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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 第1002章 有关家事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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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先从云新阳他们三人这里找不到进讲具体问题出在哪儿?沉吟片刻,转而又问道:“你们的官话为何说得这般标准流利?”

这并非什么隐秘之事,伍迁墨坦然答道:“庶吉馆内专设诵读课业,有侍读学士逐字纠正读音,我从前口音里的弊病,都是在馆中一一改正的。”

云新阳也据实相告:“我年少在乡塾求学时,启蒙先生诵读四书五经,字音便极为规整。后来赴州府、省府学府求学,为方便四方学子交流,我也刻意勤加练习,时日一久,官话自然说得标准流畅。”

张景先面露急切:“我自认读音并不算差,只是开口言谈不够利落。如今再下功夫,还能彻底纠正过来吗?”

“能否学成,终究要看你自身的决心与毅力,旁人做不得主。”云新阳直言道。

“可总得有人在一旁提点纠正才是。”

“你大可延请先生专门教习。”伍迁墨为他指路。

张景先满脸不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们三人官话都这般地道,为何不肯搭把手,反倒要我花钱另寻他人?”

伍迁墨听得忍不住开口:“平日当差各有职司,分身乏术;待到散值归家,各家也都有俗务缠身,哪有空闲时时提点你?”

“家中琐事自有内眷打理,你们堂堂七尺男儿,归家之后不也是清闲无事?每日抽出片刻功夫指点我一番,又有何妨?”

云新阳神色一正,语气郑重起来:“各家家风不同,为人处世、持家之道也千差万别,不能一概而论。”

“我不知旁人如何度日,只说我自己。每日散值归家,必先过问家中诸事,确认家人平安顺遂;而后陪伴孩童,一边维系亲子情分,一边适时教他们读书明理;余下时间,便陪伴内子闲话家常。”

张景先听罢,面露鄙夷,语气讥讽:“平日瞧你也是个磊落男儿,今日一听,反倒觉得太过琐碎扭捏。哄教孩童本就是内宅妇人的差事,大丈夫怎可终日拘泥于此?”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则清,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养育子女从不是女子一人的事,自古便有‘养不教,父之过’的说法,为人父亲,本就该担起教养、陪伴孩子的重任。”

“可我家中向来如此,孩子们顽劣犯错,直接责罚便是。”张景先搬出自家行事标准,为自己辩解。

云新阳闻言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感慨: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本不想再多言语,可照张景先这般执拗的性子,若不把道理掰扯明白,对方定然会纠缠不休,反倒让彼此生出隔阂。无奈之下,他只得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我方才便说过,各家境况不同,持家方式也不一样。若是平日里疏于陪伴,只等孩子闯了祸,单凭一顿打骂,又怎能让他们真正知错悔改?”

“倘若张兄执意认定,管教孩子只需苛责、不必相伴,那你眼下官话不流利的难题,按你说的日日陪伴自是抽不出空,可要论‘责罚’,打你一顿的时间,我倒是空得出。”

伍迁墨听了云新阳的话,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陆则清也忍不住嘴角向上弯了弯,眼睛里更是压抑着的笑意。

张景先则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两件事岂能混为一谈?”

“为何不能?”云新阳反问,“孩子成长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在不同年岁、不同境遇里,总会犯下各式各样的过错。唯有朝夕相伴,才能及时发现问题、耐心引导,不让小错积成大患,最终酿成难以挽回的顽疾,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可我照样高中榜眼。”张景先依旧固执己见。

“但云兄可是年纪轻轻就是状元,如今又得以升迁。”伍迁墨适时开口,一句话直击要害。

张景先被堵得无话,又见伍迁墨接话,不敢去为难陆则清,便转头将矛头对准了他:“那你呢?”

“我如今已然想通,正打算多匀些时日陪伴家中孩儿。”伍迁墨坦然道出缘由。

“难不成你也想家里出个状元?”张景先步步紧逼。

“就算悉心陪伴,未必就能养出状元之才,可总好过任由孩子肆意生长。就好比无人修剪的树苗,任由枝桠乱生,最后长得歪歪扭扭、蓬蓬乱乱,到头来别说做主梁了,连根配梁都不成,只能当做柴薪使用的强吧。”伍迁墨说着,转头看向云新阳与陆则清,“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人当即点头附和。

可张景先依旧咬住不放:“不管怎么说,我终究还是考上了榜眼。”

“以你的天资,若是自幼便有云侍讲这般用心教导的父亲相伴提点,恐怕不必等到二十八岁才高中榜眼、至今仍是七品编修,说不定十八岁便能摘得状元,如今官阶也早已至五品了。”伍迁墨也寸步不让。

“此言差矣。不过是时运际遇使然。若非家中接连出事一再耽搁,我早年便该赴京参加会试。”张景先面露不服,看向云新阳。

云新阳微微颔首:“张兄说得不假。当年我家中祖父母相继离世,也因此误了一科科考。”

张景先听出他言外之意,料想对方亦是因家事耽误了前程,否则年少便能高中状元,一时间再无话辩驳,悻悻闭了口。

见他不再争执,又恰逢散值时辰,云新阳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大家收拾一番,各自归家吧。”说着带头开始收拾。

自新昌察觉云新阳心思不展,近几日无论多忙,都会抽空亲自来候在翰林院门前接应。今日也不例外。

云新阳每日在署中一坐就是一整日,散值后总习惯步行片刻舒展筋骨,范丞坤依旧陪在身侧。如今云新阳搬了新住处,二人同路的路段短了不少,平日路上大多静默不语,偶尔闲谈几句家中孩童。今日同僚们纷纷上马离去,周遭人少了,范丞坤才主动开口:“师兄虽素来不曾看轻你,却也没料到你升迁竟如此之快。做师兄的,真心为你道喜。”

云新阳神色平和地点头:“我自己也颇感意外,这份恭喜,我便坦然收下了。”

不多时行至岔路口,二人拱手作别,各自上路。

云新阳依旧没有去接新昌手中的马缰,缓步朝前走去。这般情形早已成了常态,他步行在前,小厮牵着马紧随其后,一路行至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