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一瞬,姜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事。
那头花斑虎,总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 此人与赵瑞龙之间,恐怕早有勾结。
当年,赵瑞龙企图除掉刘建新,不惜从东南亚重金请来花斑虎。
这花费高得惊人,据说至少砸了五百万。
建新又是何许人也?他乃是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在赵瑞龙的黑暗势力圈子里,是手握重权的关键人物。
那时,侯亮平调查得极为紧迫,赵瑞龙生怕刘建新守不住秘密,将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抖落出来,所以连夜把花斑虎召至汉东,打算赶在侯亮平动手之前,先将刘建新 “解决掉”。
只可惜,花斑虎抵达目的地后,始终没寻到下手的机会。
后来,刘建新直接被侯亮平带走,人一关进安全屋,刺杀计划瞬间宣告失败。
再往后,侯亮平的调查愈发深入,成了赵瑞龙心中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赵瑞龙又急又怕,赶忙指使花斑虎将目标转向侯亮平。结果呢?依旧未能得逞。
两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
换做旁人,早该怀疑这人是不是徒有虚名了。
但姜海心里明白得透彻 —— 这人绝非能力不行,要么是运气欠佳,要么…… 就是太过谨慎。
能两次避开国家级别的严密布控,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那是丰富的经验,是超凡的耐心,是杀人于无形的狠辣劲儿。
要是真把他当成普通刺客,迟早会在阴沟里翻船。
念及此处,姜海立刻拨通电话,嗓音低沉且强硬:
“即刻召回所有队员。机场、高铁站、客运站,统统给我严密盯守。只要有陌生人进出,尤其是那些独来独往、行迹可疑的,一个都别放过。”
此刻,他面色阴沉如铁,眼中毫无笑意。
“都给我沉住气,千万别轻举妄动,更不许惊动目标。谁要是擅自行动,后果自负。花斑虎目前还没到,但他要是来了,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咱们得潜伏在暗处,等他现身。”
他稍作停顿,声音愈发冰冷:“别动用省厅和市局的明面力量。一旦有大动作,他马上就会逃走。”
他宁愿启用国安的隐秘眼线,暗中细致排查。对方到底会不会来?来的目的是什么?目标又是谁?—— 这些问题,都得先弄个水落石出。
“明白,姜局。” 手下不敢多问,领命便匆匆离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姜海一人。
他背着手,缓缓踱步两圈,眉心紧紧皱起,宛如在思索一道难以解开的谜题。
窗外,夕阳缓缓下沉,天边的光线仿佛被人肆意扯碎,灰暗的云层压在楼顶上方,夜晚,即将来临。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祁同伟慢悠悠的声音:“哟,姜局长,这时候找我,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汉东最近太平得很,我都快闲得发慌了。”
“不是找你闲聊的。” 姜海直入主题,“花斑虎,要来汉东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祁同伟的声音陡然紧绷:“你说…… 是谁?”
“花斑虎。” 姜海一字一顿地重复,“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冷面杀手,从不轻易露面,专挑高价值目标下手。五次行动,四死一伤,甚至都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祁同伟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握住电话。
他当然知晓此人。
江湖上流传,他杀人就如同吹灭一支蜡烛 —— 悄无声息,毫无痕迹。
“他…… 要来汉东?” 祁同伟嗓子干涩发紧,“他来,是要…… 杀谁?”
“目前还不清楚。” 姜海压低声音,“但你得清楚 —— 他既然敢动身前来,目标十有八九就在汉东。”
祁同伟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后背涌起一阵寒意。
他身为省厅一把手,要是汉东发生惊天血案,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那…… 那我现在调派人手,把机场、车站、码头全都封锁,展开排查?”
“不行。” 姜海果断拒绝,“你越是大张旗鼓,他越不敢现身。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他从你眼皮子底下走过,你也认不出来。”
祁同伟心急如焚,一心想着通过地毯式搜索,把那个名为 “花斑虎” 的杀手给揪出来。此刻的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神中透露出的焦虑,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姜海便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对方正躲着我们呢,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撒网,就好比自己点亮灯泡,主动吸引贼来。您先别慌,国安那边早就已经在机场、车站以及高铁站布置好了眼线,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姜海的语气沉稳得如同磐石,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祁同伟听了这番话,心里那高悬着的石头 “咚” 的一声,稳稳地落了地。他赶忙点头应道:“行,那我一切都听您的!只要稍微有一点儿线索,您可一定要立刻联系我!抓这种境外杀手,我实在是力不从心,您和国安的各位,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他稍作停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继续说道:“反正我也不瞎指挥了,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配合。”
姜海应了一声,又跟祁同伟闲聊了几句,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缓缓眯起眼睛,思绪开始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花斑虎目前还没踏入国门,暂时还算不上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但那些境外媒体,才是真正棘手的麻烦,如同扎人的尖刺。
赵瑞龙马上就要走上法庭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再爆出一些负面猛料,整个网络肯定会像炸开了锅一样。
之前那些国外记者,就一直对汉东虎视眈眈,连沙瑞金都曾被他们抹黑过。一旦赵瑞龙受审,他们恐怕立刻就会翻出十八年前的旧账,把局面搅得像泥塘一样混乱不堪。
想到这儿,姜海伸手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他得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姜、姜局?您找我?” 赵东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就像是刚被踩到了尾巴。
他才刚刚好踩着点儿回到市局,屁股都还没把椅子坐热乎,电话就突然打过来了,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瞬间像弹簧一样弹坐直了,背脊挺得笔直,如同电线杆一般。
“听说你最近在调查汉东的经济数据泄露案?这事儿是真的吗?” 姜海问道。
“啊?” 赵东来只感觉脑门 “嗡” 的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如同铜铃一般。
他心里暗自诧异:我查这事儿,姜海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连我动用了哪条线索都摸得明明白白?
他赶忙咽了口唾沫,心想着:人家可是国安的,咱们市局这点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像老鹰一样敏锐的他们?
于是,他急忙赔着笑脸解释道:“姜局,这事儿…… 是沙书记先让祁厅长去查的,可一直没什么进展。后来李达康书记亲自点名让我接手,我这才插手。现在…… 也就刚摸到一点头绪,还真没抓到人,就只有几条模糊的线索。”
他说话的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扫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每一个字都生怕说错。
姜海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
原来又是李达康憋着劲儿想在领导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见祁同伟一直没什么动静,就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赵东来,想在沙瑞金面前表现一番。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从现在起,这个案子归国安接手,你那边的人,全部撤回来。”
赵东来一听,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差点没把手机掉到地上。
他 “腾” 地一下站起身来,双腿发软,声音也微微发颤:“是!是!我马上撤!保证一个人都不留!绝对不会耽误您办案!”
他心里此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这事儿牵扯到境外势力,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案件调查,这简直就是在雷区里行走啊!
早知道是这样,就算李达康给我跪下苦苦哀求,我也得装失忆,坚决不接这茬儿!
赵同长,你心里有数就行。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哦,还有件事顺便提一下 —— 最近汉东这边形势不太对劲,京州那边千万别轻举妄动,要是真弄出什么大动静,对谁都没好处。
姜海没跟赵东来提及花斑虎要来的消息。
这种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妥当。
然而这话一钻进赵东来的耳朵,他后背陡然一紧,心里 “咯噔” 一下。
他大脑飞速运转:姜海这话,十有八九意味着国安那边要采取实际行动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在电话里连连回应:“姜局,您大可放心!我马上跟下面的人交代清楚,这段时间要是谁敢胡来,我亲自收拾他!”
姜海在那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