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这一刻头脑嗡嗡作响,自己也太黑仔了吧?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他不但把自己带来的两百万输光了,贺青借他的五百万也一分不剩。
苏总,今天就到这儿吧?洪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筹码,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手气不好的时候,歇一歇,改天再玩。
苏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他想说再借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输了七百万,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承受的极限。父亲要是知道了非剥了自己的皮不可……他不敢往下想。
贺老板,您借苏总的五百万……洪爷抬起头看向贺青,按规矩,是不是该清一下账?
贺青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走到苏明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苏明远陌生的冷淡:
明远,那五百万是场子里借的,不是我个人的。规矩就是这样,输了得当场结清。不然这利息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苏明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贺青:
你不是说你借给我的吗?
我是帮你垫了押金,但钱是场子里借的。贺青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那个西装经理,张经理,手续带了吗?
张经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苏明远面前,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标题写着借款协议四个大字。
借款金额五百万,月息八分,逾期不还按日加收违约金。苏明远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自己做人做局了,而且这个人还包括自己的同学兼好友顾青。
与此同时,四海会所四层。赵大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正低着头推着一辆清洁车沿着走廊慢慢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门牌号,实际上已经把每一扇门的编号和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下午就来踩过点,以物业检修电路的名义混进了四海会所的监控室,取得了监控主机的Ip 地址。
然后他用电脑入侵了电脑主机,查看了这两天的监控录像。找到了李主任被带入会所的证据。前天凌晨十二点十七分,一辆黑色的丰田商务车进入地下车库。
然后李主任被两个男人带上了四楼。赵大勇知道会所四楼是桑拿部,不像是囚禁人的地方。
难道是周建国让龙四海派人将李主任带过来审问?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必须要好好查探清楚。
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了晚上来一趟,从内部实地排查。
赵大勇的目标是先到四楼。如果没有在四楼找到李主任,那他只能每层排查了。
龙四海大概率不会将人藏在营业区域,而应该在相对隐蔽的地方。但会所那么大,想要找出一个人,还真是得花一番努力。
最主要是他不想惊动龙四海,避免让周建国这个幕后老板知道这件事。
否则让周建国知道,苏雅晴插手调查,他那块工业用地改建商住用地的事。这样就会让对方加快毁灭证据,说不定也会逼对方狗急跳墙,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
晚上,赵大勇开车来到四海会所,将车开进露天停车场。在车上换上了一身电工的衣服,戴上口罩,肩膀上挂着一个电工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走向大门方向,而是顺着会所的外墙查探,他想从外围进入会所。
他来到会所的侧面,发现了进入会所的办法。墙边有一条直径六十厘米的铁管,由地上直到楼顶。
这水管应该是每层楼的供水管道。他抬头看了看,只要沿着管道爬上去,就能从步梯窗口进入会所。因为管道和步梯窗口之间距离很近。
赵大勇观察着每层楼梯窗口,每层楼的步梯窗口都是紧闭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忽然,六楼的步梯灯亮了,窗口透出来亮光,赵大勇仔细一看,那窗门不是闭合的,窗门有缝隙,光线从缝隙里射出来。
赵大勇不费吹灰之力,便爬到六楼窗口处。他伸手一拉,窗门便打开了五六十公分。
赵大勇一闪身便钻了进去,然后轻松从窗门跳下。他马上沿着步梯往下走。
眨眼功夫,赵大勇下到四楼步梯口。步梯口防火门紧闭,赵大勇用手按了按门把,发现门打不开,应该是反锁了。
赵大勇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看来只能拆锁了,这种老式防火门拆锁并不难,只要有一把螺丝刀就可以。
拆锁之前,得先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于是,他将耳朵轻贴在防火门上,仔细感应着里面的动静。
赵大勇凝神静听,一阵阵电竞的音乐声传入他的耳朵。他想起来了,六楼是个电竞城,听声音,里面在玩的人可起劲了。
赵大勇从工具包里找到十字螺丝刀,三两下便将锁芯拆了。他打开防火门,又快速装好。
因为他穿着电工的衣服,就算他在这捣鼓着防火门,别人还以为他在维修呢。
装好门锁,赵大勇背着工具包向电梯口走去。他乘电梯下到四楼。
赵大勇走出电梯,门口的迎宾看他这身打扮,以为是会所的电工师傅,连正眼也没看他一眼。
赵大勇聚精会神,慢慢地行走在走廊的通道。他经过的每个房间,里面的动静他都能感应得到。
赵大勇将整个桑拿部走了个遍,没有发现李主任的影踪。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传来两个女孩轻声细语的交谈声。
“小梅,你怎么不去陪李主任?”
