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山庄，第三层别墅群的第一栋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铺在草坪上，暖融融的。
刘母搬了张藤椅坐在廊下，手里攥着块棉手帕。
她目光追着草坪上的小身影，眉头微微蹙着。
东东穿着粉白的连体衣，迈着小短腿往前冲。
她手里举着个彩色风车，跑起来呼呼转。
小丫头跑得颠颠的，辫子一甩一甩，没个消停。
安歌儿则是安分得多，他坐在爬行垫上，背靠小沙发，手里攥着块小米糕，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小家伙吃得满脸碎屑，也不抬手擦一下。
陈菊蹲在垫子边，手里拿着湿棉巾，等着给他擦脸。
她动作轻，没出声打扰，就静静看着孙子吃东西。
花丛边飞起只黄蝴蝶，扇着翅膀慢悠悠飘着。
东东眼睛一亮，举着风车就追了过去。
她小短腿倒腾得快，嘴里还咿咿呀呀喊着。
“蝶！蝶！”
刘母见状，连忙从藤椅上站起身。
她往前跟了两步，语气带着点紧张。
“慢点儿跑！小祖宗，别摔着！”
东东哪儿听得进去，只顾着往前追。
脚下被草叶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啪嗒一声，小丫头结结实实趴在草坪上。
风车滚出去老远，转了两圈停住了。
刘母心里一紧，快步就往那边走。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东东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了。
小丫头抿着嘴，低头看了看沾了草屑的小手。
她没哭，反倒扭头冲刘母咧了咧嘴。
刘母走到跟前，蹲下身给她拍身上的草屑。
她嘴上数落着，动作却放得极轻：“你吖你，跟个小皮猴似的，一刻也闲不住。”
“你妈小时候可比你乖多了，哪儿像你这么疯。”
东东听不懂数落，伸手去抓刘母的耳环玩。
刘母拍开她的小手，把风车捡回来塞她手里：“拿着，跑慢点儿，再摔我可不管你了。”
东东攥着风车，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跑。
刘母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拉了回来。
“歇会儿再玩，喝口水，看你满头汗。”
陈菊端着两个学饮杯走过来，递了一个给刘母。
刘母接过来，凑到东东嘴边。
小丫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湿了一小片。
刘母拿手帕给她擦脖子，嘴里还念叨：“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另一边，安歌儿已经把小米糕吃完了。
他靠在小沙发上，眼皮子耷拉着，直打哈欠。
陈菊坐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歌儿困了？要不要睡会儿？”
“奶奶，睡。”安歌儿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小脑袋往她肩上靠。
陈菊顺势把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后背。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没两分钟就呼吸匀净了。
陈菊抱着他往屋里走去，动作放得极轻。
生怕把怀里的小人儿吵醒。
刘母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除了吃就是睡，倒是省心。”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东东，顿时叹了口气。
“哪儿像这个，精力旺得没处使。”
东东扯着刘母的衣角，往花丛那边拽。
“花！要花！”
刘母弯腰掐了朵小野花，别在她的小辫子上。
“好了好了，给你戴了，别拽了。”
东东抬手摸了摸辫子上的花，笑得眼睛都弯了。
又玩了半个多小时，风车也玩腻了。
东东蹲在地上，拿小树枝戳蚂蚁洞。
戳着戳着，她忽然停了动作，小脑袋四处转。
“麻麻？”
她小声喊了一句，没人应。
东东扔下树枝，站起身往廊下跑去。
她跑到藤椅边，扒着扶手往上看。
“麻麻？”
刘母正拿起茶杯喝水，闻言放下杯子。
“妈妈去工作了，晚上就回来。”
东东摇摇头，小眉头皱了起来。
“要麻麻。”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
刘母伸手把她抱到腿上，拿了块小饼干递过去。
“先吃饼干，等你吃完饼干，妈妈就回来了。”
东东推开饼干，小嘴瘪了瘪。
“不要饼干，要麻麻。”
她眼眶慢慢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
刘母最见不得孩子哭，顿时有点慌。
“哎哎哎，不哭啊，你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
她伸手给孩子擦眼泪，动作很是轻柔。
东东趴在她肩上，一边小声抽噎，一边嘴里反复念叨：“要麻麻……要麻麻……”
这时陈菊从屋里出来，听见动静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想妈妈了？”
刘母叹了口气，拍着东东的后背。
“可不是嘛，玩累了就找妈，哄都哄不住。”
陈菊想了想，开口提议：“要不打个视频吧，让她跟茜茜说两句话，也不知道她那边在忙没有。”
“陈妹你就惯着她吧，这点事儿也要打扰大人工作。”刘母嘴上嘟囔着，手却已经往口袋摸手机。
她掏出手机，翻出茜茜的号码，点了视频通话。
“就说两句啊，说完就得乖乖的，不许再闹了。”
东东一听能看见妈妈，立马止住了抽噎。
她趴在刘母胳膊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电话拨出去的几秒里，小家伙连气都不敢大喘。
小手攥着刘母的衣袖，攥得紧紧的。
刘母低头看她这样子，心里又软又无奈。
这小丫头片子，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认死理，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镜头切回影院内。
