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若真进入体制,必定能有所作为。
可问题在于,他只是赵家的养子。
一旦踏入政界,身份迟早会暴露,反而会连累赵立春。
再加上赵立春本就不赞同他走仕途这条路。
所以,当他得知赵家打算在港岛开辟一条后路时,
便主动请求前往港岛,去拓展人脉、稳住局面。
以免到时候真的退到港岛,人生地不熟,难以守住根基。
这些年在港岛,他可谓是拼尽全力。
不仅成功稳住了赵家的各项生意,还将其越做越大。
更是与当地众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建立了深厚关系,人脉网络稳固坚实。可以说,赵家在港岛能有如今的繁荣景象,全靠刘新国一人支撑。
当初赵立春调往京城,刘新国满心以为,赵家的发展之路会愈发宽广,而他在港岛也能借着这股东风,进一步扩大生意版图。
可谁能料到,仅仅过了几个月,局势便急转直下。
赵立春亲生的一双儿女,赵瑞龙和赵小慧,双双被带走。就连他那游手好闲的弟弟刘新建也未能逃脱,一同落网。
赵立春自己也是坐立不安,整日忧心忡忡。
整个赵家,眼看着就要土崩瓦解。
正因如此,刘新国才提议:趁现在还有机会,不如一同离开京城,躲到港岛去。
然而,听完这话,赵立春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我……恐怕是走不了了。”
“别说港岛,现在我就连出门都觉得不安稳。”
“算了吧,别再想了。”
说实话,要是真能逃出去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谁愿意留在这岌岌可危的境地?
赵立春年纪并不大,自然也不甘心就这么栽跟头。
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自从来到京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自由过。
他坚信,此刻赵家门口必定布满了眼线。
只要他稍有动作,不出几步,就会立刻被控制住。
“爸,这时候绝不能听天由命!”
“只要我们肯想办法,总会找到出路的!”
见赵立春不肯点头,刘新国着急了。
他并非一定要拉着赵立春一起走,而是心里清楚:自己在港岛好不容易打开局面,正处于关键时期。
而他能在港岛吃得开,能让众多地头蛇买账,归根结底,靠的就是“赵立春”这三个字所蕴含的影响力。
要是赵立春真的倒台,他在港岛苦心经营的所有关系网络,一夜之间就可能土崩瓦解。
即便两人一同前往港岛,风声迟早会传出去,但至少,凭借赵立春的身份,短期内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要能拖延一段时间,刘新国就有信心稳住港岛的局势——这就相当于给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
听刘新国说得如此坚决,赵立春心中微微一动,语气也开始有所松动。
他犹豫着说道:“真的能成功吗?现在可不只是市局在盯着,听说连国安的人都已经部署妥当。”
“稍有动静,咱们可能还没出京城,就已经被抓住了。”
赵立春心里明白,自己早已处于严密监视之下。
汉东产业被查封,子女被抓,背后绝非简单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国安在背后运作。
面对这样的力量,他不敢抱有丝毫侥幸心理。
但刘新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中的动摇。
他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着赵立春的脸,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爸,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决心融入血肉之中。
“再这么耗下去,赵家就彻底完了。但只要您跟我走,到了港岛,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外的风钻进来,轻轻掀动着窗帘一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
在刘新国心中,未来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港岛。
至于京城和汉东,都必须舍弃,不得不舍弃。
“而且,港岛局势复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便于藏身。”
“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说不定还有办法把瑞龙和小慧救出来。”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能打动赵立春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他们是赵立春的心头肉,此刻却被困在汉东的监狱里,既无法施救,又难以相见。
刘新国这话说得太准了——
话刚出口,赵立春脸上瞬间满是纠结挣扎。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如苦瓜般难看,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呼吸困难。
沉默良久,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赵立春目光直直地盯着刘新国,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巨石:“新国啊,我果然没看错你,在赵家这帮人里,就属你最明白事理。既然你铁了心要走,那我信你,跟你一起去港岛。说不定赵家这摊子事,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还有瑞龙和小慧,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怎么说都是咱赵家人,只要有机会,能救出来就一定要救。不能让他们在京城被人利用完就抛弃。”
“对了,别落下新建那小子。虽说他平时行事不靠谱,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你弟弟,也是赵家人。你要是有办法,就一个都别丢下。”
说完这些,赵立春靠在椅背上,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托付。
刘新国听完,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迟疑:“爸,您别担心。等咱们在那边站稳脚跟,我马上动用所有关系,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三个接过来。要是实在不行,哪怕砸钱打通关系,也得把人救出来!”
话音落下,两人都笑了,笑声虽不大,却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的一丝轻松。
另一边,
在汉东。
自从和赵家有牵连的官员陆续被带走问话,整个省城的气氛就如同紧绷的弓弦,人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
反贪局,姜海的办公室里。
此时姜海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桌上的文件摞得高高的。他眉头紧锁,逐页缓慢翻阅,每一张纸都看得极为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