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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肖夏刚开口,红孩儿已凌空抓出一杆丈八火尖枪,枪缨抖开如血浪翻涌。”接招!”
寒芒破空直刺咽喉!
米肖夏仓促间掣出斩妖剑横架。
金铁交鸣声中他倏然挑眉——这一枪虽凌厉,却未灌注地仙真元,力道竟在可承范围内。
“再来!”
红孩儿清喝未落,枪尖已化作漫天银星绽开,点点寒光如暴雨打萍,将米肖夏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铛铛铛!剑影枪芒绞作一团乱银。
米肖夏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银光,每一击都精准地撞上火尖枪的锋芒,将十余次连环突刺尽数挡下。
直到此刻,他才稍稍定神。
红孩儿虽已修成地仙境界,此刻却只与他较量武艺招式,并未以修为强压。
米肖夏心中忽觉,这传说中凶悍的孩童竟有几分率真。
“红孩儿,我有事要与你——”
“打完再讲!”
米肖夏话音未落,红孩儿一声清喝,那杆火尖枪陡然沉了数分。
他这才明白,此战不可避免,非得分出个节奏方能交谈。
“好!”
既然如此,便战个痛快。
米肖夏不再多言,全神贯注迎向红孩儿的攻势。
他修行岁月虽短,前世却历经江湖风雨,于招式的钻研远比寻常修士精微,剑法早已臻至化境。
反观红孩儿,三百年光阴多半倾注于修炼三昧真火,枪术虽凌厉,却未至圆满。
如此一来,二人纯以武技相搏,竟斗得难分高下!
“果然如此……”
百余招过后,米肖夏心中愈发明了:昔年西游记所载红孩儿挫败孙悟空之事,只怕多有巧合。
原着亦曾提及,孙悟空与红孩儿交手不过数十回合便占得上风。
只因猪八戒恐师兄独揽功劳,贸然上前相助,反倒惊退了红孩儿。
红孩儿见不能取胜,张口喷出三昧真火。
猪八戒惊慌逃窜,孙悟空却捻诀避火,直闯焰中寻人。
他修得玄功,本不惧真火灼烧,唯独受不得老君丹炉里那文武火相济的烟熏——昔年大闹天宫,他被投入炉中,虽躲至巽位保全性命,却让风卷浓烟坏了眼目,自此落下畏烟的旧疾。
后来孙悟空败阵,正是被烟火所呛,又被冷水一激致使火毒攻心。
想通此节,米肖夏心中顾虑尽消,斗志愈发昂扬,与红孩儿打得酣畅淋漓。
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二人交手早已超过数百招,仍是不分胜负。
“不打了,不打了!”
红孩儿忽然后跃收势,将火尖枪往地上重重一顿,连连摆手。
“谁也赢不了谁,没意思!”
米肖夏微微一笑。
能与这名动四方的圣婴大王战平,他倒觉得颇有意味。
不过既然停手,正合心意,随即还剑入鞘。
“阁下便是圣婴大王红孩儿?”
他上前一步,向红孩儿拱手一礼。
“正是我。
你又是何人?”
红孩儿与米肖夏斗了半晌,竟连对方名姓也未问起。
米肖夏自报家门后,神色郑重道:“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告——今尊大力牛魔王,此刻正在积雷山摩云洞中,欲入赘为婿。”
话音未落,红孩儿面色骤寒,周身威压如潮涌至,压得米肖夏气息凝滞、面颊涨红。
“若是不信,你可亲往积雷山查证……”
米肖夏强忍威压,心中却暗喜:观其反应,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好个不知羞的老牛!”
红孩儿骤然收势,跺脚怒斥,“难怪母亲前日来探时愁容满面,欲言又止;又寻由遣我镇守号山,美其名曰历练——原是要支开我,免得搅了他的好事!”
见红孩儿竟当面痛骂生父,米肖夏险些笑出声来,忙垂首强忍。
“我这便回府,携母亲同去寻老牛理论!”
红孩儿骂罢转身欲走。
“圣婴大王且慢!”
米肖夏急急拦阻,“此事尊母心中已有计较,若再前去哭诉,反令她徒添难堪。
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一方妖王?若尊母执意阻拦,倒落得善妒之名。”
红孩儿脚步一顿,蹙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他虽修行三百余载,却久居深山不谙世情,形貌心性皆如孩童。
米肖夏历经三世,机变远胜狐精,三言两语便将他引入彀中。
“唉,有些话本不该由外人言说……”
米肖夏顺势叹息,言语间将牛魔王描绘成贪恋美色、强占洞府的凶横之徒,直听得红孩儿周身火焰翻腾不息。
“好个欺人太甚的老牛!”
