
“不值钱,不是因为真的不值钱,恰恰相反,或许,是它的价格早已无法用金钱衡量。”
“而他……”徐州有种猜测。
“宝宝?”时律小心翼翼试探,不敢此刻再惹恼自家宝贝。
“选一块。”徐州摊开手示意。
“嗷!”时律很听话地看向爱人手心的两枚护身符。
随即,他选了左边的那块。
翻手落目一字:空!
徐州拿起自己那块,同样是一字:无!
一古一今,条理纹路恰到好处,浑然天成,落在手里像极从一块木料上分折下来的两条。
然,与先前种种相比,却又是那样的朴素,单一!
属于放在靶子上,让人自己挑选,基本不会被挑中的两枚!
不由地,徐州深深又看了远方只余模糊背影的小道士。
“宝宝?”
“……我们回家吧。”
就这样,双顶流家又一场事后爆发的过激离家出走迎来落幕。
偶然,或是必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