银幕的光忽明忽暗，映在每张观众的脸上。
茜茜身子坐得端正，视线落在前方的大银幕上。
她看得认真，眉头时不时跟着画面轻轻蹙起。
叶森坐在她旁边，心思却没全在电影上。
他侧着头，目光黏在茜茜的侧脸上，挪不开。
银幕的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鼻梁挺直。
叶森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茜茜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她用气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老看我干嘛，看电影啊。”
叶森压低声音，气息扫过她的耳畔。
“电影不好看，茜茜公举比电影好看多了。”
茜茜脸颊微热，伸手推了他一把。
“别胡说，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影响。”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叶森低笑一声，伸手握住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手掌宽大温热，轻轻包裹住她的手。
茜茜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俩人就这么握着手，安安静静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叶森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颗糖。
是颗橘子味的硬糖，包装纸闪着细碎的光。
他悄悄把糖塞到茜茜手里，冲她挤了挤眼睛。
茜茜捏着糖，低头看了眼，又抬眼看他，小声道：怎么不是白巧，第一次给我糖就是白巧。
叶森挑了挑眉，张嘴做了个“甜”的口型。
茜茜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止住小声，把糖揣进了口袋。
这片子，毕竟太严肃，笑出来不好的。
影院里，气氛沉肃，寂静无声，没人交头接耳，都看得入神。
偶尔传来的，纸巾摩擦的细碎声响。
叶森扫了眼周围的反应，心里稍稍有了数。
他收回目光，又落回身边人的脸上。
茜茜看得专注，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
叶森看着看着，心里泛起细碎的满足。
……
又过了十来分钟，茜茜礼服口袋里震了震。
嗡嗡的震动声很轻，但在昏暗里却格外明显。
茜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
她连忙腾出一只手，低头往口袋里掏。
她轻轻攥住手机拿出来，屏幕一亮，上面跳动着“妈”的字样。
茜茜柳眉微蹙，略一思考就知道肯定是两小只的事儿，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叶森。
她俯低身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妈打来的，估计是俩小家伙闹了。”
叶森闻言，也跟着俯低身子，往她这边凑。
俩人都埋着脑袋，缩在座椅的阴影里，生怕挡到后排的观众，也怕闹出动静。
茜茜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眼前，又给叶森戴上一个蓝牙耳机。
屏幕一亮，先撞进来的是东东红通通的鼻尖。
小丫头扒着手机，脸蛋贴得极近，眼睛瞪得圆圆的。
“麻麻！”
软乎乎的奶音传出来，带着点哭腔。
茜茜赶紧按低音量，捂着听筒小声应。
“哎，妈妈在呢，东东怎么啦？”
她身子压得更低，脸颊几乎贴到屏幕上。
叶森也凑过来，脑袋挨着她的，盯着屏幕看。
他压着嗓子，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东东宝贝，想爸爸了没有？”
东东眨了眨眼睛，盯着屏幕辨认了两秒。
她小嘴巴一咧，脆生生喊出声：“粑粑！”
喊完还抬起小手，对着屏幕挥了挥。
叶森立马笑开了，冲屏幕里的小家伙挤眼睛：“哎，乖女儿，在家有没有听姥姥的话呀？”
东东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乖！东东乖。”
她奶声奶气蹦出几个字，说完还挺骄傲的一挺胸。
茜茜看着她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温声道：“乖就好，妈妈晚上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这时镜头晃了晃，安歌儿的小脸蛋也挤了进来。
小家伙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迷迷糊糊。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含糊地喊了一声。
“麻麻。”
茜茜语气更软了，柔声哄着儿子。
“安歌儿醒啦？有没有睡饱呀？”
安歌儿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张着小嘴，看着屏幕里的妈妈，不说话。
刘母的声音从镜头外传过来，带着点无奈。
“你听听，玩累了就闹着找妈妈，哄都哄不住。我说你们晚上就回来了，她不听，非要打视频。”
茜茜连忙开口，语气带着点歉意。
“辛苦妈了，麻烦您多照看会儿。”
刘母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
“辛苦什么，自己的外孙外孙女，我还能不管？”
“你们还是忙你们的吧，不用惦记家里，俩孩子都好着呢。”
叶森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笑意：“妈，您受累了，等我们回去给您带点心。”
刘母语气松了点，嘴上却还在念叨：“不用瞎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浪费钱。”
东东扒着手机，小巴掌一下下拍着屏幕。
“回！麻麻回！”
她拍一下喊一声，小眉头皱着，委屈巴巴的。
茜茜鼻子一酸，心里软得快要化了。
