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完后,手下们脸上都有些不自在,神色紧张。
“厅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照这形势发展,国安局怕是要吃大苦头……”
他们作为祁同伟的心腹,自然清楚——
祁同伟和姜海,向来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另一人也赶忙接上话,声音有些干涩:
“是啊,厅长……现在外面的舆论风向太不利了。姜局和国安局要是在这事儿上栽跟头,咱……”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同伟看着两人,突然咧嘴笑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慌什么?我心里有数。”
怕他们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别光听外面那些谣言。姜海是什么人?你们以为他背后撑腰的,就只有张元一个?”
“他身后站着的,可不是一座山——那是好几座山,铁板一块!”“等真把姜局惹急了,钟家那帮人,还有那些跟着瞎起哄的乌合之众,恐怕得吓得屁滚尿流!”
祁同伟心里明白得很——姜海能有今天,压根不是靠国安局,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姜家。而且这副局长的位置,是姜海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打拼来的,没靠关系,没走后门,更没攀附什么权贵。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再离谱,姜海也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哪天大家突然发现他是姜家人……呵,估计当场就得有人吓得腿软,直接瘫倒在地。
几个手下见祁同伟如此笃定,纷纷点头,没再多问。
其实刚才他们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就怕这事儿处理不好,反而引火烧身。
可该说的话都说了,提醒也做到位了;
再说,他们向来信任祁同伟——这人脑子好使,办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既然他拍着胸脯保证:姜海能稳住局面,国安局也不会出大乱子,那这事儿应该就能平安过去,他们也就不再多问了。
见几人都安静下来,祁同伟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别瞎担心。”
“按照原计划进行,其他的事,先别管。”
交代完这些,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侯亮平。
刚才手下汇报说:侯亮平主动站出来,要帮姜海指认钟震国,把那些隐藏的猫腻全都揭露出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还跟钟小艾提出了离婚。
祁同伟愣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是他最先看清了形势?
他摇头笑了笑,感叹道:
“啧,侯亮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刚察觉到点苗头就果断站队,马上搭上姜副局长这条船,还敢去捅钟震国的马蜂窝——胆子够大,动作也够快。”
以前,祁同伟对这位学弟,一直没什么好感。
他总觉得侯亮平不过是个靠着强硬后台和好运的人,要是没有钟家在背后扶持,他撑死也就是个在科室里混日子的普通办事员。
然而这次钟震国一倒台,侯亮平立刻就果断与过去划清界限,拎得清局势,站得稳稳当当……
祁同伟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个人来。
没过多久,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祁同伟刚走进客房,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名手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祁同伟眉头紧皱。
他之前已经明确交代过:没什么事别来打扰,他需要养精蓄锐,明天还要以最好的状态去拜访姜副局长。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没发火。
手下立刻站直身子,说道:“领导,侯亮平来了!就在楼下大厅,他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侯亮平?”
祁同伟愣了一下。
自己刚到这儿,对方就像嗅到气味一样找来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思索了几秒,却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挥了挥手:“让他上来。我倒要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俩的关系早就僵到了极点。
自从汉东那堆麻烦事之后,基本上就是“互不相干”的状态。
祁同伟原本就瞧不上侯亮平,嫌他做事毛躁,没有分寸;
如今侯亮平又没了官职,只是个在家赋闲的人。
要不是听说他这次实实在在地帮姜副局长做了大事,祁同伟连门都不会开——
毕竟他现在算是姜海阵营中的一员,在这关键时候和旧对头私下见面,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
但此刻,侯亮平已经和钟家彻底决裂,摆明了投靠了姜副局长……祁同伟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很快,侯亮平被带了进来。
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相比,眼前的侯亮平仿佛失了精气神:胡子拉碴,眼眶发青,脸色灰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一进门,他赶忙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声音微微发紧:“老学长!好久不见了啊!真没想到,咱们居然能在京城碰上——这可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两人过去有不少矛盾,可既然对方已经低头认错,祁同伟也不好再摆脸色。
他抬手示意道:“亮平啊,确实好多年没见了,快坐,坐下来慢慢聊。”
看到祁同伟没有端架子,侯亮平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快步走过来坐下。
脸色稍有缓和,但眉心依旧紧皱着,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显然,他心里藏着重要的事。
“对了,”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我刚到这儿,你就紧跟着上门——这消息灵通的程度,可比我预想的厉害啊。”
他的话虽然没有讽刺的意思,但言下之意很清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侯亮平反应很快。
一听这话,立刻接口道:“老学长误会了!我真不是特意盯着您——全国公安系统的那场会议,在圈子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您来京城参会,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我想着您这几天应该到了,就多留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