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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南瞻修仙那些年 > 第307章 斩将、夺旗,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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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斩将、夺旗,你自己选!

玄渊静静看了她几息,直到她又狠狠磕下三个响头,鲜血几乎糊满了整张脸,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情绪风暴从未发生:

“停。”

只是一个字。

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蛟俸疯狂的动作,骤然僵住。她维持着额头抵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背脊,显示着她内心依旧汹涌的情绪。

玄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定下的事实:

“我承诺的,麟石不来,你死。”

蛟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这条命,”玄渊顿了顿,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映出她狼狈不堪的倒影,“拿什么来换?”

蛟俸猛地抬起头!

满脸血污,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

“我这条命……我不要了!”

声音决绝,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我活不活……无所谓!”她死死盯着玄渊,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钉,“我只要……蛟臧那帮老王八……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沫,却不管不顾,继续嘶喊:“只求您……晚一些……杀我!让我……亲眼看着他们……死!!让我……能有机会……咬下他们一块肉!!”

喊完,她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玄渊,充满了哀求与执念。

玄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身旁哪吒的手,又微微收紧了些。这孩子,终究是……意难平。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李大哥,你们父子那段过往……血海深仇,不是那么容易翻篇的。吒儿心里这根刺,恐怕要跟随他很长时间。

但这终究是李家的事。当下,他需要处理的是眼前。

“先登,”玄渊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已经有人做了。”

蛟俸一愣,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茫然:“先……先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在此时语境下的含义。

玄渊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斩将、夺旗。还剩下两样儿。”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蛟俸那双写满困惑与渴求的眼睛里,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能拿哪样,你自己看。”

斩将。夺旗。

这是军功簿上最显赫、也最艰难的两项。

尤其是在一场已然宣战、敌我分明、且敌方早有准备的大战之中。

玄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的命,想多留几日,可以。但需要拿战功来换。去潏水,在战场上,要么斩杀敌方重要将领(“斩将”),要么夺取敌方象征性的核心之物(“夺旗”)。做到了,你或许能活到看见仇人覆灭的那一天;做不到,或者不去做,那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一笔冷酷的交易。用你残余的生命和仇恨作为燃料,去为我方冲锋陷阵,搏取胜利的筹码。

蛟俸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起初是细微的、压抑的颤抖,随即越来越猛烈,如同风中残柳。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那不是恐惧的泪,也不是悲伤的泪。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液体。有绝处逢生般的狂喜,有被赋予目标后的激动,有对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更有对仇敌深入骨髓的恨意化成的炽热火焰!

她明白了。

玄渊给了她一条路。一条刀锋舔血、九死一生,却可能亲手埋葬仇敌的路!

这比她原来只求“晚点死”的卑微乞求,好上千倍万倍!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泪与血模糊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玄渊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决绝,有将一切押上的疯狂。

然后,她猛地俯下身,额头再次重重砸向地面!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虔诚。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鲜血迸溅,地砖上留下了清晰的血印。

磕完,她挣扎着,用颤抖的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踉跄,却不再是那种失魂落魄的虚弱,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般的坚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玄渊,以及他身边那个神色复杂、一直沉默着的红衣孩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面向那扇洞开的、夜风呼啸的雕花长窗。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从最初的踉跄,渐渐变得稳定,甚至带上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走到窗前,她停顿了一瞬,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曾让她受尽屈辱和绝望的四海楼七层,望了一眼那满地狼藉,以及静坐案后的玄渊。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墨绿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孤鸟,又像是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投入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只留下窗棂在风中轻轻晃动,以及隐约传来的、远处渭水方向,那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与法力碰撞的轰鸣余音。

大厅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厚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玄渊慢慢站起身。

他松开一直握着哪吒的手,那只小手掌心有些汗湿,指尖微凉。

哪吒也跟着站起来,仰着小脸,看着玄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大眼睛深处,却翻滚着许多玄渊能看懂、以及看不懂的情绪。困惑,触动,回忆的刺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玄渊伸手,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很轻。

“走吧。”他温声道,牵着哪吒,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阿七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走下七层,走过六层、五层……楼内一片寂静,之前的宾客早已散尽,只有尚未撤去的宴席残局,和空气中残留的、复杂的气味,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一直走到一楼大堂,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腊月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粒的气息。

门外,长安城的街道空旷寂寥,远处更夫梆子的声音隐约传来,已是子夜时分。

玄渊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哪吒一直沉默着,任由他牵着。直到走出四海楼数十步,走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口,他才忽然停下脚步,用力拉了拉玄渊的手。

玄渊低头看他。

哪吒仰起脸,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望进玄渊眼底。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叔。”

“嗯?”

“你……是看出来了么?”

看出来了么?看出什么?看出蛟俸背后被操控的真相?看出她身不由己的悲剧?还是……看出他哪吒此刻心中,那翻江倒海、难以平静的思绪?

玄渊蹲下身,平视着哪吒的眼睛。巷口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哪吒有些冰凉的小手,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却又并非沧桑。

“很多事情,”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而沉稳,“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