她温声哄着，声音放得轻轻的：“妈妈看完电影就回去，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上面还有小草莓，甜甜的，东东最爱吃的。”
东东歪着小脑袋，想了那么两秒钟。
她眼睛一亮，立马用力点了点头。
“好！莓！”
小丫头伸出一根手指，咬进嘴里。
那样子，像是已经吃到草莓了似的，又馋又可爱。
安歌儿也跟着点头，嘴里跟着重复。
“莓。”
叶森看着俩小家伙，凑到手机边，小声跟俩孩子许诺：“在家乖乖听姥姥的话，爸爸回去带小木马。”
“骑在上面，一摇一摇的，比摇摇车还好玩。”
俩小家伙眼睛更亮了，齐齐点头。
东东挥着小胳膊，兴奋地喊：“马！马！”
安歌儿也跟着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
刘母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行了行了，别许这么多愿，惯得他们没边。”
她伸手想去拿手机，准备挂断。
东东立马扒紧手机，小嘴巴又瘪了下去。
“麻麻……”
她拖着长音，声音里全是不舍。
茜茜赶紧哄，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东东乖，妈妈很快就到家了，啊。”
“回去给你扎小辫子，戴小花花，好不好？”
东东抿着嘴，想了想，总算松开了手。
她挥了挥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
“拜拜。”
安歌儿也跟着挥小手，含含糊糊喊。
“拜。”
刘母把手机拿正，对着镜头说了句。
“行了，你们好好忙，挂了。”
说完就按了挂断，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茜茜收起手机，坐回座椅上，轻轻舒了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银幕，眼神却有点飘。
叶森捏了捏她的手背，凑过来低声开口。
“想孩子了？”
茜茜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嗯，出来才大半天，就觉得好久没见了。”
叶森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
“等酒会走完过场，咱们就早点溜回去。”
“明天在家陪他俩一天，哪儿也不去。”
茜茜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软意。
“真的？明天公司没事啊？”
叶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随意。
“天大地大，也没我老婆孩子大啊。”
“公司有佳女盯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茜茜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推了他一把。
“就你会说好听的，油嘴滑舌。”
她嘴上嫌弃，心里却甜丝丝的。
叶森嘿嘿一笑，又握紧了她的手。
俩人十指相扣，静静看着前方的银幕。
放映厅里依旧安静，银幕光影流转。
没人注意到，第一排的角落里，藏着满溢的温柔。
镜头切回蓝雨山庄。
刘母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东东，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下满意了？看见妈妈就不哭了？”
东东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
“嗯。”
小丫头语气乖乖的，刚才的委屈全没了。
陈菊站在旁边，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
“小孩子都这样，离了妈就没安全感。”
“茜茜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刘母接过水杯，喂东东喝了两口。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回忆。
“她小时候更黏人，我出去买个菜都要哭半天。跟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现在倒好，自己都当妈了，时间过得真快。”
陈菊笑了笑，没接话，蹲下身去收拾爬行垫。
东东从刘母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
“积木！搭积木！”
小丫头劲头又上来了，刚才的蔫劲儿一扫而空。
刘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道随谁。”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跟着往里走。
生怕小家伙跑太快，再磕着碰着。
安歌儿被陈菊牵着，慢悠悠跟在后面。
小家伙刚睡醒，步子还有点飘，走得稳稳当当。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屋里飘着淡淡的奶香，暖融融的。
客厅的地毯上，铺着大大的泡沫拼垫。
东东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堆着五颜六色的积木。
她小手抓着积木，一块一块往上垒。
垒得高高的，小嘴巴抿着，神情格外认真。
安歌儿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块方形积木。
他看姐姐垒一块，就伸手抽一块。
抽一块，东东垒的塔就晃一晃。
东东皱着小眉头，拍开他的小手。
“别！”
她奶声奶气地喊，语气带着点严肃。
安歌儿歪着头看她，眨了眨眼睛。
等东东转头继续垒，他又伸手去抽。
哗啦一声，积木塔整个倒了下来。
东东愣了愣，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刘母刚好端着果盘走过来，连忙放下盘子。
“哎哎哎，不哭不哭，姥姥帮你搭。”
她坐下来，拿起积木，三下两下搭了个小房子。
东东看着小房子，立马忘了委屈，拍起手来。
“房！房！”
安歌儿也跟着拍手，咿咿呀呀的，像在叫好。
