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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汉障不臣土 > 第417章 燎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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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叛歌唱

烽燧狼烟,在三吴富庶的平原水网间接力传递,宣告着旧有秩序的崩塌。

顾雍、张岱、孔昶三路叛军,凭借其在本土盘根错节的势力。

还有长期蓄积的力量,初期进展堪称“势如破竹”。

吴郡方面,顾雍在举起叛旗后,并未急于冒进。

他以吴郡城为根基,凭借其巨大的声望和缜密的谋划,迅速招降纳叛。

周围数县望风归附,或主动开城,或被顾氏私兵轻易击破当地寥寥无几的守军。

他打出“诛除暴冉”的旗号,大量征发粮草,招募壮丁,俨然以江东盟主自居。

其军队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膨胀,虽精锐不及张岱,但声势最为浩大。

稳扎稳打地向西北方向推进,意图与张岱会师,共图建康。

吴兴方面,张岱的行动最为激进迅猛。

他留下部分兵力肃清地方,自己亲率水陆精锐。

以太湖 水盗为向导,沿着纵横的水道和官道,日夜兼程,直扑建康。

沿途所遇小股冉魏巡检部队,或地方戍卒。

几乎未能形成有效抵抗,便被其摧枯拉朽般击溃。

叛军劫掠官仓,焚烧效忠于冉魏的官吏宅院,气焰极其嚣张。

张岱本人更是骄横不可一世,在军中扬言。

“旬日之内,必踏平石头城,取冉闵首级悬于建康朱雀航!”

会稽方面,孔昶的行动则相对“温和”,且更具“文治”色彩。

他主要依靠孔氏在士林中的影响力,传檄四方,劝说各州县官吏“弃暗投明”。

不少本就对冉魏“血金曹”政策,心怀不满的地方官和豪强纷纷响应。

使得会稽郡及周边区域,几乎兵不血刃地改旗易帜。

孔昶忙着安抚地方,整顿秩序,试图构建一个“仁义”的叛乱后方。

其军队更多用于,维持占领区和象征性的向北推进。

给予顾、张二人道义和侧翼的支持。

与叛区的“热火朝天”相比,白虎节堂内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压抑。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叛军的黑色标志正在不断蚕食。

覆盖着三吴的朱红色区域,形势图看起来对冉魏极为不利。

一名来自吴兴的溃兵校尉,正匍匐在地。

声泪俱下地,陈述张岱叛军的凶残与己方的无助。

“……叛军势大,漫山遍野,我军寡不敌众。”

“王校尉力战殉国……粮草,粮草都被叛军抢了……”

冉闵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玄衍在一旁,目光深邃,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桓济眉头紧锁,但眼神中并无慌乱,只有对民生涂炭的痛惜。

卫铄则冷漠地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关于三吴赋税预期损失的初步评估报告。

“知道了。”冉闵待校尉说完,淡淡地挥了挥手。

“你且下去,到卫曹主那里登记领赏,编入伤兵营。”

校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主公,”桓济上前一步,沉声道,“叛军势头凶猛,尤其是张岱一部,兵锋直指石头城。”

“是否……催促李农将军或敖未都督,提前行动,予以阻击?”

“否则,恐石头城压力过大。”

玄衍微微摇头:“不可,此时阻击,乃添油战术,正中叛军下怀。”

“张岱求战心切,我军正可利用此点,让其将全部力量撞在石头城这块铁板上。”

“李农、敖未所部,乃决胜之关键,必须用在刀刃上,完成合围。”

冉闵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刀:“玄衍所言极是。”

“传令陈肃,石头城,必须给朕死死钉在那里!”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得后退半步!”

“再告诉李农、敖未,没有朕的号令,便是石头城破了,也不许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股森寒:“同时……”

“将这份战报,还有之前那些溃兵描述的叛军‘盛况’。”

“给朕原原本本地,抄送一份去慕容昭医师那里。”

“让她知道,她救治的那些‘可怜人’,拿起刀枪后,是何等模样。”

这是赤裸裸的阴谋,意在敲打慕容昭那过于泛滥的仁心。

也是在向所有尚存疑虑的人,展示叛乱者的真实面孔。

命令下达,冷酷而坚定。

冉魏这台战争机器,依旧按照墨离设定的“割草”节奏。

在沉默中继续着自己的布局,任由叛军的烽火,在江东大地上肆意燃烧、蔓延。

直至照红,那滚滚东流的大江。

第二幕:城如铁

建康西郊,石头城,长江如练,奔流不息,然而今日的江面,却不再宁静。

张岱叛军的水师船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几乎遮蔽了石头城附近的江面,帆樯如林,旌旗招展。

岸上,叛军的营寨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人喊马嘶,鼓角喧天,腾腾的杀气惊飞了江鸥,搅浑了江水。

张岱的主力,终于兵临石头城下!

