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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从种种迹象来看,你哥这同学大概率也是他们的人,他不但诱骗你哥到这里赌钱,还哄骗你哥借高利贷…”赵大勇分析着。

“对…对,顾青那王八蛋,一开始说借我的钱是他的,后来才说是找场子借的,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苏明远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也没想到,同学一场顾青竟然如此坑他。

“哥,不是我说你,看你交的是什么朋友?经过这次事件,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公公司上班,别每天胡混了…”苏雅晴责备着。

“喂,你们有完没完?人见着了,钱呢?”洪兴旺一脸的不耐烦,嚣张地说道。

苏雅晴正想开口,却被赵大勇伸手制止了。他看着洪兴旺,冷冷地问:

洪老板,你们这样做事不地道,哄骗、设局坑苏少的钱,这钱根本就不是赌债,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赵大勇三言两语就将事件定性为犯罪性质。苏雅晴听了也不禁为他的反应喝彩。

而苏明远更是大喜,如果真被父母知道他赌钱输了几百万,那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现在赵大勇说自己是被人诈骗勒索的,这就完全将事情反转。他真想上前给对方一个大拥抱,感谢赵大勇为他洗白。

“苏少,你和他们玩的是什么?竟然输了那么多钱?”赵大勇继续问。

苏明远脑袋苏有点懵,刚刚赵大勇不是说自己是被诈骗吗?这怎么又说起赌钱来?

“是…是德州扑克。类似梭哈的玩法。”苏明远只好如实回答。

赵大勇再次问:“苏少,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每次输大钱,都是自己认为十拿九稳时,最后都是碰上冤家牌?”

苏明远一愣,闭眼回想,好一会儿,他才大声说道:“确实如此,这你都知道?

那你觉得那个人出千了吗?

苏明远怔了怔,仔细回忆了片刻,猛地点头:他洗牌的时候……右手小拇指老是翘着,我觉得他可能在袖子里藏牌,但我当时脑子糊涂,不敢确定。

赵大勇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向洪兴旺:

洪老板,你还说这不是诈骗?赌局中出千…

洪兴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的反应怎能瞒过目光如炬的赵大勇?这也证实了赵大勇的猜测。

洪兴旺神情愤怒,振振有词:“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赌桌上你没抓到别人动手脚。输了就说别人是出千,你们是不打算给钱了是吧?”

苏雅晴没说话,目光望向赵大勇,因为在车上赵大勇说过让他来处理。

赵大勇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苏雅晴和苏明远身前。

“洪老板,钱我们带来了,你们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出千这账我们不认。这样吧,咱们再来赌一把,如果你赢了,我们给你双倍,如果你输了,欠条撕了就行,怎么样?”

洪兴旺的笑脸僵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赵大勇:你是?凭什么为苏总拿主意?

我司机兼保镖,赵大勇。苏雅晴淡淡道,他全权代表我谈。

洪兴旺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赵大勇,身材匀称却结实,站姿松而不垮,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洪兴旺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还有龙四海叮嘱他的话:苏雅晴的保镖非常厉害。让他那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没了,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赵兄弟,这不太好吧?咱们还是按之前说的办吧,苏少输的钱我利息就免了,给六百万就行了。

赵大勇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不紧不慢地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慢悠悠地飘向洪兴旺的方向。

洪老板,我听说澳门来的那位朋友,昨晚赢了不少?

洪兴旺的笑容彻底垮了,眉心拧出一个川字:赵兄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大勇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我就是手痒了,想跟那位澳门高手切磋两把。你刚才说了,按规矩办事。赌桌上欠的债,赌桌上赢回来,是不是规矩?

洪兴旺愣住了。苏雅晴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来之前赵大勇根本没提过这个计划。但她是聪明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赵大勇的意图:

就是把那个澳门高手逼出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打一场,只要抓住出千的证据,整个局就不攻自破。

洪兴旺沉默了几秒,嘴角浮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赵兄弟,上千万的局,你玩得起?