陈菊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放在小桌上。
“俩小家伙，打打闹闹的，感情倒是好。”
刘母点点头，拿起一块积木递给安歌儿。
“可不是嘛，姐弟俩，哪有不闹的。”
“长大了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俩人坐在垫子边，看着俩孩子玩积木。
阳光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满是烟火气。
刘母拿起一颗小番茄，剥了皮递给安歌儿。
小家伙张着嘴接过去，嚼得津津有味。
东东见状，也仰起头，啊啊地要吃。
刘母又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慢点儿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一口吞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刘母拿手帕给她擦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影院这边，电影渐渐走到后半段。
场内的氛围沉了下来，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茜茜看得认真，眼眶微微泛红，却忍着没掉泪。
叶森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他没说话，就这么握着，给她递力气。
茜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惦记。
叶森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刚才那颗橘子糖。
他悄悄拆开包装，把糖递到茜茜嘴边。
茜茜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含了进去。
橘子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心口的酸涩。
她瞪了叶森一眼，却没把糖吐出来。
叶森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点得意的笑。
茜茜含着糖，嘴里甜甜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转过头继续看电影，嘴角却一直翘着。
两小时后，电影正式结束。
场内灯光缓缓亮起，全场静了足足十秒钟。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炸开，经久不息，震得人耳朵发嗡。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啪啪啪……”
贾樟柯站在第一排，看着全场的反应，轻轻舒了口气。
他悬了好几个月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台下的李雪健老师坐在前排，点点头，嘴里轻轻说了句好。
业内的前辈们也都笑着鼓掌，眼神里全是认可。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哽咽。
“感谢各位来宾，接下来有请贾导和主创团队再次上台。”
音乐声响起，贾樟柯带着段奕宏、袁泉等主演走上台。
工作人员递过话筒，贾樟柯先接过，扫过台下的人群。
他笑了笑，看向第一排的方向。
“光我们站在这儿可不够，得请正主上来。”
“有请本片出品人叶森先生，还有刘一菲女士，上台跟大家说几句！”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再次掀了顶。
“好！”
“耶狗——”
“茜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第一排，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叶森站起身，伸手扶了茜茜一把，动作自然又熟练。
俩人并肩往台上走，沿途不断有人侧身致意。
叶森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没停，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周围的人下意识都放轻了声音，没人敢随意喧哗。
这就是华国第一大导演的分量，往那儿一站，就镇得住场。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支话筒，叶森接了一支递给茜茜。
茜茜接过话筒时眼眶还红着。
她站在叶森身边，身姿挺拔，落落大方。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快门，咔嚓声响个不停。
贾樟柯笑着冲叶森抬了抬下巴：“老叶，你来讲两句？”
叶森握着话筒，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说什么客套的场面话，开口就直奔主题。
“现在你们知道，我们想对侵略者说啥了吧？”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下一秒，全场几乎是异口同声，呐喊声响彻整个放映厅。
“我们不是朋友！”
声音整齐又洪亮，带着所有人的情绪，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我们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
“不是！！！”
一遍，两遍，三遍，呐喊声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平息。
叶森站在台上，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茜茜站在他身边，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口又酸又涨。
她知道：这就是她刘一菲老公，叶森拼尽全力要做的事，用光影守住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