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岩壁上的青苔泛出湿漉漉的灰绿。叶凌霄站起身，右臂布条下的伤口随着动作渗出血丝，他没去管，只将火折子握紧，吹了口气，火星微闪。
沈清璃从岩凸后起身，左手仍藏在袖中压着寒毒残留的刺感，右手已握住短刃。她看了眼那处石阶入口，冷风还在往上涌，带着地底陈腐的气息。
叶凌霄点头，率先迈步。脚尖轻点第一级石阶，稳。第二级，依旧无异。他剑尖探出，在第三级边缘一敲，石面微微下陷，缝隙中传出机括轻响。
“停。”他低喝，挥手示意身后不动。
头顶岩缝忽然颤动，数个暗囊自高处滑出，尚未喷发，叶凌霄已挥袖震气，掌风撞上岩壁反弹，提前激破毒囊。黑雾在半空散开，被通道口涌入的晨风吹淡。他迅速扯下衣襟衣角捂住口鼻，沈清璃也照做，两人贴着左侧岩壁前行，避开中央松动区域。
石阶向下延伸十余步后转为平道，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但接缝处有细微错位。叶凌霄闭目片刻，呼吸放缓，耳听气流走向。再睁眼时，他以剑柄轻敲地面，每三步一点，标记出一条偏左的路线。
沈清璃跟上，脚步极轻。她指尖扫过墙槽，察觉刻痕深处有金属反光，立刻缩手。下一瞬，一支弩箭自槽中弹出，钉入对面石壁，尾羽犹颤。
她未出声，只将短刃横握，目光盯住前方拐角。那里地面铺设交错铁板，宽窄不一，踩错一步便会牵动悬顶机关。
叶凌霄上前，蹲身查看。铁板边缘有磨损痕迹，说明常有人通行。他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第三块板面。铜钱落地，头顶千斤闸无声滑落半尺，又缓缓收回。他记下声响节奏，起身时右臂再度撕裂，血顺着指节滴在石面上。
他不管，只将火折子重新点燃，交到左手，右手搭上太虚剑柄。两人交替前进，叶凌霄先行半步，踩准安全点；沈清璃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应变。行至中途，她忽然抬手，拦住他。
侧壁孔洞里传来刮擦声。
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利爪直取咽喉。叶凌霄旋身出剑，剑风贴地横扫，逼得那东西中途扭身落地。它四肢着地，形似鼠类，却无双眼，头颅扁平，鼻翼鼓动，靠气息辨位。
又两道黑影窜出，专攻下盘。叶凌霄脚跟蹬地，震起碎石飞溅，扰乱其听觉。沈清璃趁机贴近岩壁，短刃划过一只生物后腿肌腱，腥臭血液顿时洒地。那东西哀鸣抽搐，暴露了群体位置。
叶凌霄三掌连拍，掌风精准封住三个洞口，碎石滚落，暂时堵死通路。剩余两只调头逃回黑暗深处。
空气里再次弥漫出淡淡粉尘，闻之头晕。沈清璃低头，见自己袖口沾了些许灰白粉末，立刻撕下布条掩住口鼻。她用刀尖挑起一撮粉尘，借火折光看，颜色微黄。
叶凌霄摇头，示意别碰。他将火折子靠近墙根，火焰边缘略显萎靡，说明空气中含有麻痹成分。他屏息，以剑尖在地上划出三条线，指向右侧通道——那里气流稍强，粉尘稀薄。
两人换到右侧前行。地面仍是铁板，但排列更密。叶凌霄不再试探，而是闭目感知脚下震动与气流偏移，一步步踏出。沈清璃紧跟，左手始终压在袖中，右手短刃随时待发。
走过险区，通道略微拓宽，石壁开始出现人工凿刻的痕迹。前方仍有阶梯向下，深不见底。火折光照出十步内的范围，再远便是浓黑。
叶凌霄停下，转身检查队伍位置。无人掉队，但气氛更紧。他回头望向通道深处，火光摇曳，映出自己冷峻的脸。
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目光扫视两侧岩壁，手指紧扣刀柄。她的呼吸很轻，几乎与风声同步。
叶凌霄抬步继续下行。脚步落在石阶上，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经过判断，每一寸空间都经审视。通道越深，冷意越重，火折子的光也越弱。
前方拐角处，地面再次铺设金属板，比之前更密集。墙槽更深，刻痕更密。空气中有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关正在预热。
叶凌霄抬手，止步。他蹲下，将火折子贴近地面。光影晃动间，他看见一块铁板边缘刻有一个极小的凹点，像是人为标记。
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到一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