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指尖蹭过碎石与焦土,沿着之前描画的裂痕走向延伸。他没抬头,只低声说:“东侧主节点最不稳,先定住那里,其他才能接得上。”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说完便咳嗽了一声,掌心按在胸口,压下那股翻涌的滞气。
对面那人影动了。不是快步走来,而是缓慢挪移,脚步落在残符之间,刻意避开能量残留密集的区域。他停在叶凌霄斜对面三尺处,袖口一抖,一块刻满古纹的骨片落在地上。骨片触地即亮,泛起一层灰白色微光,映出地下模糊的能量回路虚影。光流走势与叶凌霄所画轴线基本吻合,只有两处偏移。
“你看到的只是表层断裂。”神秘访客开口,语调依旧低哑,但不再带刺,“真正断开的是脉络之间的承接点,藏在地底七丈深处。我截的是第三枢纽,它连着南北双支,一旦中断,整个循环就塌了一角。”
叶凌霄没应声,左手撑地站起,右臂仍垂着,脱臼未复位。他走到东侧裂缝前蹲下,伸手探入裂口边缘。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有东西在底下蠕动。他闭眼感知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
“你调频,我接续生机。”他说,“别藏私,也别耍花招。现在谁多用一分力,谁都活不过这炷香。”
对方沉默几息,终于点头。“我在西侧高台设引流通路,你负责缝合东侧接口。记住,动作要轻,频率不能超过初震时的三分之一,否则光流会反扑。”
叶凌霄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灵力自丹田缓缓提起。《九转天医诀》运转至“生络归元”式,精纯真气化作细丝状,从指尖渗出,一缕缕探向裂缝深处。每送出一丝,地面裂痕便收窄一分,原本躁动的紫黑光流也随之平缓下来,像被安抚的野兽,暂时退入岩层缝隙。
与此同时,神秘访客登上西侧残存的石台,手持骨片立于中央凹槽之上。他嘴唇微动,开始吟诵一段短促而拗口的咒言。每一个音节落下,骨片上的纹路便亮起一线,地下随之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某种古老机制正在重新启动。能量残流被一点点牵引,绕开破损区,在断裂处外围形成一条临时循环带。
两人节奏起初并不一致。叶凌霄的动作略快,导致灵力波动稍强,紫黑光流立刻从南面裂缝涌出,贴着地面朝他蔓延而来。他察觉异样,立刻收手,真气回缩,额角已渗出冷汗。那边咒语也随之一顿,神秘访客眉头紧皱,改用单音节重复推进,减缓输出强度。
片刻后,双方找到共频点。一个修补,一个疏导,如同两人抬一根长木过沟,步子必须同步。裂缝收拢的速度逐渐加快,原本杂乱的光流开始变得有序,不再盲目吞噬周围痕迹,而是沿着新形成的能量通道缓慢流动。
“中间那段还没通。”叶凌霄喘了口气,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他强行压制体内震荡,右手终于抬起,咔的一声将脱臼的肩胛推回原位,痛得整条手臂都在抖。
“我知道。”神秘访客低声道,手中骨片已有裂痕,“最后一步,得同时发力,在同一瞬间完成接引和贯通。差半息都不行。”
叶凌霄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真气全部凝聚于掌心。他知道这一击耗尽之后,自己可能再无力站起。但他没犹豫,左手拍地,整个人向前倾身,灵力如针,直刺地下核心节点。
几乎同时,神秘访客高举骨片,口中咒语突变,由低吟转为清喝。碎裂的骨片迸发出最后一道强光,打入地面裂缝。两股力量分别从东西两侧推进,在中心点交汇。
轰——
一道金光自地底冲起,贯穿整个遗迹穹顶。紫黑光流如雾遇阳,剧烈扭曲后迅速消散。地面震动渐渐停止,裂痕自动弥合,只剩几道浅印证明曾有过崩坏。
叶凌霄瘫坐在地,背靠碎石堆,呼吸粗重。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血迹混着尘土,慢慢垂下头。地下能量仍在流转,但已恢复平稳节律,不再是紊乱的冲击波。
神秘访客站在高台边缘,手中半截骨片掉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响。他靠着石柱滑坐下去,脸色灰白,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金光尚未完全隐去,余晖洒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遗迹内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