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我们把室温超导材料搞出来。”老吴接话了,“如果全力攻关,半年内可以实现小批量生产。到时候,先把航母和潜艇的改造搞起来。只要海军实力上一个台阶,白象和南猴就不敢再嚣张。”
老周沉默了。
他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老李,最后看向老郑。
老郑依然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
然后,他开口了:“老吴,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多大把握?”
“室温超导配方,百分之九十。”老吴说,“脑机接口系统,百分之八十。质量衰减器,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老周哼了一声,“那不跟抛硬币一样?”
“百分之五十已经很高了。”老吴看着他,“星条国搞了十年,死了二十一个人,才搞出原型机。我们拿到完整的数据和算法,一年内搞出缩小版,已经是奇迹了。”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郑放下铅笔,看着所有人:“投票吧。”
“赞成先破解芯片,获取核心技术,再考虑军事行动的,举手。”
老刘第一个举手。
老吴第二个举手。
老李第三个举手。
然后是外交口的几个人,科学院的几个人,情报口的几个人。
陆陆续续,举了十一只手。
老周没举手。他旁边的几个军方的人也没举手。
老郑看着那些没举手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也赞成。”
老周愣住了。
“老郑,你——”
“先偷师,再亮剑。”老郑打断他,“这是太祖爷当年教我们的。人家有技术,我们没有,硬打就是送死。先把他们的技术学到手,把自己武装起来,再跟他们算账。”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态势图:“白象的哨所,南猴的无人机,这些账,我都记着。但不是现在算。现在算,我们吃亏。等我们把室温超导搞出来,把脑机接口搞出来,把质量衰减器搞出来——那时候再算,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转过身,看着老周:“你信不信我?”
老周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信。”
“那就行了。”老郑走回座位,坐下,“老吴,芯片的破解工作,由你牵头。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资金,直接打报告。我签字。”
“明白。”
“老李,情报工作不能停。白象和南猴的动向,我要实时掌握。”
“明白。”
“老刘,外交口那边,给我拖住。能拖多久拖多久。”
“明白。”
老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茶苦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放下杯子。
“散会。”
人们陆续站起来,收拾文件,往外走。
老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老郑。
“老郑,”他说,“半年后,要是搞不出东西来——”
“搞不出来,我提头来见。”老郑说。
老周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郑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张态势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半年。只争朝夕。”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那个来自遥远星空的信号。
老吴回到科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实验室。实验室在三号楼的地下二层,门禁森严,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他刷了三次才进去——手指有点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实验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加班。看到老吴进来,他们都抬起头。
“吴院长,怎么样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问。
“定了。”老吴说,“全力攻关室温超导。”
小伙子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别高兴太早。”老吴泼了盆冷水,“半年内搞不出小批量生产,我们都得卷铺盖滚蛋。”
“半年?”另一个姑娘瞪大了眼睛,“吴院长,这——”
“这什么这?”老吴打断她,“人家白象和南猴不会等我们。星条国也不会等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抢时间。”
他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块复制的室温超导样品——一块暗灰色的固体,拳头大小,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就是这个东西。”他说,“星条国花了十年,死了二十一个人,才搞出来的东西。”
他放下样品,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现在,轮到我们来搞了。”
“我们要在半年内,完成星条国十年的工作量。”
“有信心吗?”
年轻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有。”
“大声点。”
“有!”
“好。”老吴说,“那就开始干吧。”
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卷起袖子,坐到了实验台前。
窗外,夜色渐深。
但科学院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个角落。
林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他刚从龙潭基地赶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何晓菲给他倒了杯水,他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就开始翻资料。
国安委的会议纪要,科学院的分析报告,情报部的评估文件——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眼睛发酸,但不敢停下来。
何晓菲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舟头也不抬。
“林总,国安委的决定,您怎么看?”
林舟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明智的选择。”
“明智?”
“对。”林舟说,“我们现在最大的短板,不是武器,不是兵力,是技术。白象有重力炮,南猴有无人机蜂群,星条国有天基平台。我们有什么?我们有‘燧石’,但‘燧石’还在测试阶段,离实用化还差得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国安委的决定,是先补短板。等短板补上了,再跟人家掰手腕。这是正确的战略。”
“那‘天梯’计划呢?”
“继续搞。”林舟说,“而且要比以前更快。”
何晓菲愣了一下:“更快?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突破极限。”林舟转过身,看着她,“室温超导材料,不光能用在海军的船上。也能用在‘燧石’上。如果‘燧石’的磁体用室温超导材料制造,约束磁场可以更强,等离子体温度可以更高,输出功率可以更大。”
“能大多少?”
“至少一倍。”林舟说。
何晓菲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林舟说,“科学院那边的攻关,我们必须全力配合。他们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资金给资金。”
“明白。”
林舟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室温超导+燧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何晓菲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林总,您笑什么?”
“我笑——”林舟放下笔,“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
“去哪?”
“科学院。找老吴聊聊。”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林舟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大院,驶入夜色。
车窗外,京城的灯火在后退。
林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的半年,会是龙国科技史上最疯狂的半年。
无数人会熬夜,会累倒,会骂娘。
但也会有人,在实验室里,创造出奇迹。
而他,必须成为那些奇迹的一部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前方,科学院的灯火,隐约可见。
老吴没想到林舟会来。
他正在实验室里盯着一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舟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林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舟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你们今晚要通宵?”
“通宵算什么。”老吴说,“这半年,估计都得通宵。”
林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老吴一根。老吴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老吴,”林舟自己也点上一根,“室温超导材料,你有多大把握?”
“刚才在会上说了,百分之九十。”老吴吐出一口烟,“配方是完整的,工艺路线也是清晰的。剩下的,就是工程化的问题。”
“工程化难吗?”
“难。”老吴老实说,“实验室里做出一小块样品,跟工业化批量生产,是两个概念。温度控制、压力控制、杂质控制——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试验。星条国之所以搞了十年,就是因为卡在了工程化这一步。”
“那你觉得,我们半年能搞定吗?”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如果只是小批量生产,半年有可能。但要大规模量产,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太长了。”林舟说,“我等不了两年。”
“我知道。”老吴说,“所以我说的只是小批量。先满足‘燧石’的改造需求,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舟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的人。”老吴说,“龙潭基地的工程团队,借我一半。搞工程化,需要懂工艺、懂设备的人。科学院这帮书生,理论还行,动手能力差远了。”
“没问题。”林舟说,“明天人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