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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山张了张嘴,没说话,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

放下杯子,用手背在嘴角蹭了一下。

“比预想的还顺利。”

苏振国愣了一下:“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苏明山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拉平了。

“演戏演全套,不让那些人看出点什么,后续没法往下走。”

他看向沈渊:“小沈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沈渊点了点头。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消息了。”

苏明山嗯了一声,把文件夹从旁边座位上拿起来,

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翻开。

摊开的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旁边,

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圈出来的标注。

他把那行标注指给沈渊看了,沈渊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一周后。”

苏明山点头。

“一周后,按计划行动。”

舰体微微一震,跃迁引擎启动,舷窗外的星光开始拉长。

一周后。

银心区域,奥瑞安帝国边境。

一艘巡逻舰正在例行巡航,速度不快,沿着边境线缓缓滑过。

舰桥里,值班的观测员端着杯子,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看见了前方的星空,那扇舷窗外面,空间突然开始泛起波涛。

不是一艘舰跃迁时那种小范围的涟漪,

是整个视野、从左边到右边、从上方到下方,全部在震荡。

一圈一圈的空间波纹从虚空中炸开,

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锅被烧沸的水。

观测员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警报声在巡逻舰的通讯频道里炸响,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支舰队,从涟漪中浮现。

青龙III型,黑色舰体,长达十公里,表面流动着极淡的银色光纹。

一艘,百艘,万艘,十万艘,百万艘,千万艘……

铺天盖地,像一片钢铁铸成的海啸,

从空间涟漪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

蜂群主宰III型在舰群中央腹舱敞开,银白色的战机群涌出来,

在黑色舰体的间隙中穿梭、编队,

然后向两侧散开,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巨网。

观测员站在舰桥里,张着嘴,

看着那片金属海洋一点一点地把整个星空填满。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巡逻舰被第一时间击毁,没有任何多余开火动作,

只是一道暗物质光束从一艘青龙III型的副炮里射出,

在巡逻舰舰桥正中央开了一个对穿的孔洞。

舰体断成两截,在真空中翻滚,碎片四散,

然后爆炸的光芒被后续涌来的舰队淹没,连个火星都没留下。

边境防线响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些在银心区域驻扎了上千万年的皇家舰队从各处基地紧急升空,

舰桥里的指挥官们一边系着制服的扣子一边看着屏幕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汇报!敌舰数量……无法统计!无法统计!”

“边境第一舰队,全军覆没!”

“第二舰队,失去联络!”

“第三舰队……她们没有攻击我们!她们直接绕过去了!”

那支黑色的舰队没有和任何一支试图拦截的奥瑞安舰队纠缠。

它们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从边境线直插银心深处,

沿途遇到任何阻拦,只是一轮齐射,然后继续往前。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奥瑞安的帝都星系。

帝都星系的防御体系在警报拉响的瞬间就开始运转。

轨道防御平台全功率启动,地面反轨道炮阵列展开,

皇家近卫舰队从泊位里紧急升空。

阿瑞斯站在旗舰的舰桥里,穿着作战服,

手里握着那柄银色大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所有单位,死守帝都!不能放任何一艘敌舰进入帝都星系!”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事实上,他并不恐惧,也不愤怒。

那些黑色舰队甚至没有减速,它们从各个方向涌进帝都星系,

数量多到连轨道防御平台的火力网都显得稀稀拉拉的,

像一把石子扔进大海里。

皇家近卫舰队在帝都轨道外排开阵型,所有炮口对准来犯之敌。

阿瑞斯站在舰桥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舰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握着剑柄的手,指节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陛下……”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

“传令下去!全舰队……”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停住了。

窗外的星空已经被黑色彻底遮蔽,

那些庞大的舰体悬停在帝都星轨道外数下万公里的位置上,

炮口全部指向帝都行星的方向。

没有开火,只是指着,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已经结束了。

阿瑞斯站在旗舰舰桥里,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遮蔽星空的黑色舰影,下巴动了一下。

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指挥席坐下。

把剑横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舰桥里的军官们没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还有偶尔响起的通讯提示音。

外面,那十亿艘议会战舰没有开火,

只是停在那里,炮口指着帝都行星,一动不动。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帝都行星轨道上的防御平台,炮口还亮着,能量读数在屏幕上跳动。

但没有人下令开火。

帝国舰队的指挥官们都在等。

等皇宫里的消息。

……

皇宫,地下深处。

皇帝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靴子踩在古老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艾德里安院长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根从不离手的法杖,

法杖底端每一次敲在石阶上,都会溅起一小团灰尘。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两侧墙壁上嵌着暗淡的光晶,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

没有人说话。

皇帝走到石阶尽头,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面是一座圆形的地下殿堂。

殿堂很大,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墙壁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无数只半闭的眼睛。

殿堂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池子。

池子里的液体是银白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任何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