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跟踪狂再次被三人抛到了脑后。
这天罗丹青开着开着车,突然拐出了导航引导的路线。
向璃书扒着前排的椅背道:“这不对啊,偏离路线了。”
罗丹青淡定的点点头:“我知道,我去个地方,等我一下。”
说着把车子开下了高速,拐进了临近高速的一个小县城里。
车子其实并没有进入县城的繁华地段,而是在一处相对偏远,周围只有零星几栋建筑的空旷地段停了下来。
向璃书开窗探出头张望,随后看到了马路对面写着“废品回收站”五个大字的广告牌。
她愣了一下问:“你干嘛?卖废品?”
罗丹青点点头,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先是走进了废品站找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很快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人带着一个看着年轻点的女人拉着一个小板车走了出来。
许是很久没开张的缘故,男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罗丹青打开了车后的行李箱,一件一件的把已经捆好的纸壳、废纸都拿了出来。
看着放满了的行李箱,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男人和女人一个装货一个拉货配合的非常默契。
但罗丹青这储备了好几个赛季的废品也不是盖的。
夫妻二人愣是搬运了七八趟。
向璃书和季鹿鸣见东西这么多也坐不住了,她们也下车帮忙卸货。
等行李箱清理完了,罗丹青又走进车厢,借着车厢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了三大包的旧衣服。
季鹿鸣、向璃书和夫妻二人带着三大包衣服走进了回收站,正准备称量算账的时候,罗丹青拉着一个露营车走了进来。
向璃书探头一看里面放着几捆废弃金属和七八个小型家电。
里面大部分是因为不实用被淘汰的,少部分是质量不过关坏了的。
“还有吗?”男人忍不住问道。
“还有点瓶子,你先算,我自己搬就行了。”罗丹青把车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在地上,拉着车子转身出门了。
向璃书先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出去。
季鹿鸣则留在原地看着夫妻俩一趟一趟地往秤上搬。
废品被分门别类的一样一样地过秤,女人在本子上记数字。
没了外人,罗丹青索性不装样子了,直接把七八袋用编织袋装着的瓶子从空间里倒了出来。
瓶子也被罗丹青分好了类,塑料瓶、玻璃瓶,易拉罐。
向璃书看的叹为观止:“你什么时候攒的这些东西?”
罗丹青拍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日常消耗啊,没想到我们这么能造吧。”
向璃书看了一眼回收站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奇观,诚实的摇头:“没想到,真没想到。”
等男人把最后一袋易拉罐过完秤,女人走进一间小屋里,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计算机的声音。
“合计三百五十元。”计算器的电子音在空荡的废品回收站里荡出了回声。
向璃书瞪大眼睛,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么值钱的吗?”
罗丹青把钱收好:“其他的不值钱,里面的铜丝值钱。”
季鹿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铜丝。
她看着罗丹青,目光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敬佩:“你哪来的铜丝?”
罗丹青轻咳一声,自豪的道:“之前去副本的时候,我捡了不少电线。”
她顿了顿,“把外皮扒了,里面就是铜丝。”
季鹿鸣在旁边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抱拳,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是个高手,在下佩服。”
罗丹青看了她一眼,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向璃书在旁边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青青啊,人家下副本捡装备捡道具,你下副本捡电线——哈哈哈哈——”
罗丹青今天心情好,不和向璃书计较,于是大方的道:“今天想吃啥,我请客。”
向璃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罗丹青鼓鼓囊囊的口袋,又回想起那满脸笑容把她们送出来的两口子。
正琢磨着怎么宰罗丹青一顿的时候。
“今天好像星期四,我们去吃肯爷爷吧。”季鹿鸣提议。
“好啊,疯狂星期四,穷鬼套餐量大管饱。”罗丹青表示十分赞同,正好她想念麦乐鸡块的酱料的味道了。
这次可以跟服务员多要几个。
向璃书再次打断了罗丹青美滋滋的计划:“咱现在不是穷鬼了,我们要去吃忆苦思甜饭。”
季鹿鸣揉了向璃书的脑袋一把道:“好好好,书书说啥就是啥。”
午饭是在服务区解决的。
罗丹青把车停好,熄了火,季鹿鸣已经在车厢里翻出了那套便携炉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摆出来。
虽然在肯爷爷买了很多小食,但是还是要做点汤汤水水的,宰开一桶冰激凌做甜点……
季鹿鸣和罗丹青忙着做饭。
向璃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服务区不大,但停了不少车。
大货车、私家车、还有几辆房车,挨挨挤挤地塞满了车位。
其中一辆房车引起了她的注意,车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从“318此生必驾”到“带着狗狗去旅行”。
车门上还贴着一张全家福,一对年轻夫妻搂着一只金毛,笑得十分灿烂。
向璃书从袋子里摸出那盒蛋挞:“我出去转转。”
季鹿鸣正在洗米,头也没抬:“别跑太远,一会儿吃饭了。”
向璃书应了一声,跳下车,揣着那盒蛋挞就往那辆贴满贴纸的房车走去。
车主是个30出头的帅哥,正蹲在车旁边擦轮毂,看见向璃书走过来,抬起头礼貌的道了声“你好”。
向璃书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和帅哥和他的老婆攀谈了起来
帅哥很健谈,三句话就聊到了自己的房车。
他拉开侧门,让向璃书上去参观。
一圈转下来,向璃书手里那盒蛋挞已经空了,但收获颇丰。
她认识了开着房车带退休老伴环游中国的老夫妻,认识了辞职带着猫自驾两年的程序员姑娘,还认识了一家四口口,父母带着刚高考完的儿子和马上要上小学的女儿出来毕业旅行。
每一辆车都有人邀请她上去参观,每一辆车的车主都热情得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有人给她看自己设计的储物空间,有人给她推荐好用的户外炉具,有人教她怎么保养房车。
向璃书觉得自己好像加入了某种大型房车车友会。
聊得最投缘的是那对老夫妻。
阿姨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小姑娘,你们三个女孩子出来玩,胆子真大。”
向璃书嘿嘿笑:“我们有伴儿,不怕。”
阿姨点了点头,又问她晚上住哪儿。
向璃书说就住服务区。
阿姨眼睛一亮立刻说:“那晚上一起吃!我们炖了排骨,你叫你朋友一起来。”
向璃书正要答应,服务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普通的那种吵闹,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逼近的嘈杂。
罗丹青从车窗探出头,往服务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季鹿鸣正在切菜,看她不动了,也探出头去。
“你还说你适应了,咋又——”她的话断在了半空中。
服务区入口的方向,一团滚滚浓烟正在逼近,好似千军万马的急行军一样。
而在那团黄雾里的是一群人。
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拖鞋,有的裹着看不出颜色的毯子。
他们在高速上飞奔,从匝道冲下来,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涌进了服务区。
“这场面,”季鹿鸣咽了口唾沫,“确实也震撼到我了。”
原本还在热络聊天的人一哄而散,纷纷跑回了自己的车里并反锁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