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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辰宫的茶水凉透前,卢卡见到了传闻中的天纵将军。与他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不同,抱着白熊的男人笑得温和,瞧上去和蔼可亲极了。

“好久不见,贝洛伯格的朋友们。先前见面匆忙,还请容我重新介绍自己。

我是仙舟天纵将军景云,这位是罗浮持明龙尊白露。”

“天纵将军?”

给鼹鼠党孩子们买肉串的好心人与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恐怖魔王同为一人,显然超出了一位孩子的接受能力。

“我的身份惊到漆黑的虎克大人了?还是说,景云与传闻不一致,让你失望了?”

她这副样子景云太熟悉,每个人初次知道祂的身份,都会因为祂与传闻不符的外貌惊讶。实在是景元名声太好,连带着其余人看长相相似的家伙都带上了层滤镜。

他们会为自己轻信传言误会好人而愧疚,特别是那位好人表现出已习惯世俗这不公平对待时,愈发羞愧。

景云认为这是最好玩的时刻,而且每个人只能玩一次。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以貌取人实在荒唐,自己的恶名,至少一半属于实至名归。

“景云,你别逗虎克了。

几位新朋友如何称呼?”

白露阻止景云继续玩下去,她可不想好朋友经历自己曾经的尴尬。更何况,将同一使团的成员晾在一边,实在失礼。

“我是史瓦罗,”高大的智械自我介绍,“这位是玲可·朗道,贝洛伯格首屈一指的极地探险家。

他是卢卡,代表贝洛伯格参加守擂的拳手。”

“您好,将军。”

两人向景云打完招呼后,玲可的目光便继续黏在景云怀中的熊崽上。

景云刚进门,她就注意到小熊了。现在近距离细看,耳尖毛发微灰,胸毛浓密,脚掌心形肉垫……其他人看不出,作为专业人士,她敢确定,将军怀中抱着的是冰原熊!

可冰原熊早已灭绝,即使有幸存,雅利洛6号特有物种,又怎会出现仙舟罗浮?

联想到之前穹说过的话和自己这次的任务,推进与罗浮的冰原熊保护计划。

玲可不禁怀疑难道是罗浮克隆了这一物种?

玲可一直盯着绵绵,卢卡当然也发现了。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不着痕迹提醒玲可,忽略了景云的目光也在他的红发与机械臂间徘徊。

三人诡异互动,丝毫没有影响白露与虎克朋友相见的兴奋。龙女开心得分享自己回到罗浮后的经历,当然是剔除了景云整出的麻烦后的。

她说虎克做的博饼很好吃,说对方来参加演武仪典自己很开心,又说起景云从贝洛伯格带回的伴手礼,冰原熊……

玲可的耳朵敏锐抓住关键词‘冰原熊’,“所以,这是野生冰原熊!”

闻言史瓦罗也看向绵绵,扫描图像后与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比对。

同为贝洛伯格人的卢卡左瞧瞧右看看,实在看不出小白熊除了可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太懂,这小熊很厉害?”

“冰原熊已经百年没有目击纪录,早就宣布灭绝了。”玲可解释,“没想到它们竟然存活至今,我还能亲眼见到活体。

恕我冒昧,将军是在哪里寻到这只幼崽的?它显然是随母亲一起生活的年纪,若能清楚它的活动范围,我们可以寻找到母熊。”

“不用担心它的母亲,我把它一块接到罗浮了。

说起与绵绵的相遇……我是在城郊雪原捡到的它,就在贝洛伯格门口不远。命运,很奇妙吧?

正如雅利洛6号的参赛者,竟与先前那位极其相似,红发拳手,连机械臂这点都相同。若非我还有时间观念,真要怀疑是故人来访呢。”

“将军说的故人,莫非是伊戈尔·哈夫特?”

伊戈尔是卢卡的人生偶像,虽然传奇已逝去七百年,但能与见过他的人交谈,卢卡激动万分。

“卢卡先生认识?原来如此,难怪两位如此相似,你是他的后人吧?”

景云面不改色造谣,祂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景元从福图纳身边撬出来。有什么理由比‘故人之子’来访,探寻先祖事迹更好的呢?

“不不不,”卢卡慌忙摆手,“将军误会了。我与伊戈尔先生毫无关系,他是我的偶像。

玲可探索古代城市‘马斯列尼察’时发现了伊戈尔的衣冠冢,墓中有一枚玉兆。所以除参加擂台赛之外,我们来罗浮,也是为了搞清楚他离开雅利洛6号后经历了什么。”

事情景云都知道,并且不在乎。祂装出惊讶,带着些不好意思得说:“我刚给兄长发信息,说伊戈尔后人来访。这可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家兄景元是当时与伊戈尔交手的守擂剑士,二人相交莫逆。若要问伊戈尔在罗浮的经历,他应该还记得。

不若将错就错,今日便去拜会?”

……

事情发展超乎预料,卢卡以为这次旅行能见到天纵将军已是极限时,景云把他请到了神策府,并给他表演了出‘兄弟’阋墙。

等在码头上的青年一袭戎装,银甲黑袍,好不威风。

那与景云一模一样的相貌让卢卡误会祂就是景云的兄长,而知晓内情的白露则率先跑过去,紧张得示意星神俯身,自己有话要说。

“你怎么在这?”

福图纳现在顶着景云的身份行动,为此在公开场合从未与景云同时出现。现在祂站在这里,出现在外人面前,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

“为何不能?”福图纳反问,“难道龙女不想见景云?”

“这和祂有什么关系?”白露说完才反应过来,景云是星神自称,遂更正道,“不是不想见你。

只是,要怎么解释有两个景云?”

“小云儿不会介绍我的。

白露,金人巷办庙会,你带虎克去玩。零花钱已经转给你啦。”

福图纳还未说完,白露就被快步跟上来的景云拉到身后。

景云满脸警惕,呵斥福图纳:“离她远些,叛徒。”

“将军何出此言?”福图纳可太清楚祂在担心什么了,所以祂故作幽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得调戏景云,“与君初婚时,结发恩义深。欢爱在枕席,宿昔同衣衾。窃慕棠棣篇,好乐和瑟琴。行年将晚暮,佳人怀异心。

我对将军之心天地可鉴,将军竟疑心我变节。岂知不是将军先变了心,才起这疑心?”

福图纳声音不小,卢卡他们都听得清楚。贝洛伯格没有香草美人的文学传统,他们所能理解的只有字面意思,夫夫吵架。

‘兄弟’变夫夫,贝洛伯格人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或许,这就是仙舟人说得夫妻相?

卢卡竭力压制自己可怜的生物常识,让事情处于自身尚且能理解的范围内。他是来参赛的,压根不想知道将军们的私事。

好在福图纳没有忽视他们。

“带他们进去见兄长。”

祂向码头上执勤的云骑下令。

一位云骑应下后引着贝洛伯格众人往神策府里面走,虎克则与白露在福图纳的催促下向金人巷而去。

“请问,刚才那位与景云大人的关系是?”

听出提问者的窘迫,云骑出言解释:“仙舟有托物寓意的文学手法,司……将军们只是以夫妻自比,那首诗写得其实是兄弟间的猜忌。”

不便明说福图纳的星神身份,他只得含糊过去。至于怎么解释将军兄弟二人却有三个,他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