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在符号中央，发出轻微的“嗒”声。
地面随即一震，不重，却让三人的脚底都感到了一股沉闷的反冲。叶凌霄瞳孔一缩，抬手迅速压下，掌心朝前，示意身后两人不要轻举妄动。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缓慢律动的地底波动，突然变得凝实、密集，像是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古树主干内部传来低频嗡鸣，起初微弱，几息之后便如擂鼓般震动起来。树皮表面的沟壑开始泛出暗青色的光，一圈圈沿着螺旋纹路向外扩散，与地上的刻痕隐隐呼应。空气变得厚重，呼吸时肺部像是被压住，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才能完成。
“它醒了。”叶凌霄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嗡鸣吞没。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古树中心爆发，呈环状向四周推去。三人站立的位置首当其冲。沈清璃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但她立刻咬牙挺直腰背，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刀鞘重重杵地，借力稳住身形。另一人则直接趴倒在地，双手插进泥土，才没被掀翻出去。
叶凌霄双足扎地，医劲在经络中疾走一周，强行撑开胸腔，稳住气息。他双手合拢于胸前，指节发白，随即猛然向两侧拉开。一道银白色的剑气自丹田涌出，顺着双臂奔袭至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直劈古树主干中段。
剑气撞上树干前半尺处，撞上一层透明屏障，炸开一圈气浪。没有声响，但地面裂开数道细缝，腐叶翻飞。那一击并未破防，却让树干上的青光微微一顿。
“有反应。”叶凌霄低喝。
他知道，《太虚剑经》第三式“破虚斩”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试探。现在他看到了——古树的能量流动轨迹，在剑气冲击的瞬间显现出一条从根部向上延伸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沈清璃抬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一个极短促的点头。她立刻动身，贴着地面疾行三步，跃至古树西侧空地。她没有拔刀，而是用刀柄底部狠狠砸向地面，连击三次。每一次撞击都引发一次小型震荡，扰乱地气流向。
古树的枝干微微颤动，两根粗藤缓缓转向西边，像是被吸引过去。与此同时，地底的嗡鸣节奏出现一丝紊乱。
另一人抓住这个空隙，身体贴地滑行，沿着硬土带边缘绕向东北侧。他的动作很慢，每挪一寸都先观察地面纹路的明暗变化。越靠近树根交汇处，空气就越发凝滞，仿佛有看不见的墙在阻挡。
叶凌霄站在原位，双手再次抬起，这次不再合掌，而是十指张开，掌心对准古树。他连续打出七记短促剑气，每一记都轰在之前“破虚斩”留下的位置。剑气虽小，但频率极高，如同敲钟连击。
古树被迫将更多能量集中在正面防御，青光层层叠加，形成护膜。可这也导致其他方向的防护出现短暂空档。
沈清璃察觉到变化，立刻改变策略。她收起刀柄，改用脚尖轻轻点地，节奏忽快忽慢，模拟虫类爬行的震动。她的动作幅度极小，但足以干扰古树对真实威胁的判断。
另一人已经潜至东北死角，藏身于一道凸起的根瘤之后。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前方——在三层交错的根系下方，有一块嵌在树瘤中的晶石，约拳头大小，通体暗红，正随着古树的呼吸频率明灭闪烁。每一次亮起，周围的符文都会跟着跳动一下。
那就是核心。
他右手缓缓抬起，握紧了那块绑着布条的石块。只要叶凌霄一声令下，他就能掷出。
可他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一旦出手失败，古树必定会立刻强化防御，再难接近。
叶凌霄察觉到他的停滞，立刻做出调整。他停止连击，改为单手画弧，引动剑气绕树三匝，轨迹似断实连。这一招名为“流光掠影”，本是虚招，但在他手中化为诱饵——剑气划过之处，留下残影般的能量痕迹，逼得古树持续调动资源填补漏洞。
正面压力骤增，古树不得不将更多能量注入主干护膜。与此同时，沈清璃也加大了干扰力度，刀鞘尖端插入地面，横向拖行，制造出一道持续不断的震波。
另一人感到身前的空气阻力明显减弱。他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趁着一片落叶被气流卷起遮挡视线的瞬间，向前滑行半步，终于摸到了核心外围。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块晶石表面光滑，却带着微弱的脉动感，像是有生命在跳动。他不敢多碰，只用指腹轻轻一探，立刻缩回手。
就是它。
他伏在地上，右手紧握石块，左手贴地，随时准备发力投掷。距离不足一步，只要命中，就有机会打断能量循环。
叶凌霄余光扫见他的动作，知道时机已到。他双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向前踏进一步，双掌齐出，使出《太虚剑经》第二式“断岳式”。这一招全力施为，剑气凝成实质般的巨刃，轰然斩向古树主干。
轰！
屏障剧烈震荡，青光狂闪，整棵古树都为之摇晃。枝干发出吱呀声，地底的嗡鸣戛然而止一瞬。
就在那一瞬的停顿中，另一人手臂扬起，石块脱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