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残剑还插在岩缝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它拔出。剑身震颤，裂纹顺着刃口蔓延，他无暇顾及。
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掌心微光再次亮起，虽弱，却已凝聚成形。另一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面，双眼紧盯前方那群缓缓逼近的怪物。
它们还在动，四肢着地，步伐错落，但不再整齐划一。刚才那一声尖锐鸣响打破了某种节奏，现在它们的动作出现了迟滞和停顿。
“就是现在。”叶凌霄低声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提至手臂。这一次他不敢再强行拔高频率，而是稳住气息，让真气一点点灌入剑身。残剑开始震颤，发出一种极细、极高、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这声音扩散开来，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空气。
所有怪物齐齐一顿。
正向前移动的几只猛然偏头，脚步踉跄；一只从侧壁跃下的身影在半空失衡翻滚，落地时撞倒了另一只。原本密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松动，彼此之间甚至发生碰撞。有三只试图从穹顶俯冲的，在接触到声波的一瞬抽搐了一下，爪子抓不住岩壁，直接坠下。
有效！
叶凌霄睁开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真气消耗极大，而且一旦中断，怪物就会恢复。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向沈清璃使了个眼色。
沈清璃立刻出手。
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掌心光刃激射而出，直取左侧最密集的区域。光刃掠过，三只行动迟缓的怪物应声断裂，黑血喷洒在符文墙上，顺着石面滑落。另有一只刚从裂缝中探出身子的，被余波扫中，利爪折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缩了回去。
另一人也动了。
他借着怪物混乱的空隙猛地扑出，肩撞一名靠近的敌人，将其狠狠砸向岩壁。对方头部撞击石头，当场昏死。他顺势夺下其利爪，反手插入第三只颈侧。那只怪物抽搐两下，四肢摊开不动了。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连贯。
叶凌霄咬牙继续维持声波，每一息都如经脉被撕扯，视线模糊、胸口闷痛、喉咙泛甜，但他不敢停，唯恐怪物恢复进攻。
沈清璃退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微光流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微微发抖，但仍稳稳控制着灵力。下一刻，一道弧形光刃横扫而出，斩向右侧集群。两只正欲突袭的怪物被拦腰切断，内脏洒了一地。
另一人蹲伏地面，右手压石，专注观察敌情。他发现每当声波响起，怪物的步伐就会错乱，原本协调一致的动作变得杂乱无章。有些甚至原地打转，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它们靠声音协调！”他低声道，“你一发声，它们就乱！”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真气已经见底，若不尽快结束战斗，他们还是会耗死在这里。
他调整策略，改为间歇性释放短促高强度声波。每一次发声都如同鼓点般精准打击怪物的行动节点。第一声——所有怪物偏头僵直；第二声——左侧三肢动作停滞；第三声——右侧集群脚步错乱，互相踩踏。
沈清璃抓住每一次间隙轮番出击。她不再追求大面积杀伤，而是专挑落单或行动迟缓的目标下手。每一击都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另一人则利用地形优势近身突袭。他绕到一只背对战场的怪物身后，用手中的利爪刺入其脊椎。对方剧烈抽搐，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倒地。他又迅速转移位置，盯住另一只试图从上方绕后的目标，等其跃下瞬间跃起迎击，肘部重重砸在其头部。
战斗局势开始逆转。
怪物的数量依然不少，但组织性已被彻底打散。它们不再成群结队发起围攻，而是各自为战，甚至出现相互冲撞的情况。有几只明显表现出畏惧，开始向岩缝深处退去。一只刚缩回缝隙，又有一只从里面往外逃，两者在狭窄通道中挤作一团。
叶凌霄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定。
他知道，这些怪物不是不怕死，而是依赖某种集体指令行动。一旦指令被打断，本能就会占上风。而现在，它们已经开始逃窜。
他再度抬剑，真气灌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响骤然爆发。所有尚在场中的怪物同时偏头，动作停滞。沈清璃立即打出最后一道光刃，直击中央区域。两名正欲扑上的怪物被正面击中，胸腔炸裂，倒飞出去。
另一人趁机冲向最近的岩缝，堵住出口。他挥舞缴获的利爪，逼退一只试图逃脱的怪物，随后一脚踹在对方腹部，将其踢回战场中心。那怪物落地后挣扎不起，很快被后续涌来的同类踩踏致死。
剩余的怪物终于彻底崩溃。
它们不再试图进攻，纷纷调头向黑暗深处逃去。有的钻入岩缝，有的攀上穹顶裂缝，动作慌乱，毫无秩序可言。最后一只逃窜的甚至在转身时摔倒，爬了几步才勉强爬走。
战场安静下来。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碎肉与黑血遍布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符文墙上的晶石依旧闪烁蓝光，映照出三人疲惫的身影。
叶凌霄单膝跪地，嘴角带血，经脉刺痛，视线模糊。他仍握着残剑，剑身嗡鸣未止，但他已无力再站起身。沈清璃靠在石壁上，双手微颤，脸色惨白，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另一人站在前方，手持利爪，盯着那些消失在岩缝中的黑影，防备反扑。
没有人说话。
呼吸沉重，伤口渗血，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他们还站着，还活着。
叶凌霄缓缓抬头，看向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通道深处。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完全结束。还有多少怪物藏在那里？它们会不会卷土重来？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战，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