“我才不想去,如果不是经理安排我给他按摩,我才懒得搭理他…”
“怎么啦?他以前欺负过你?”
“这倒没有,刚才给他按摩咸猪手不断,小费一分不给…”
赵大勇悄悄走进对面的男厕,继续偷听着两人说话。
“小梅,你说这李主任什么来头?经理安排你和小芬给他按摩,还在十楼给他开房?”
“君姐,别再说他了,小心经理听到,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大勇听到心中一喜,他终于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连忙离开。
赵大勇走出洗手间时,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但神态依旧沉稳。
他压低帽檐,沿着走廊折返电梯口,按下上行键。电梯门打开时,里面走出两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一身酒气,斜眼扫了他一下,便勾肩搭背地往桑拿部去了。
电梯缓缓上升。赵大勇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飞速转动,十楼是客房部,龙四海把人软禁在这里,真的让他意想不到。
电梯在十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赵大勇便迈步走了出去。
客房走廊里静得出奇,他走在通道上,听着房间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音。一时之间,怎么才能找到李主任的房间?
赵大勇打量着走廊通道的装潢与楼下桑拿部的截然不同,地面铺着深色地毯,墙壁贴着暗纹壁纸,灯光也暗淡许多,处处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私密感。
赵大勇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侧。走廊的监控探头装在电梯口对角处,恰好能覆盖整条走廊。
他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假装弯腰系鞋带,借这个动作避开了探头的最佳拍摄角度。
赵大勇慢慢地走在通道上,细听着房间的声响。终于在第三条通道的尽头,他发现了李主任的客房。
“小芬,没想到你功夫那么好,真是太厉害了…”右边的房间里,传出一句男人愉悦的声音。
赵大勇听到声音,心中一动,李主任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
赵大勇瞟了一眼房号,1038号房,他没有急着敲门,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在。如果他这个时候进去,房间里的人赤身裸体,那样会很尴尬。
他在房外听着对方的谈话,知道两人已经完事,那女的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赵大勇藏在楼梯通道囗,等待着那个叫小芬的女人离开。
十几分钟后,小芬终于离开房间。她出门后,走过旁边的房间时,轻敲了一下房门。
房门打开,一个大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汉色迷迷地盯着小芬,上下打量着。
“威哥,想按摩到四楼找我、”小芬风情万种地说道。
“行!改天吧。”他伸手拍了一下小芬的丰臀。大汉转头走进了1038房。
赵大勇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微上扬,显出冷冷的笑意。
他从防烟门那走出来,来到1038房门前,他轻轻敲了一下门。
“咯咯…”
刚进门的李威眉头一皱,他还以为是小芬。一边开门一边笑着说道:
“怎么啦,小芬你有事?”
赵大勇闪身而入,对着李威脖子一个刀手。
李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瘫倒在地上。赵大勇轻抚了一下鼻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沐浴露混合的气味。
他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眼神木然地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听见动静,那人猛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待看清赵大勇的打扮,又变成狐疑。
你是谁?李主任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戒备,龙四海派你来的?
赵大勇摘下口罩和棒球帽,露出真容:李主任,我是苏氏地产苏总派来的。我还认识陈山河…
李主任听到苏雅晴三个字,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着摇头:她怎么知道的……你来也没用,这会所是龙四海的地盘,打手可不少…
这个你不用担心,赵大勇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看,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主任怔了怔,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他站起来,腿脚有些发软,扶着沙发背缓了片刻,才开口:你是苏总的……什么人?
她请的帮手。赵大勇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切入正题,李主任,时间不多,你得告诉我,周建国城南工业用地的一切信息。
李主任脸色变了变,嘴唇抖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赵大勇看出他的犹豫,沉声道:
李主任,苏总让我转告你,你家里她已经安排人照看了。你女儿明天期末考试,她让人送了营养品过去,说是单位发的福利。你母亲住院的事,她也让人打点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李主任最后的防线。他眼眶一红,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
好!我答应你,但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干…
赵大勇望着李主任微微一笑。开口道:放心,我绝不做犯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