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
叶森给众人带来的冲击久久未散。
台上张红森又讲了几句收尾的话，正式宣布会议结束。
底下的人却没几个动身的，全都还在消化刚才的劲爆消息。
评审指导组委员长，兼电影家协会会长。
三十出头的年纪，前无古人。
记者区彻底炸了锅，扛着相机往外冲，脚步声哒哒响成一片。
各家媒体都赶着发头条，晚一秒都怕抢不到热度。
第一排的人陆续站起身，张一某最先拍了拍叶森的肩膀。
“好小子，以后担子重了。”
他笑着开口，眼里全是赞许。
叶森站起身微微一笑。
“还得师哥多帮衬。”
姜玟在旁边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他的肩头。
“弟，可以啊你，闷声干大事，这下圈内没人敢跟你炸刺了。”
叶森偏头躲开他的胳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师哥别打趣我，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周围的导演、演员纷纷围上来，挨个道喜。
“叶导，恭喜啊。”
“叶会长，以后多关照。”
“叶委员长，以后行业就靠你带了。”
各式各样的称呼都有，叶森一一颔首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菲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偶尔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礼貌回应。
她余光扫过第三排的位置，华艺那两兄弟已经不在了。
走得倒是快。
她心里暗道。
……
半小时后。
广电大楼门口，叶森一行人终于摆脱了围堵的记者。
房天齐拉开后车门，叶森先护着一菲坐进去，自己再弯腰跟上。
李雪健和鲍晶晶坐另一辆车，分头行动。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哗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叶森松了松领带，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了口气。
“可算完事了，坐一上午，腰都僵了。”
他没个正形地瘫着，跟刚才台上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菲斜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带扯正。
“刚还人模狗样的，坐下就现原形。”
她语气带着点嫌弃，动作却很轻。
叶森嘿嘿一笑，凑过去挨了挨她的肩膀。
“在外面不得撑场面么，在茜茜公举面前，装什么呀。”
一菲推了他一把，没推动，索性随他去了。
车子缓缓启动，往水晶之森总部的方向驶去。
路边的建筑往后倒退，一菲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你早就知道评审委员长的事了？”
叶森嗯了一声，没否认。
“上个月张局找我谈过，我琢磨了两天，应下来了。”
一菲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些机构么，说他们束缚手脚。”
叶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
“此一时彼一时，回去再跟你说。”
一菲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想看看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点开，热搜榜前十个，有六个都跟今天的会议有关。
#叶森 电影家协会会长#
#叶森 评审委员会委员长#
#电影协会大换血#
#刘一菲 演员协会名誉副会长#
#鲍晶晶 编剧协会理事#
#广电 行业整改#
词条后面全是爆字，点进去刷新一下，评论秒涨几百条。
一菲划着屏幕，慢慢看着。
“我去？叶森当会长？那以前跟他不对付的那帮老东西呢？”
“还能去哪，全被换了呗，釜底抽薪啊这是。”
“早特么就该换了，那帮人占着位置不干事，评奖全靠给钱多少，然后分猪肉。”
“叶森实绩确实能打，国内票房纪录他占一半，奥斯卡都拿好几次了。”
“可他太年轻了吧，三十出头管整个电影协会？”
“年轻怎么了，有能力就行，总比一群尸位素餐的强。”
“你们忘了他以前跟电影协会撕得多凶？现在直接成老大了，绝了。”
“听说协会会长熬够资历能调去广电，这以后叶导岂不是……”
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有支持的，有质疑的，也有看热闹的。
一菲往下翻了两页，退出微博。
刚退出去，微信消息就弹了一堆。
糖糖、畅畅、靓影她们几个闺蜜，还有圈内不少合作过的演员、导演，都发来了消息。
无一例外，全是问今天任命的事。
一菲叹了口气，点开闺蜜群。
群里已经炸锅了，消息刷了九十九加。
畅畅：【茜茜茜茜！叶导也太牛了吧！委员长啊！我的天！】
糖糖：【我刚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里的奶茶都洒了，这也太猛了。】
靓影：【恭喜啊茜茜，以后叶导就是行业老大了。】
娜娜：【什么时候请客吃饭！必须让叶导请顿大的！】
一菲看着群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打字回复：【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个服务行业的职位。】
【他呀，就是干活的命，以后有的忙了。】
刚发出去，畅畅立马回了过来。
畅畅：【谦虚了啊！这可是实权！以后评奖都归他管了！】
一菲摇了摇头，继续打字：【评审有专门的专家团，他就是统筹一下，邀请适合的人组建评委团，不会插手具体评奖的。】
【而且我们公司自己的片子也会参奖，他肯定要避嫌的。】
群里又聊了几句，一菲一一回应着。
旁边叶森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个不停。
“忙坏了吧？都来问的？”
他开口问道，语气带着点笑意。
一菲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好多人发消息，都问你这事，我挨个解释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叶森嗤了一声。“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干我的事。”
一菲抬眼瞪了他一下。
“你倒是洒脱，朋友们问起来，总不能不回吧。”
叶森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了水晶之森大楼楼下。
