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残剑横在身前，剑锋嗡鸣未歇。右侧岩壁炸裂的余波还在耳边回荡，碎石簌簌落下，数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扑来，动作迅捷，爪风撕裂空气。他来不及细想，挥剑迎上，剑光划出一道弧线，逼退正面三只怪物。沈清璃背靠石壁，掌心微光一闪，凝成薄盾挡下侧翼袭击，可光芒已不如先前稳定，边缘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苗。另一人低吼一声，跃起撞向头顶俯冲之敌，肩部狠狠砸进对方胸腔，将其撞入裂缝，自己也踉跄落地，右臂伤口再度崩裂，血顺着指尖滴在地面。
三人背靠背，站位紧凑。怪物没有立刻再攻，而是围在外圈，四肢着地，头颅低垂，目中幽光在黑暗里连成一片。它们不叫，也不退，只是缓缓逼近，脚步轻而整齐，仿佛受着某种无形指令驱使。叶凌霄喘着粗气，左肩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湿冷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握剑的手指发僵，虎口裂开，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滑落剑柄。
沈清璃低声说：“撑不住了。”
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另两人听见。她没看他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掌心微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她知道自己的灵力只剩一丝，再用一次屏障，可能就再也提不起真气。
另一人蹲下身，右手贴地，眉头紧锁。片刻后，他摇头：“还是没震感。它们不在地下走，也不是靠地面传音行动。”
叶凌霄盯着那些怪物，忽然发现一件事——每当他的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鸣响时，靠近的几只怪物会有极短暂的停顿，头部微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这反应极其细微，若非他一直注意敌群动向，根本察觉不到。而刚才沈清璃释放屏障时的低频嗡鸣，却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他低声问：“你刚才施法的时候，声音是不是比平时低？”
沈清璃一怔，点头：“嗯，收着劲，怕耗太多。”
“我剑出声的时候，它们有反应。”叶凌霄说着，手腕一抖，残剑轻振，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鸣响。
离得最近的一只怪物果然猛地偏头，动作迟滞了一瞬，随即才继续逼近。
另一人立刻捕捉到这个变化。他眯起眼，回忆起之前自己拍地震荡毫无作用，而此刻剑鸣却能让敌人出现破绽，两者频率完全不同。他低声说：“不是震动，是声音……可能是高频的东西。”
“它们耳朵灵？”沈清璃问。
“不止是耳朵。”另一人摇头，“更像是直接感知声波频率。你看它们头歪的角度，每次都是同一个方向，像是被声波推了一下。”
叶凌霄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早年练《太虚剑经》时，师傅曾让他以剑引气，使剑身与体内真气共振，发出高频震颤，用来震散对手经脉中的浊气。那一次，连屋檐下的铁铃都无风自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剑，剑身已有裂纹，但材质特殊，仍能传导真气。若能控制真气频率，让剑鸣持续发出特定声波，或许能干扰这些怪物的动作节奏。
“我能试。”他说，“用剑发声，调高频率。”
沈清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突破口。”叶凌霄咬牙，“你们守住两侧，只要我一动手，它们动作一乱，你就打光刃，往密集处扫。另一人注意观察它们的反应路径，看看有没有规律。”
另一人点头：“我可以记下它们闪避的方向和间隔时间。”
“别抱太大希望。”叶凌霄盯着那些缓缓逼近的黑影，“这只是个想法，还没验证。”
话音未落，怪物再次发动进攻。四面八方的岩缝同时裂开，更多身影钻出，有的攀附穹顶，有的从背后突袭。叶凌霄挥剑格挡，剑锋斩断一只利爪，反手又刺穿另一只咽喉。沈清璃推出最后一道屏障，勉强挡住一轮围攻，可屏障瞬间出现裂痕，眼看就要崩解。另一人撞墙反弹，以肩撞飞一只伏敌，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战斗重回胶着。
三人被迫收缩阵型，几乎背贴着背。叶凌霄的剑光越来越慢，每一击都要耗费巨大气力。沈清璃的掌心只剩下一点微光，连屏障都凝不成形。另一人的右臂已经麻木，只能勉强支撑身体。
就在这一刻，叶凌霄突然停下攻击。
他站在原地，将残剑竖于胸前，闭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缓缓沉入丹田，再沿着经脉一点点提至手臂。他不敢太快，生怕气息紊乱导致剑鸣失控。终于，真气灌入剑身，残剑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一种极细、极高、近乎听不见的声音。
周围的怪物齐齐一顿。
有三只正扑来的身影在半空猛然偏头，落地时失衡翻滚；两只从侧面突袭的也停下脚步，头颅左右晃动，像是在寻找声源。就连远处尚未加入战团的几只，也开始躁动不安，肢体抽搐。
有效！
叶凌霄心中一紧，不敢睁眼，继续维持真气输出。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真气消耗极大，而且一旦中断，怪物就会恢复。他用唇语对沈清璃说：“准备。”
沈清璃立刻会意，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掌心微光重新凝聚，虽弱，但已成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稳稳指向怪物最密集的方向。
另一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岩面，不是为了听地底动静，而是为了分辨那些怪物移动时的脚步频率。他发现，每当剑鸣响起，它们的步伐就会错乱，原本整齐的节奏被打断，甚至出现互相碰撞的情况。
“它们靠声音协调行动！”他低声道，“你一出声，它们就乱了！”
叶凌霄睁开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接下来……”他刚要说话，忽然看见左侧岩壁的缝隙中，又有几道黑影悄然探出，正悄悄绕向沈清璃背后。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提高真气频率，残剑震颤加剧，那一声尖锐鸣响骤然拔高。所有怪物同时偏头，动作停滞。沈清璃抓住机会，掌心光刃激射而出，直取左侧集群。光刃掠过，三只怪物应声断裂，黑血喷洒岩壁。
可就在这刹那，叶凌霄感到胸口一闷，真气逆冲，喉头泛甜。强行提升频率让他经脉剧痛，眼前发黑。他单膝跪地，残剑拄地才没倒下。
怪物们晃了晃头，很快恢复过来，重新围拢。
但这一次，它们的动作不再整齐划一，而是有些迟疑，彼此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错位。像是精密运转的机器，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另一人盯着它们的眼睛，忽然说：“它们在适应。”
叶凌霄抹去嘴角血迹，抬头看着那些幽光闪烁的眼瞳，知道时间不多了。它们正在学习，正在调整。如果不能尽快形成有效的战术节奏，这点优势也会消失。
他看向沈清璃和另一人，声音沙哑：“下次我发声，你们立刻出手。不要等我喊，看它们一乱就开始。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沈清璃点头，掌心微光再次亮起。另一人贴地而卧，右手压石，双眼紧盯敌群动态。
三人静立原地，呼吸沉重，伤痕累累。岩洞内血腥弥漫，符文墙上的晶石依旧闪烁蓝光，映照出他们疲惫却未屈服的身影。怪物仍在围拢，步步逼近，但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决意。
叶凌霄缓缓抬起残剑，真气再次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