红孩儿怒意勃发,忽又眸光一转,盯住米肖夏,“且慢——你怎知得如此详尽?”
米肖夏略作迟疑,坦然道:“不敢相瞒,那玉面公主……正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红孩儿闻言怔了怔,竟露出几分笑意:“原来如此。
我本打算一把火烧了摩云洞,顺手了结那狐狸精,绝了老牛的念想。”
摩云洞正厅内,老狐王坐在高位上,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下首处,牛魔王将一只小妖垫在脚下,慢悠悠品着茶,姿态闲适。
“老狐王,俺在这儿坐了半日,你总得给个准话——你那女儿,究竟嫁是不嫁?”
牛魔王仰头饮尽杯中茶水,连茶叶也嚼了下去。
他抬眼盯着老狐王,声音沉厚地追问。
老狐王心中暗道:自然不嫁,我女儿岂能给你做妾?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一旦挑明,莫说自身性命,恐怕整座摩云洞都要遭殃。
牛魔王的耐性渐渐耗尽,眼看拖延不住,而米肖夏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老狐王急得额角渗汗。
“老狐王!你若再不吭声,俺便当你是答应了,这就亲自去见——”
牛魔王腾地起身,话未说完就要往后堂闯,打算直接找谢小玉。
老狐王慌忙站起阻拦,心中一横:即便全洞性命不保,也绝不能将女儿交给这蛮牛。
“报!圣婴大王到访!”
正在此时,一名小妖匆匆入内通报。
“圣婴大王?”
老狐王愣住,这是何方神圣,偏在这时来添乱?
“哎哟!他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老狐王尚在疑惑,牛魔王却浑身一颤,急得在原地打转,四处张望想找地方躲藏。
见此情景,老狐王暗暗吃惊:威震四方的大力牛魔王,竟也有畏惧之人?这圣婴大王究竟是何来历?
老狐王并不知晓,圣婴大王正是牛魔王之子红孩儿。
只因红孩儿常年居于火焰山修行,外界罕知其名号。
当年铁扇公主怀胎时遭遇强敌,身受重伤以致胎气动荡。
本该天赋异禀的红孩儿,未足月便提早降生,体重不过三斤,先天已然受损。
正因如此,红孩儿虽已三百余岁,身形却仍如孩童。
牛魔王对此始终心怀愧疚,又见儿子身形瘦弱,更是加倍溺爱。
故而天地之间,牛魔王谁也不惧,唯独怕这亲儿。
“老牛!老牛在这儿!”
牛魔王身形魁梧,哪里藏得住?只听外头传来清脆的呼喊声,两人前一后步入厅中,正是红孩儿与米肖夏。
忽见米肖夏现身,老狐王双眼圆睁。
再看牛魔王那惊慌模样,心中顿时明了——原是米肖夏请来了救兵。
牛魔王搓着双手,弯下腰凑近红孩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我的心肝儿,你不在火焰山待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红孩儿不答,反而笑眯眯地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何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揪住了牛魔王的耳朵。
一旁观望的狐王与米肖夏皆是一怔——谁能想到威震八方的妖族大圣,竟会当众被人这般对待。
“我、我……老牛我是来做客的!”
牛魔王耳朵吃痛,眼珠慌张地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朝狐王使眼色,“老狐王!不是你请我来喝酒的吗?”
狐王面露尴尬,却只得点头应和:“正是、正是。”
“原来如此。”
红孩儿这才松了手,咧嘴一笑,“巧了,我也是来讨杯酒喝的。”
“你也是?”
牛魔王揉着发红的耳朵,满脸困惑,“你来赴谁的宴?喝谁的酒?”
“只许你有旧友,不准我结新朋?”
红孩儿笑着,一把将米肖夏揽到身旁,扬声道,“今日我这兄弟大喜,我特来贺他新婚!”
“新婚?”
牛魔王与狐王同时愣住,连米肖夏自己也怔住了,全然不明白红孩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孩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宣布:“今日,我兄弟米肖夏便要与摩云洞的玉面公主成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皆知米肖夏与孙悟空有结义之谊,而孙悟空又与牛魔王是兄弟,按说米肖夏该与牛魔王同辈。
可红孩儿这一声“兄弟”
,分明是压了牛魔王一头。
然而更关键的是他话中深意——这分明是要让米肖夏即刻娶了谢小玉,就此绝了牛魔王的念头。
牛魔王身为妖族大圣,总不至于公然抢夺他人之妻。
狐王想通此节,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升起忧虑:此时成婚,虽得红孩儿撑腰,却等于正面与牛魔王为敌,米肖夏真有这般胆量吗?
“有劳圣婴大王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