韩佳女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身边跟着几个部门主管。
看见车过来，她往前迎了两步。
叶森和一菲下车，韩佳女冲俩人点了点头。
“叶森，茜茜姐。”
“都安排好了？”
叶森开口问道，一边往大楼里走。
“嗯，高层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韩佳女跟在他身侧，快步汇报着。
“宣传部已经做好了后续的通稿，法务部也整理了协会的章程文件，项目组那边……”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员工纷纷低头问好。
“叶总好，刘小姐好。”
叶森微微颔首，径直往会议室走。
一菲没跟着进去，而是拐去了叶森的办公室。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靠在沙发上，她继续刷手机，回消息。
不少圈内的前辈也发来了消息，比如陈道明老师、奚美娟老师，都恭喜她当选名誉副会长。
一菲认认真真地一一回复，语气谦虚得体。
她又点开几个业内交流群，群里也全在讨论今天的事。
各种传言满天飞，离谱的不在少数。
有说叶森要全面封杀不听话的艺人，有说以后评奖全看水晶之森脸色。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华艺接下来的片子要被针对了。
一菲看着这些传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这一下午，回消息回得她手都酸了。
会议室里，气氛却很严肃。
长长的会议桌坐满了人，各部门主管都在。
叶森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桌面上，神色平静。
“今天的任命，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协会和评审组的事，是我的事儿，不会影响公司。”
韩佳女坐在他左手边，翻着手里的文件。
“我们明白，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儿。”
“嗯。”
叶森点了点头：“公司手里的项目，该怎么推进怎么推进，不能因为我身兼数职就搞特殊。”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记着笔记。
“宣传部那边，要不要发个官方声明？回应一下网上的争议？”
杨天珍抬头看向叶森。
叶森摇了摇头。
“不用，越解释越乱。”
“等后续工作展开了，大家自然就看见了，现在说再多，都不如干一件实事有用。”
杨天珍点了点头，把话记了下来。
“还有艺人部那边，不少艺人都发来消息，问后续协会的扶持项目能不能优先咱们公司的新人。”
杨天珍接着问道。
叶森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告诉他们，想都别想。”
他语气很干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协会是全行业的，不是水晶之森的后花园。”
“有本事就自己争取，没本事就回去好好练，别想着走捷径。”
“谁再提这种话，直接按公司规矩处理。”
杨天珍心里一凛，赶紧点头：“知道了叶总，我回去就传达。”
韩佳女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她就知道，叶森不会干那种假公济私的事。
“还有贺岁档的片子，宣传节奏按原计划来，不用借今天的事炒热度。”
叶森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片子，靠质量说话，不用蹭这种噱头。”
韩佳女抬了抬眼，应了声好。
会议一项项开着，从协会对接聊到四季度项目，再到明年的片单规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挂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依次走出会议室，脸上都带着点凝重。
叶森最后一个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想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打开门，一菲靠在沙发上，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黑着。
茶几上的葡萄吃了小半盘，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温水。
叶森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一菲皱了皱眉，没醒，往毯子里缩了缩。
叶森蹲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软乎乎的。
一菲唔了一声，慢悠悠睁开眼。
看见眼前的脸，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会议结束了？”
她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坐直了身子。
薄毯从肩头滑下来，落在腿上。
“嗯，刚完事。”
叶森站起身，坐到她旁边。
“看你睡着了，没敢叫你。”
一菲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都三点多了，我睡了这么久啊。”
“昨晚没睡好，补补觉正常。”
叶森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
一菲张嘴接住，嚼了嚼，甜汁在嘴里散开。
“消息都回完了？”
叶森问道。
“差不多了，熟悉的都回了，不太熟的就没回。”
一菲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网上都吵翻了，全是说你的。”
“说我什么？”
叶森挑眉，凑过来想拿她手机看。
一菲把手机往身后一藏，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话，说你独裁，说你搞一言堂，说你以后要一手遮天。”
叶森嗤笑一声，靠回沙发上。
“随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毕竟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喜欢。”
“我干好自己的事就行，过两年他们就知道了。”
一菲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这坏东西看着不靠谱，心里比谁都有数。
“行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叶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俩小家伙还在家等着呢，早上东东还念叨着要草莓蛋糕。”