赵大勇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

我玩不玩得起,你把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洪老板,我说过他可以代我说话,难道我苏氏地产连这点钱也没有?”苏雅晴霸气又冷酷,妥妥的霸道女总裁。

洪兴旺盯着赵大勇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低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他侧身做了个的手势:

那就请赵兄弟移步贵宾厅。

贵宾厅在四海会所三楼最里侧,门是厚重的胡桃木,推开之后,里面别有洞天。一盏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将厅里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摆着一张墨绿色的椭圆形赌桌,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四边各有一把高背皮椅。

桌子那头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面相白净,穿一件黑色立领夹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他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三摞筹码,手指修长,指腹平滑,正在不紧不慢地拨弄一枚筹码的边沿。

这个人应该就是苏明远口中那个澳门来的朋友魏旭东。

洪兴旺引着赵大勇等人入座,苏雅晴和苏明远坐在赵大勇身后的旁观椅上。

赵大勇在魏旭东对面坐下,两条胳膊自然地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魏旭东抬眼看了赵大勇一下,没说话,只是继续拨弄手里的筹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洪兴旺站到桌侧,清了清嗓子:赵兄弟想怎么玩?

德州扑克,简单直接。赵大勇说,一局定胜负,六百万。我赢了,苏少的借条当场撕了,我如果输了…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苏雅晴一眼,苏少的六百万照付,我们另外再给六百万。

洪兴旺眯了眯眼。这话听着像是输了要给更多,但仔细一琢磨,等于把赌注的条件重新洗了一遍。

他盘算了两秒,觉得怎么都不亏,就冲魏旭东点了点头。

魏旭东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柔:那就按规矩来,荷官洗牌,每人两张底牌,三张公牌一轮,每次叫注不限,可以一次梭哈,怎样?

赵大勇点头同意。

荷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穿黑色马甲白衬衫,手指利落地拆开一副新扑克,正反面展示给两边确认,然后开始洗牌。

她的手法干净流畅,切牌、交叠、拉牌一气呵成。

赵大勇目光落在魏旭东的右手上。

第一轮发牌,赵大勇底牌是红桃K和黑桃q,魏旭东底牌未知。荷官翻开三张公牌:方片A、梅花10、黑桃J。公共牌面上已经凑出了一条顺子的可能。

赵大勇手里的Kq配合A10J,只要转牌或和牌来一张9或者一张q,他就能成顺。

赵先生请下注。荷官说。

赵大勇把面前洪兴旺临时兑换的六百万筹码推了十万出去:试探试探。

魏旭东笑了笑,跟注十万。

第四张牌翻开:方片9。

赵大勇心里一跳:他已经凑成了KqJ109的顺子,虽然不大,但已经是成牌。

他表面不动声色,又推了二十万出去。

魏旭东再次跟注,表情轻松得像是逛街买白菜。

最后一张牌翻开:红桃2。

牌面彻底定型了。赵大勇的底牌加公牌,最大的组合是10JqKA的顺子,从10到A,已经是德州扑克里顺子的顶格了。

除非魏旭东手里是两张方片,凑成同花,或者底牌是一对A凑成三张A的葫芦,否则赵大勇稳赢。

赵大勇把剩下的筹码推了出去:梭了。

魏旭东盯着赵大勇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他把自己的底牌翻了过来:方片K、方片10。

方片同花。五张方片,10、J、A、9、K,虽然不是最大的同花,但同花压顺子,铁打的规矩。

贵宾厅里安静了两秒。洪兴旺眉梢一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赵兄弟,不好意思了。魏旭东伸手就要把筹码往自己面前搂。

等一下。赵大勇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让魏旭东的手悬在了半空。

赵大勇把苏明远叫到身边,低声问了两句,然后站起来走到魏旭东那一侧,弯腰凑近看了看他翻开的底牌。

他看得很仔细,从牌面纹理到边角的磨损程度都扫了一遍,然后直起身,对荷官说:这副牌,拆开让我验验。

洪兴旺的脸一沉:赵兄弟,输不起?

赵大勇没理他,把魏旭东的底牌拿起来,对着灯光翻转了半圈。牌背面的暗纹花式忽然出现了极细微的色差,在一个固定角度下,两张牌的左上角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热感显影墨水。赵大勇把牌往桌上一按,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洪兴旺脸上,发牌之前,荷官用特制的手指套在牌背做了标记,这种墨水遇热变色,对手指温度敏感。你这两张牌…

他用指尖点了点方片K和方片10,发牌前被摸过左上角,所以你们知道这两张牌是什么。

魏旭东的脸色唰地白了。

洪兴旺的眼睛猛地缩成了针尖。他下意识朝荷官看去,那短发女人已经退到了墙角,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