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旅游度假村？马术俱乐部？观光直升机？！”
乌力吉盟长被林啸抛出的这一连串后世才有的高端概念砸得晕头转向，他手里的酒杯都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在1981年，连“旅游”这个词在普通老百姓心里都还是个极其奢侈的字眼，更别提什么高尔夫和直升机了。大多数人的旅游，顶多就是去县城的公园里转一圈，或者去天安门广场照张相。
秦沐雪和梁安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隐秘的笑意。她们太熟悉林啸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商业作风了，每次他抛出一个看似天马行空的计划，最后总能奇迹般地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林总，这……这能行吗？”乌力吉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谁会大老远跑来花那个冤枉钱啊？而且，那么大的投资，得多少年才能回本？”
“盟长，您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林啸用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手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在的中国，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期。特区每天都在诞生新的万元户，香港和海外的华侨资本也在不断涌入。这些先富起来的人，他们不缺吃穿，他们缺的是什么？是面子，是稀缺的体验，是能够彰显他们身份的特殊服务。”
林啸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目光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在深圳，我们青石集团正在建最高端的涉外别墅区；在呼伦贝尔，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让他们远离城市喧嚣、体验最原始自然风光和最顶级的草原文化的私家猎场和度假村。只要服务做到极致，不用我们去推销，他们自己就会挥舞着钞票抢着来。”
“而且，这个项目不需要盟政府出一分钱的投资。青石集团全资开发。我们只需要盟政府在土地批复、政策许可，以及后期的治安管理上，给予全力的支持和配合。”
林啸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当然，作为回报。度假村建成后，除了直接提供上千个就业岗位外，我们还会将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草原生态保护及牧民发展基金’，无偿捐赠给盟政府。”
“好！好！好！”
乌力吉盟长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
“林总！您这不仅是给我们带来了金山银山，更是给咱们呼伦贝尔的子孙后代留下了一座聚宝盆啊！我代表全盟三十万牧民，敬您一杯！土地和政策的事，您放心，我明天就召开常委会，特事特办，绝对一路绿灯！”
一场原本可能是相互扯皮和试探的招商晚宴，在林啸的降维打击下，变成了单方面的蓝图宣讲会。
接下来的几天，林啸并没有急着和盟政府签合同。
他把具体的项目选址、土地勘测和法律文书的起草工作，全都交给了专业的秦沐雪和梁安琪去处理。而他自己，则彻底卸下了集团董事长的包袱，带着阿诺、叶岚等人，在乌力吉盟长派来的向导带领下，开始了真正的草原深度游。
清晨，辉河草原的腹地。
秋风吹过，半人高的牧草像金色的波浪般起伏。
林啸骑着“黑旋风”，阿诺骑着那匹温顺的花斑马，叶岚则骑着她亲自挑选的一匹高大的伊犁马。三人并排驰骋在广阔无垠的草甸上。
“驾！”
叶岚兴奋地挥舞着马鞭，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的快感。她在军营里虽然也练过骑术，但在这种毫无障碍物的天然赛道上放肆狂奔，还是第一次。
“岚儿，慢点！前面是一片旱獭洞，马蹄陷进去容易折了腿！”林啸在后面大声提醒道。
在草原上骑马，最怕的不是遇到狼群，而是那些隐藏在草丛下深不见底的动物洞穴。一旦高速奔跑的马匹踩空，不仅马会废掉，骑手也极有可能被甩出去受重伤。
叶岚听到警告，立刻勒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三人骑着马，慢悠悠地爬上了一个缓坡。
坡顶上，向导巴根大叔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着旱烟。他身边，趴着两只体型硕大、毛发杂乱的蒙古獒。
“林老板，你们来啦。”巴根大叔看到林啸，站起身，磕了磕烟袋锅子。
“大叔，今天咱们看点什么稀罕景致？”林啸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阿诺。
“今天不看景，带你们去看点‘糟心’的东西。”巴根大叔叹了口气，指着坡下的一片洼地。
林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洼地的中央，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十几具动物的尸体。从体型和残存的皮毛来看，那是一群黄羊。
但在这些黄羊的尸体上，并没有被猛兽撕咬啃食过的痕迹。相反，它们的腹部都鼓胀得像个皮球，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引来了一群黑压压的苍蝇和几只盘旋的秃鹫。
“这是怎么回事？是得病死了吗？”苏晚晴和陆雪瑶坐着吉普车刚赶到，看到这一幕，苏晚晴作为医生的职业本能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病。”巴根大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是被人药死的。”
“药死的？”叶岚一愣，“这黄羊肉又不好吃，谁闲得没事药它们干嘛？”
“他们要的不是肉，是角和皮子。有的人，甚至就是为了好玩。”巴特尔大叔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几年，南边来了不少有钱的老板，他们开着吉普车，拿着带瞄准镜的高级猎枪，甚至是这种掺了剧毒的肉饵，在草原上到处乱打。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季节，也不管这动物怀没怀崽，只要看到了就杀。”
“这群畜生！”阿诺气愤地握紧了手中的复合弓，“在咱们十万大山，要是有人敢这么破坏山里的规矩，早就被猎人们打断腿扔进毒瘴林里了！”
林啸看着那些腐烂的黄羊尸体，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他是一个猎人，但他更懂得“敬畏”两个字。真正的猎人，只取所需，绝不滥杀。这种纯粹为了满足畸形欲望或者牟取暴利的毁灭性屠杀，是对大自然底线最严重的挑衅。
“盟里不管吗？”林啸转头问巴根大叔。
“管？怎么管？”巴根大叔苦笑了一声，“草原太大了，咱们盟里的公安和林业局加起来也就那么点人。那些偷猎的开着越野车，跑得比兔子还快。就算抓住了，大多也就是罚点款。人家有钱，根本不在乎。”
林啸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堆黄羊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被切掉羊角的伤口，以及周围草地上留下的杂乱车辙印。
“宽胎，花纹很深，而且轴距比普通的北京吉普要长。”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进口的丰田陆巡。这车在国内可不多见，看来这帮偷猎的，不仅有钱，还有点背景。”
“林大哥，那咱们就这么看着？”阿诺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
林啸转身走向自己的“暴君”重卡，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那把荷兰皇家双管猎枪，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咱们打算在这里建生态度假村，那这片草原，以后就是咱们青石集团的‘后花园’了。”
林啸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咱们的后花园里，只允许有规矩的客人进来玩。那些不守规矩的野狗，来一只，我打断一条腿。”
他转头看向巴根大叔。
“大叔，麻烦您一件事。”
“林老板您吩咐。”
“您在这附近认识的老猎人和牧民多，帮我散个消息出去。”林啸眼神冷厉，“就说，青石集团要在辉河草原成立一支‘生态巡护队’。不管是谁，只要能提供那些偷猎者的准确线索，核实一次，我林啸个人掏腰包，奖一千块人民币！”
“如果有人愿意加入巡护队，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的工资，按深圳特区工人的最高标准发！”
一千块！特区最高工资！
巴根大叔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真正的大手笔啊！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个呼伦贝尔的牧民估计都得轰动了。
“好嘞！林老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有了您这句话，这草原上的每一根草，都会变成咱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