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打算先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掌握充分证据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既能顺着线索挖掘出更多赵立春的罪证,
又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汉东这潭浑浊的官场风气。”
“等环境风清气正了,您后续推行各项事务也会顺利许多。”
姜海见沙瑞金情绪激动,便将思索已久的全盘计划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沙瑞金一听,眼神瞬间有了变化,整个人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海。
“姜局长,此计甚妙啊!”
“你说得太对了,汉东这帮人确实该来一次大洗牌,不然我这个市委书记说话都没什么分量!”
虽说这几个月他已经揪出了不少腐败分子,官场风气也有所改善,连高育良都被查处了,
可他总觉得还不够彻底,就像只治了表面的病症,却没有根除病根。
此刻听了姜海的这番话,他心里顿时敞亮起来,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
“至于花斑虎那件案子,您也不必过于着急。”
姜海又补充说道,“我们国安部门一直密切关注着,绝对不会懈怠。”
“好!”沙瑞金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考虑得如此周详,那这件事我就全权听你的安排。”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汉东的气氛犹如拉紧的弓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凡是曾被赵立春提拔,或者与他关系密切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被传唤去谈话。
一旦查出问题,便立即被带走,暂时未能查实的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一时间,机关大院里人人自危,走路都下意识地低着头,生怕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不过很快大家发现,这次整顿行动目标明确,不会随意牵连无辜。
被查处的基本都是与赵家有牵连的人,其他无关人员反倒松了一口气。
“哎呀,真没想到沙书记这次动真格的了?看样子是要跟赵家彻底摊牌了!”
“可不是嘛,咱们局这几天就抓走了七八个,全是当年赵立春安插进来的关系户。”
“哈哈哈,活该!以前塞进来一堆没本事的家伙,现在终于倒台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还有人怀疑沙书记不敢动赵立春,毕竟人家现在可是京城的大人物!”
与此同时,京城的赵家大宅内。
赵立春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坐在书房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几天,他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个又一个电话从汉东打来。
打来电话的全是他往日的亲信下属,个个惊慌失措,求他出手相救。
他心里明白,汉东那边已经全面展开整治行动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沙瑞金的动作如此迅速,手段如此强硬。
仅仅几天时间,家族生意全部被查封,自己的门生故吏也被彻查。
越想越气,他猛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瓷片四处飞溅,书房里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爸,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语气沉稳地问道。
赵立春抬头望去,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站起身,急忙冲过去。
“新国?你回来了?!”
刘新国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说:“爸,我回来了。听说瑞龙出事了?”
此人正是赵立春的养子——刘新国。
赵立春有两个养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哥哥是刘新国,弟弟则是刘新建。
两人虽然长相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刘新国成熟稳重,行事低调,多年来一直在外为赵家打理港岛的人脉与产业,
一直是赵立春最为倚重的心腹。只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务,去了南美洲,刚回到港岛不久。
一落地就听闻赵家出事,他立刻动身赶回京城。
至于刘新建,头脑简单,既贪财又好色,毫无大局观。
当年赵立春在汉东掌权时,他凭借关系坐上了汉东油气公司一把手的位置。
偏偏姜海前几天清查赵家资产时,顺带将他给抓了起来。
此时,听完刘新国的话,
赵立春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缓缓点了点头。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你才走了没几天,这边就翻天覆地了。”
“瑞龙、新建还有小慧,都被抓了。瑞龙还被定了罪!”
紧接着,赵立春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刘新国。
刘新国越听越愤怒,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离开这么短的时间,
局势竟然恶化到了这般田地。
赵家这棵大树,眼瞅着就要轰然倒塌。
刘新国双眼紧紧盯着赵立春,声音低沉地问道:“爸,沙瑞金究竟是什么背景?”
“他调到汉东也就罢了,怎么下起手来如此狠辣?一点后路都不给留?难道他就真不怕日后遭到报复?”
刘新国从未去过汉东,对那边的情况了解有限,
只晓得沙瑞金是当下汉东的头号掌权者。
如今这些针对赵家的动作,大概率是由他主导的。
因而,他对沙瑞金也是恨意满满。
然而,赵立春听到这话,却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这次……恐怕不单单是沙瑞金的缘故。”
“我听闻,连国安部门都参与进来了。”
说完这话,赵立春脸上满是苦涩,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神。
毕竟,“国安”这两个字,任谁听到都会心生忌惮。
果不其然,刘新国一听到“国安”二字,脸色瞬间骤变。
他虽长期待在港岛,远离政治核心区域,但也深知这个部门的重要性与威慑力。
当下,他赶忙开口说道:“爸,要不咱们一起走,去港岛暂避风头?”
以赵家如今的状况,刘新国觉得,即便赵立春留在京城,也无力回天。
倒不如跟他一同撤离,先保住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刘新国自幼便有主见,行事有条有理。
与整天只知喝酒作乐、无所事事的赵瑞龙和刘新建截然不同。
自成年起,他便开始为赵家四处奔波,对大小事务都极为上心。
若不是自身身份有些敏感,他早就想在官场上大展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