叛军中军,楼船“伏波”号,张岱身披重甲,手持长槊,立于船头。

望着不远处那座扼守江险、壁垒森严的石头城,志得意满,豪情万丈。

连日来的“顺利”进军,让他坚信冉魏气数已尽,己方胜利在望。

“儿郎们!”他回身对簇拥在,周围的将领和悍卒们吼道。

“看见了吗?那就是石头城!打破它,建康就在眼前!”

“金银财宝,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今日,便是我等名扬天下之时!”

“打破石头城!活捉冉闵!” 狂热的呼喊声如同雷震,在江面上回荡。

张岱大手一挥:“攻城!” 刹那间,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叛军水师中,无数小型战船,如同离弦之箭。

载着悍不畏死的先锋士卒,朝着石头城临江的壁垒,发起了第一波猛攻!

岸上,叛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简陋的云梯、砖车被推向前线,箭矢如同飞蝗般铺天盖地地射向城头!

石头城头,守将陈肃按剑而立,脸色凝重如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有冉闵那“守不住,提头来见”的死命令。

城头上,守军士兵们依托着城墙和垛口,紧张地注视着如同蚂蚁般涌来的叛军。

“弩炮!放!”陈肃看准时机,厉声下令。

部署在城头的“碎城弩”,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如同短矛般的“破甲冥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狠狠地扎进叛军密集的船队和人群中!瞬间,木屑纷飞,血肉横溅!

一艘冲在前面的叛军快船被直接命中船身,轰然解体,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落水。

“放箭!” 随着军官的号令,城头箭如雨下,密集的“蜂尾矢”笼罩了城墙下的叛军。

叛军虽有盾牌防护,但在如此密集的攒射下,依旧成片倒下,伤亡惨重。

“滚木!擂石!” 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城墙。

沿着陡峭的坡面轰隆隆地砸落,将试图攀爬云梯的叛军连人带梯砸得粉碎!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战鼓声、号角声……

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石头城,这座经历了无数战火的古老要塞,在陈肃的指挥和守军的浴血奋战下。

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巨铁。

任凭叛军浪潮如何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薛影派来的冥煞重弩旅,和部分寂灭狙击旅的射手。

在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冷静地狙杀着叛军阵中的军官、旗手、鼓手。

有效地打乱了,叛军的指挥和进攻节奏。

尤其是狙击手,往往在叛军将领冒头指挥的瞬间。

一支精准的“冥矢”便会夺走其性命,给叛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威慑。

张岱在后方看得双目赤红,他没想到这座“防御空虚”的石头城,抵抗竟然如此顽强!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继续攻!不惜一切代价,今天一定要拿下此城!”

他愤怒地咆哮着,亲自督战,斩杀了两名退缩的小头目。

逼迫叛军,发起一波又一波,更疯狂的进攻。

江面被血染红,城墙下尸积如山,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叛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石头城,依旧牢牢地掌握在冉魏手中。

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消耗着张岱叛军的生命和锐气。

第三幕:幽冥袭

就在张岱主力在石头城下,碰得头破血流、焦躁不已之时。

一场来自水下的致命逆袭,悄然降临在他至关重要的后勤补给线上。

胥浦水道,是张岱叛军从吴兴大本营向前线转运粮草、兵员的主要通道。

此时,一支由数十艘粮船和部分护卫战船组成的运输队。

正趁着夜色,悄然行驶在寂静的水道上。

船上的叛军士兵,大多已经疲惫入睡。

只有少数哨兵在船头打着哈欠,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水面。

他们并不知道,在水面之下,一群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

敖未,幽冥沧澜旅的统领,亲自参与了这次行动。

他如同一条大鱼,潜游在冰冷的河水中。

口中含着一根芦苇杆换气,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精悍的水鬼。

他们身上涂抹着特殊的油脂,减少阻力,也隔绝体温。

手中握着特制的分水刺、勾爪和用于水下爆破的“水底龙王炮”。

敖未打了个手势,水鬼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阴影般贴上了运输船队的船底。

他们用特制的工具,熟练而迅速地在船底凿开孔洞,或是安装上小型的爆破装置。

更有甚者,如同猿猴般攀上护卫战船的船舷。

用淬毒的吹箭或短刃,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哨兵。

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流声和偶尔传来的、被捂住嘴的轻微闷哼。

完成布置后,敖未率先潜入深水,发出了信号。

“轰!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突然从船队中响起!

火光和木屑冲天而起!被凿穿或炸穿的船只开始迅速进水,倾斜!

船上的叛军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呐喊、奔跑,乱作一团。

“敌袭!水鬼袭击!快救火!堵漏!船要沉了!”

混乱中,更多的幽冥沧澜旅水鬼从黑暗中跃出。

如同水怪般登上尚未沉没的船只,展开无情的杀戮。

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专攻要害。

往往在叛军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其格杀。

与此同时,在胥浦水道的几处狭窄河段。

早已埋伏好的,幽冥沧澜旅快船突然杀出。

用火箭和猛火油柜,对着混乱的运输船队进行集火攻击!