一菲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早上答应他们了，顺路去买吧。”
俩人走出办公室，房天齐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三人坐电梯下楼，出了大楼。
车子先绕去了一家私房甜品店，买了两盒草莓蛋糕，还有俩孩子爱吃的牛奶小饼干，然后才往蓝雨山庄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进盘山公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
越往上走，空气越清新。
路过第四层的高尔夫球场，能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在修剪草坪。
再往上，就是第三层的别墅群，七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刘母住的第一栋，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随风晃悠着。
“妈今天没去跳广场舞啊？”
一菲忽然开口，看向窗外。
叶森笑了笑。
“估计是看了新闻，在家等着问我呢。”
“你妈那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好奇。”
一菲斜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么。”
叶森摊了摊手。
“再说了，没定下来的事，说出来干嘛。”
一菲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车子继续往上，停在了第二层甜蜜乐园的入口。
人工湖的水面波光粼粼，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夏蝉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车过来，上前拉开车门。
“叶哥，茜茜姐。”
“嗯，孩子们呢？”
叶森下车，随口问道。
“在一号别墅的早教室呢，小高老师带着认字写字，刘女士和陈女士也在旁边陪着。”
夏蝉恭敬地回答。
一菲点点头，拎着蛋糕盒子，往别墅那边走去。
“走吧，去看看俩小家伙学得怎么样了。”
叶森跟在她身边，俩人并肩走着。
走到一号别墅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菲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早教室在一楼东侧。
俩人走过去，就看见房门开着，小高老师蹲在小桌子旁边。
东东趴在桌上，手里攥着根蜡笔，在纸上乱画。
安歌儿坐在小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刘母和陈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俩孩子，时不时说两句话。
听见脚步声，几人都转过头来。
“粑粑！麻麻！”
东东最先反应过来，把蜡笔一扔，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往这边跑。
小丫头跑得飞快，差点摔一跤。
一菲赶紧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
“慢点儿跑，别摔着。”
她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
东东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
“麻麻！糕！”
小丫头记挂着蛋糕，一见面就伸手要。
一菲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就知道吃，先给爸爸看看你写的字好不好？”
小高老师也站起身，冲俩人点了点头。
“叶先生，叶太太。”
“今天辛苦你了。”
一菲笑着回应。
“今天俩小家伙表现怎么样？”
“都挺好的。”
小高老师笑着回答。
“东东很活跃，学东西快，就是坐不住。”
“安歌儿很乖，很认真，就是容易犯困。”
一菲听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俩小家伙，性格真是天差地别。
东东歪了歪头，听见说自己，用力点着小脑袋。
“东东棒！”
小丫头一脸骄傲，拉着叶森的手往小桌子那边走。
“粑粑！看！”
她指着桌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纸，仰着小脸，满眼求夸奖。
叶森弯腰拿起纸，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纸上全是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几个圈，看不出写的什么。
“哟，我们东东写得真好。”
叶森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夸张。
“比爸爸小时候写得强多了。”
东东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小手笑。
“棒！东东棒！”
小丫头得意得不行，胸脯挺老高。
旁边安歌儿也醒透了，慢腾腾从椅子上爬下来，晃悠着走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走到叶森腿边，仰起脸。
“粑……看……”
小男孩声音软乎乎的，还有些迷糊。
叶森放下手里的纸，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我们安歌儿也写了？让爸爸看看。”
他拿过那个小本子，翻开。
上面也是歪歪扭扭的几道印子，比东东的还淡。
“安歌儿也厉害，写得真认真。”
叶森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安歌儿抿着嘴笑，小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
一菲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走过来。
她拍了拍手，对着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先吃点点心，再接着学好不好？小高老师也来吧？”
东东立马欢呼一声，往沙发那边跑。
“吃糕！吃糕！”
安歌儿也在叶森怀里扭了扭，伸着小脑袋往茶几那边看。
刘母站起身，走过来帮忙拿盘子。
“刚还坐不住呢，一说吃的跑得比谁都快。”
陈菊也走过来，拿出小叉子，细心地把蛋糕切成小块。
