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觉得自己最近走路都带着风。
刘海中被他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给挪开了。他没有觉得是林墨的引导,反而觉得是自己聪明,能从林墨说的家具厂李长海倒台、李怀德作为领导的心理和刘海中联系起来,再往刘海中身上那么一套,就让刘海中那个憨货乖乖去扫地了。
刘海中被撤去了职务,李怀德也看着他是一个七级工,虽然有私心,还不够聪明影响不到自己,而且还是第一个主动投靠自己的工人,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兔死狗烹。所以留了几分体面没有将他的工位去掉,还让他在厂里扫地,但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意外,他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而许大茂,则因“警惕性高,原则性强”,加上在随后的几次“清查行动”中表现出“出色的能力”,被李怀德提拔为纠察队下属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权限不小。
这个安排,让许大茂开始冒头。他爹许富贵早年跟着娄老板做司机,三教九流接触得多,许大茂自己又当过娄家的女婿,虽说在娄家没真正掌过眼、学过艺,但那份熏陶出来的粗略眼光和听来的门道,在眼下这群大多出身纯工农、对“老物件”价值两眼一抹黑的纠察队员里,简直鹤立鸡群。对于那些人藏东西的地点也能大概猜个七七八八。
一次,去抄一个以前开当铺的老资本家后院。众人翻箱倒柜,只找到些破铜烂铁和零散纸币。许大茂却不声不响,蹲在早已干涸的荷花缸边,用手指细细敲打铺地的青砖。有一块声音空哑了些。他让人撬开,下面是个小瓷坛,坛子里用油纸包着十几枚“袁大头”,两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玉佩,还有一小卷泛黄的房契。
又一次,在一户被标注为“旧文人”的家里,队员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笨重的红木书柜和满架子的线装书上。许大茂却踱到墙边,盯着墙上挂着一幅不起眼的《风雨归舟图》看了半晌,让人摘下来。翻过背面,裱绫的接缝处有细微的异样。小心揭开,里面竟夹着两张巴掌大小、颜色沉静的金笺,上面是前朝某位名家的双钩书法,墨色如漆,保存完好。
这些“战利品”,大部分自然登记造册,上交充公。但总有些体积小巧、价值却高、又不引人注目的东西——比如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面,一对鎏金嵌宝的耳坠,几块带着温润包浆的旧墨——在登记前的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许大茂那件宽大的工装深处。
他截留得很小心,绝不贪多,每次只取一两样,且多是金属宝石类,不易损坏,也方便隐藏。更关键的是,他懂得“进贡”的艺术。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将截留物品中最好的一两件,巧妙地混在几件“主动上缴”的普通物品中,单独送到李怀德的办公室。
“主任,这几样东西,其他队员都没注意,我看着有点特别,咱们对于政治解读不够深刻,也不敢断定是不是有反动东西在里面,您见多识广,给帮忙看看......”他态度恭谨,话语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来请教。
李怀德起初只是随意扫一眼,但次数多了,自然看出门道。那些“特别”的东西,往往才是真正的好货。许大茂这人懂规矩,更识趣,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送。李怀德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佩,看着低头垂手站在一旁的许大茂,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放着吧,我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在拿去登记。”李怀德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明白人,果然警惕性高。”
许大茂腰弯得更低:“都是主任教导有方,我也就是跟着主任的指示,多看多学。”
权力的小小滋味,加上物质上的隐形收获,让许大茂在轧钢厂里走路愈发挺胸抬头。连带着对家里整天哭哭啼啼、抱怨身子没养好的秦京茹,也多了几分敷衍的耐心——至少,她现在是他的媳妇,是他“家庭稳定”的装饰。至于秦淮茹那些暗示和拿捏,他暂时也不去多想,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四合院的这个冬天,因为新生命的加入,显得比往年忙碌,也多了几分嘈杂的生气。
林墨家的东厢房和傻柱家的耳房,如今是院里最热闹的地方。陈敏生下的龙凤胎林旸和林玥,何雨水的儿子林霆,再加上易中海刚从街道福利院抱回来、取名易建国才两个月大的养子,四个奶娃娃的啼哭、哼唧、咯咯笑声,此起彼伏。
陈敏和何雨水产后将养了三个月,身体恢复得不错。尤其是奶水,在林墨和傻柱这两个“厨子”变着法子的食补下,竟都十分充足。陈敏奶两个孩子稍稍有些勉强,但也能支撑;何雨水奶一个,更是绰绰有余。易中海抱回易建国时,孩子瘦弱,嗷嗷待哺,主动找到何雨水和陈敏商量能不能帮忙一起喂养。何雨水想到何大清走后易中海对他们兄妹的照顾欣然答应。
于是,何雨水便时常一边喂着林霆,一边让易建国在另一边吃几口。陈敏奶水紧的时候,也会搭把手。程秀英和一大妈则成了专职的“后勤部长”和“保育员”,负责洗涮无尽的尿布、熬煮米汤、看护睡着的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易中海这次是真上了心。他动用了自己八级工多年积攒下的人脉和脸面,四处搜罗营养品。有时是托徒弟从乡下捎来的新鲜鲫鱼,有时是找老关系从内部渠道弄来的几听奶粉、几斤红糖,有时甚至是几张稀罕的“产妇营养补助票”。东西不多,但源源不断。
“老易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舍得拿出来了。”一大妈私下里对程秀英感慨,眼圈有点红,“他是真把这孩子当命根子了。”
程秀英点头:“是啊,有了孩子,这家才像个家。你和老易,往后也有指望了。”
傻柱和冉秋叶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冉秋叶的政治问题,在傻柱多方奔走、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厚着脸皮去求了经常去帮忙做饭的贵人,出具了几份“情况说明”后,总算有了一个“认识深刻,改造态度好,接受群众监督”的结论。虽然做老师是不行了,被安排到了厂图书馆整理书籍,但人身自由恢复了,头上那顶帽子也算摘掉了。
领证那天,傻柱特意穿了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带着冉秋叶去照了张二寸的黑白合影。
婚礼定在腊月里,傻柱说要“好好办一场”。其实也就是在院里摆两桌,请请院里的邻居和厂里几个要好的工友。但傻柱铆足了劲,天天下班就研究菜谱,把作为厨师能倒腾来的肉和菜都算计着用上。
还时不时拉着林墨讨论菜式,像在商讨什么军国大事。屋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和陈敏、何雨水温柔的哄劝声,混合着程秀英和一大妈搓洗衣服的响动。
林贤几乎每天下班都往四合院跑。他现在是供电所的技术骨干,工作忙,但再忙也要过来看看媳妇和儿子,抢着干些力气活,劈柴、挑水、搬东西。有时看着何雨水同时喂着两个孩子,林霆和易建国一边一个,吃得香甜。
林墨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厂里革委会成立后,他尽量把事情放在白天。下班后,他的世界就是这间东厢房和院里这几个需要照料的人。他依旧会从空间里将食材倒腾出来,有时是一条鱼,有时是一块肉,有时是几样这个季节罕见的蔬菜,总能找到合理的借口。然后看着母亲和傻柱将它们变成滋养身体的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