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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了?

凤真一着急,拽着凤城就往里奔去,刚到门口,就看到白陶扶起凤且,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呕血。

御医提起衣袍,一步跨入门槛。

“大将军,可能言语?”

只顾着大口大口呕血的男人,眼睛都睁不开,白陶看着自己衣物上的血迹,怔怔不敢多语。

一番急救,又是施针,又是喂药。

颇费了些功夫,凤且呕血的症状,才渐渐缓和,原本煞白的脸色,也缓缓回落。

“大将军!”

白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将军,您得撑住!”

又喂了不少草药汤汁,良久之后,凤且缓缓睁开双眼,定定看着白陶。

白陶赶紧附耳下去,“大将军,您慢点说,夫人无事,宿在宫中。”

“随行之人?”

白陶抬头,“大将军,随行之人,都在搜救,您放心就是。”

“你……”

凤且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白陶耳朵贴在他嘴边,才听到微弱的气息,“你亲自去!”

“好,大将军,您撑住,为了夫人、为了龙马营将士,您都得撑住,末将这就去!”

凤且竭尽全力交代完,两眼一闭,又昏睡过去。

他的伤势,更为严重。

御医们不敢懈怠,一直在不停地商量,药方子一个接着一个,煎药房里的药炉,就不曾熄过。

宫中,承香殿内,也是这般。

赵瑾芙一把年岁,万万不曾想到,还能熬个大夜。

翠芝和灵芝倒是劝她多次,让她歇下,可偏偏这夜的段不言不安生,高热给这孩子折腾的胡话连篇。

圣上年过古稀,半夜都起来了两次。

——凤三,大仇未报不可死!

——护国公府那老妖婆,哄骗了老娘的嫁妆,赔,给老娘赔来!

——竖子刘隽,今日有你无我,欺我段不言,我@#¥……@……@¥…… 你祖宗……

赵瑾芙扶额,已听不下去。

“不言,小郡主……”她轻声呼喊,双目紧闭的段不言充耳不闻,“……宴栩舟……,老娘不端了你的飘雪楼,誓不为人!”

“宴栩舟,何人?”

张如意回头一看,连忙小跑过去,“陛下,您怎地醒了?莫不是被小郡主惊扰到了?”

“朕也无睡意。”

床榻边上坐着的赵瑾芙赶紧扶着翠芝起身,到御前行礼,“陛下龙体要紧……”

“听着嗓门倒是大,想必性命无忧。”

呃……

赵瑾芙赶紧行礼赔罪,“陛下莫要与她计较,这会儿起了高热,整个人说胡话呢。”

“胡话都这么大胆, 可见段栩给她养成何等厉害的性子。”

往日怎地听说,这孩子在护国公府过的憋屈?

莫不是谣言?

胡话连篇的段不言,不知陪着她的人竟然是大荣最尊贵的男人,以及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

她神识糊涂,鹅蛋脸被高热侵袭,成了个发红的鹅蛋。

冷不丁的,偏殿之中忽地惊起一句话,比前头的话语,都激荡高昂——

“多谢陛下,留我狗命一条!”

噗!

本来守夜的众人,都疲惫不堪,还提心吊胆,生怕段不言一不小心就没了气息,一命呜呼。

可这位小郡主实在胆大。

瞧瞧,这该骂的骂,该奉承的也不漏掉。

前头骂了一堆太子刘隽的话,而今仿佛知晓陛下来了一般,惊雷一声,任谁能忍住?

赵瑾芙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对着这样的段不言,真是有些应付不了。

故而,与守夜的御医众人,笑了出来。

老皇帝见状,轻哼一声,“段栩到底如何教养的?朕的承香殿都被掀了。”

“陛下恕罪。”

老皇帝未理会赵瑾芙的赔罪,只是摆了摆手,“与贵妃无关,你也一把年纪,守夜的事,交给年轻人吧。”

“多谢陛下体恤,臣妾也不累,本还担忧这孩子的伤势,高热又袭来,哪知……”

嗓门不小。

老皇帝走到床榻跟前,弯腰看着红红大鹅蛋,烧得焦裂的薄唇,还在张张合合,似乎在嘟囔。

他在赵瑾芙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陛下,小心些,听说这孩子力大无穷,而今又病着,若是烧得厉害失了分寸,误伤龙体,可就罪无可恕。”

“如意,这小丫头力气比你还大?”

张如意走到跟前,躬身答道,“启禀陛下,小郡主确实比老奴的力气大,待小郡主恢复如初,倒是可给陛下表演个举鼎的绝活。”

赵瑾芙掩口失笑。

老皇帝本来还板着脸,可张如意这话,实在啼笑皆非,他也忍俊不禁,龙颜舒展,“先保住性命吧,长得一张好容貌,偏偏是这个脾气。”

夜深,赵瑾芙担忧龙体,几次劝说后,亲自搀扶着他回到后殿。

其实,承香殿很大。

也只是圣上住的景阳宫的一个书房罢了,但它有正殿、偏殿、后殿以及不少厢房耳房组成。

本来圣上是歇在景阳宫里的紫宸殿,但近些时日,圣上小朝会不少,故而就近,下榻在后殿之中。

后殿与偏殿,还隔着长长的游廊,以及一池荷花。

此时开得正好。

赵瑾芙带着翠芝和后殿本来就在的嬷嬷太监,伺候圣上歇下,欲要告退, 被圣上喊住,“到这个时辰,朕也没了困意,瑾娘,坐下来陪朕说说话。”

“是,陛下。”

赵瑾芙坐在龙榻旁侧的贵妃椅上,柔声说道,“今日也让陛下操心,莫不是还担忧小郡主?”

“听着嗓门是不小,可今日面见朕的时候,身上还插着断箭,那铁骨铮铮的样子,跟段栩不像,跟老七不像,真是奇了怪了。”

“陛下,臣妾也是多年不曾与小郡主往来,这性格……,连臣妾也说不准呢。不过郡王妃倒是温婉大方,而今看着小郡主——”

半分没有继承。

赵瑾芙点到为止,也不敢多提故人。

“适才看了她那样子,朕忽地明白,当年朕还是王府小子时,刘皓月横兵京城之外,欲要破城,朕虽说是个无知少年,可也提着长刀背着弓箭,护住先帝。”

赵瑾芙脑子急转,马上接过话茬,“若这般说来,小郡主是有点儿陛下您当年的风采?”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