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安抚发脾气的景云是不错,可让符玄一人应对,景元心中不安。
“不必担心符玄,”福图纳点破景元心中所想,祂蹲下身,抚摸趴着啃肉干的黄狗,“有孩子们呢。幼崽是很脆弱的生物,必须小心呵护。这点道理,小云儿还记得。
来吧,让我们聊聊你担心的事情,聊聊翁法罗斯,聊聊【毁灭】与【智识】。”
“我以为,你会先聊【时运】。”
“我已困入死局。”
福图纳将手插入黄犬前爪腋下,然后一把将它抱起,脸直接埋入狗毛,以此拒绝交流。毫无准备的大黄死死咬住啃了一半的肉干,防止它掉下去。
“阿云刚刚还说站我这边。”
景元好笑看着孩子气的神,分明祂才说景云孩子气,果真,有些东西是不会随时间改变的,譬如景云说别人前从不审视自己。
“没说错,”福图纳的声音闷闷的,“可在命运面前,我亦渺小如沙砾。”
脸埋在毛里说话的后果就是,毛进嘴里了。口中异物感明显,福图纳不得不抬头,呸呸吐毛。
“得再喂些鱼油。”
祂一面表演,一面偷偷瞧景元,希冀此举可将伤感的话题揭过。看透一切的将军表情不变,那温柔的笑意让福图纳垂下眼,不敢再扯开话题。
“我知道,所以阿云不用再躲避。”
景元柔声说。
时间与命运正滑入虚无,连带着它们的主人。拯救景云的唯一方法,是击碎终末,但【时运】写下的he剧本中,它的星神注定陨落。
无解死局。
“既知晓,又何必浪费力气?”福图纳微微叹息,“你照顾我,包容我,担忧我,我已经很满足啦,哥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景元。”
祂放下大黄,站直身体,平静对上景元的目光。
“戎韬已与你说过,‘事不二卜’。我已看了太多命运,早写下寰宇定局。
但只要哥哥想,我可以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一切。”
占卜未来,本质上是一种观测与计算,是对未来的干涉。而每一次测算,都会将混沌不清的未来推向某个确定的塌缩结果。
没有命运能逃过福图纳的蛇眼,祂看啊看,熄灭非自己所想的未来,直至将自身砌入坟墓。
“她还告诉我,‘对妄想颠覆自身命数的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窥视命运太久’。幸好,你很尊重家人的隐私。
景元是好奕之人,星神的棋局,怎甘心错过。
还记得么,你答应过我,明嚣司命可以成为我的棋子。
星神以人为奕,博戏群星,还从未有人以星神为奕。你给了景元此等殊荣,景元怎么忍得住手痒不走棋呢?”
福图纳眯起眼,祂能看见兄长眼中燃烧的斗志。
以凡人之身,插手神明的棋局,神策将军一如既往,兵行奇路。
作为过去景元奇策的主要执行人,福图纳也兴奋起来,“说吧,告诉你的棋子,第一步该行何处~”
跃跃欲试的语气,已经迫不及待,想与兄长一起整事。
“首先,把你予我的神权收回去。”
“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它很好用的,比‘时轮天雉明王’好用多了。”福图纳劝说,“留下吧,命运早被我看过千万遍,多几次无所谓啦。
况且,你所见的未来并非全部,我干预的命运你便瞧不见。
铁幕,他将掀起的灾难我已平息。你不会以为我要由着性子,帮赞达尔吧?”
不然呢?
龙师还在幽囚狱日夜哀嚎,景元可不认为记仇的小魔王会以德报怨,出手救博识尊。落井下石,趁机把博识尊摁死才符合祂的性格。
“祂还有用,”福图纳神秘一笑,“【巡猎】的光矢啄破蛋壳,但该射哪,该注意些什么,就得靠【智识】了。
以智慧照亮前路,祂该感恩我赐予的无上荣光。”
至于智慧本神是否愿意,这不在福图纳的考虑范围内。
以仇人的血为爱子铺路,命运对自己的安排深感自豪。
“别再聊离我们太远的事了,”福图纳扯开话题,“既是庆典,就放松会,一块玩猜谜游戏如何?
猜猜我是怎么阻止铁幕诞生的,提示:香蕉没法感染电脑。”
星神提议游戏,抛出的提示还是句废话,但景元听懂了。
“把铁幕病毒变成实体……原来如此,难怪你给三月七沙漏。”
景云挑起的决斗景元当然知情。景云的不靠谱有目共睹,祂做什么彦卿自然一字不落的告诉将军,防止自家师叔再生事端。
与丹恒不同,景元更在意白蛇的话语,打碎沙漏,虚幻可化为现实。这是为了毁去而制的物品,但景元一直算不出,命运要让它在何时被打碎。
翁法罗斯本质是帝皇权杖模拟出的数据,亦是虚幻之物,
“知我者,兄长也!
烈阳取代铁墓,翁法罗斯将化为现实,新生的绝灭大君将站在开拓者身旁,剑指【毁灭】。”
福图纳夸张称赞,然后细细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接着奉上一早备好的礼物,一副星阵棋。
“赢下游戏的彩头。”
螺钿棋子精美,珊瑚松石镶嵌其上,以此区分阵营。市售星阵棋都是投影棋子,这种精美工艺品确实难寻。
“好生精巧,”景元惊叹,“哪寻来的?”
“古国。”
从未想过的答案。
福图纳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早上遛狗时顺手买的一样,对星神来说也确实如此。
希望祂不会随口对别人也这样说,景元暗自祈祷。归航派虽处于权利边缘,但仍有不少人支持。若古国坐标真被公之于众,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偷渡去历史中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