“不能多吃，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她温温柔柔地开口，对着俩孩子说。
叶森抱着安歌儿坐下，一菲抱着东东坐在旁边。
俩小家伙捧着小盘子，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安歌儿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嘴角沾了一圈白。
东东吃得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们抢。”
一菲拿纸巾给东东擦了擦嘴，无奈道。
东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嗯了一声。
吃了两口，安歌儿举着小叉子，往叶森嘴边送。
“粑……吃……”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分给爸爸。
叶森心里一暖，张嘴接住了。
“谢谢安歌儿，真甜。”
安歌儿笑得眼睛都弯了，又低头继续吃。
东东看见了，也挖了一勺蛋糕，往一菲嘴边送。
“麻麻！吃！”
小丫头一脸献宝的样子。
一菲笑着张嘴吃了，摸了摸她的头。
“东东真乖。”
刘母坐在对面看着，忍不住开口。
“你俩啊，别惯着他们。”
“茜茜小时候我可从来不这样，想吃什么自己拿。”
一菲抬眼看向她妈，无奈道：“妈，我喂孩子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怎么不能说。”刘母挑了挑眉：“你小时候为了吃块蛋糕，跟我闹了半宿，忘了？”
一菲脸一红，瞪了刘母一眼。
“妈！”
叶森在旁边听得直乐，肩膀都抖了。
一菲狠狠掐了他一下，他才憋住笑。
吃了一会儿后。
刘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叶森，缓缓开口道：“今天的新闻我看了。
叶森抬了抬眼，嗯了一声。
“这么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难。”
刘母扫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以前最烦这些协会机构，说里面都是老顽固，怎么现在自己接了？”
她问得直接，没绕弯子。
叶森拿起纸巾，给安歌儿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他没立刻回答，视线落在俩孩子身上。
东东吃完了自己那块，正伸着小手想去够盘子里的。
一菲拍了下她的小手，不让她多吃。
小丫头噘着嘴，一脸不乐意。
安歌儿则靠在叶森怀里，慢悠悠嚼着嘴里的蛋糕，眼睛半眯着，很满足的样子。
叶森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拍电影，能拍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
“但我不可能拍一辈子。”
他声音不高，语气很认真：“没有为人父母的时候，是真没感觉。”
“总觉得自己年轻，什么都能自己扛，什么都能自己拼。
真等俩小家伙出生了，一天天长大，会喊粑粑麻麻了。”
“才发现，心里多了块软地方。”
他脸上难得绽出些，嗯，父性光辉？
“总想把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
想让他们长大以后，进这个行业的时候，不用再像他当年那样，摸爬滚打，受那些没必要的气。
想让这个行业干净点，规矩点，能让真正有才华的人有出路。”
他看着俩孩子，眼神柔和了不少。
刘母看着他的样子，愣了愣。
她印象里的叶森，永远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浑身带刺。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看着他看着孩子的眼神，才忽然发觉。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叶森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一菲。
他伸出手，握住了一菲放在膝头的手。
“当然了。”
他嘴角勾起，带着点笑意。
“老婆才是最大的。”
一菲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难得的，她没反驳，也没说他不正经。
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指慢慢收紧，和他十指相扣。
刘母看着俩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长大了。”
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感慨。
“想当初刚在香江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倔强、神色深沉的少年。”
“转眼功夫，都为人父母了。”
叶森笑了笑，没说话。
香江啊。
那时候他刚重生没多久，一无所有，满脑子都是仇恨和野心。
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时候他遇见了一菲，也见到了刘母。
刘母那时候对他可不太满意，觉得这小子性子太沉，心思太重，怕女儿跟着他受委屈。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孩子都俩了。
陈菊在旁边笑着开口。
“孩子们都懂事，是咱们的福气。”
她性子温婉，说话总是慢悠悠的。
刘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
东东吃完蛋糕，又拉着叶森的手，要给他看自己新画的画。
安歌儿靠在叶森怀里，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叶森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小身子，生怕吵醒他。
一菲坐在旁边，帮东东整理着桌上的蜡笔。
刘母和陈菊低声聊着天，说着家里的琐事。
一切都安稳又平和。
叶森握着一菲的手，心里很踏实。
这些年，有她在身边，有孩子在身边。
那些前世的血海深仇，好像真的淡了很多。
不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但淡了，不代表没了。
华艺当年做的那些事，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前世的账，总要有个了结。
他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和华艺的仇，会在贺岁档彻底迎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