风助火势,很快,整个河道仿佛化作了一条燃烧的火龙,映红了夜空。

粮草、军械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落水的叛军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哀嚎。

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迅速而致命。

当张岱接到后勤补给线被截断、运输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他气得暴跳如雷,几乎要吐血,前线攻城受挫,后方补给被断。

这无疑给他的狂热的脑袋,浇下了一盆冰水。

“敖未!幽冥沧澜旅!我誓杀汝!”

张岱在帅帐中疯狂地劈砍着案几,怒吼声响彻营地上空。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石头城下的数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

后勤补给线的中断,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拿下石头城,获取城内的存粮。

否则,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敖未的这次逆袭,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入了张岱叛军的咽喉。

不仅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失,更带来了致命的战略危机和心理压力。

焦土的策略,开始显现其残酷的效力。

第四幕:心泣血

建康城西,临时伤兵营,这里原本是一处宽敞的寺庙。

如今被慕容昭征用,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压抑的呻吟声。

不断有从石头城前线,运下来的伤兵被送来。

缺胳膊少腿者比比皆是,痛苦的哀嚎令人心碎。

慕容昭身着素白的医官袍,上面早已沾满了血污和药渍。

她穿梭在伤员之间,神情专注而疲惫。

手中的金针快如闪电,熟练地进行着清创、止血、缝合。

她的“金针渡厄”之术,不知从鬼门关前拉回了多少性命。

然而,她的内心,却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她救治着守城的冉魏将士,也救治着一些被俘的、伤势过重的叛军士兵。

在她眼中,生命并无阵营之分。

但是,耳边不时传来的伤兵们,对叛军的切齿诅咒。

以及他们描述的,叛军攻城时的凶残景象。

还有冉闵特意让人送来的,那份关于叛军暴行的战报。

都像一根根针,刺穿着她秉持的“普救众生”的信念。

一名年仅十五六岁的冉魏小兵,腹部被剖开,肠子都流了出来。

慕容昭竭尽全力,也未能挽回他年轻的生命。

小兵临死前,抓着她的袖子,含糊地喊着“阿娘”。

另一边,一名被俘的叛军,腿部重伤。

在昏迷中依旧无意识地,嘶吼着“杀进建康,抢钱抢粮”。

慕容昭处理完一个重伤员,直起腰,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医徒连忙扶住她。

她摆了摆手,走到角落,用清水洗净手上的血污。

看着盆中迅速泛红的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迷茫。

“你以杀止杀,承载万古骂名;我便以医行道,为你留存一线人间温情……”她曾对冉闵这样说过。

可当这“杀”与“医”如此赤裸裸、血淋淋地交织在眼前时。

她才发现,这份“温情”是何等的脆弱和无力。

战争的残酷,远远超出了医术所能安抚的范畴。

她抬起头,望向西方,那里是石头城的方向,烽烟似乎隐约可见。

她知道,那里正在进行着更加惨烈的厮杀,更多的生命正在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这千秋功罪……真的能担得起吗?”

她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一滴清泪,无声地滑过她沾染血污的脸颊。

滴落在面前的血水盆中,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无间堂千眼壁下,与慕容昭的人间悲悯截然相反,这里是绝对的冷静,乃至冷酷。

烛阴“坐”在石座上,空荡的眼窝“凝视”着光影地图。

代表张岱叛军的黑色光团,在石头城下凝滞不前。

并且亮度似乎因为后勤断绝,而开始微微闪烁。

代表顾雍、孔昶的光团则在缓慢推进,但彼此间缺乏有效的联动。

“张岱,已成困兽。”烛阴嘶哑的声音响起。

“顾雍老谋深算,欲稳扎稳打。孔昶……书生之见,不足为虑。”

赫连骨在一旁,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总使,是否需要在顾雍和孔昶之间,再点一把火?”

“比如,让顾雍‘意外’得知,孔昶正在暗中联络北方的旧识,试图另立门户?”

崔白砚也呈上了新的情报:“根据‘秦淮共鸣瓮’,监听到的片段。”

“建康城内尚有极少数,隐藏极深的棋子。”

“似乎在叛军受挫后,变得活跃起来,试图打探我军虚实,或散播恐慌。”

烛阴那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准。”

“赫连骨,你的‘牧魂谣’,可以吹得更响些。”

“崔白砚,盯紧那些虫子,记录在案,但暂时不必惊动。”

“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让张岱知道,他的‘盟友’们,并非铁板一块。”

“也让城外的叛军知道,建康,并非他们想象的那么恐慌。”

他顿了顿,钩链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至于张岱……他越是焦躁,越是疯狂,便离死期越近。”

“通知墨离先生,‘镰刀’,可以磨得更快一些了。”

无间堂的阴影,如同无形的蛛网。

不仅笼罩着战场,更蔓延至叛军的内腑与建康的角落。

他们在计算着,等待着,等待着那最终挥镰。

将所有这些沸腾的野心与挣扎,一并割除的时刻。

烽火依旧照耀着大江,照亮了冲天的野心,也照亮了无尽的杀戮与冰冷的谋算。

在这光与暗的交织中,人性的悲悯与权谋的冷酷,都在被放大到极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