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晏任由她拿枕头砸自己发泄,待她打累了,接过她手中的枕头,伸手捋了捋她额头散落的发丝。
“曦儿可解气了?”
“要是还不解气,喝口茶歇息会再打。”
“我什么时候都在,你想什么时候揍我,都行。”
苏言曦无语凝噎,白了他一眼。
左右累的不想动,任由君九晏将自己抱到床上。
“曦儿气的睡不着,现下出完气了,可以好好睡觉了。”君九晏扯过被子,盖到苏言曦身上。
苏言曦闭目侧身,假寐,不想理他。
君九晏轻轻扯了扯嘴角,“曦儿,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想着,只保全你的安危,不顾你的想法,你是独立的个人,你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不该替你做决定,再让你承受一切可能产生的后果。”
君九晏叹了口气,他被赶出偏殿后,翻来覆去的思索苏言曦生气的原因。
苏言曦听到君九晏的话,心里隐隐触动,缓缓睁开眼睛,可她还是不愿转过身去。
“曦儿,对不起。”
听着君九晏真心的道歉,苏言曦心中最后那点气烟消云散,她低声道:“我原谅你了。”
君九晏闻言,颤抖着手轻轻扳过苏言曦的身子,“曦儿,你,不生我气了?”
苏言曦闷闷的“嗯”了一声,“睡觉。”
君九晏愣了片刻,低头吻向苏言曦的额头,“曦儿,你真好。”
苏言曦被他拱的额头痒痒的,伸手推开他,“起开,糊我一脸口水。”
君九晏却仿若听不见,更加得寸进尺的在苏言曦的额头上亲,发出响亮的声音。
“君九晏,你……”
苏言曦没说完的话,全被君九晏用吻堵住。
“曦儿,我问过太医了……”君九晏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魅惑。
苏言曦脸“唰”的红了。
月亮高挂夜空,不知何故,悄悄躲进了云层之中。
夜色正浓……
……
三月后,太和殿。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陛下,乔西传来消息,匪患猖獗,还请陛下下旨剿匪。”
德成帝点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顿住,眉宇紧皱,缓缓睁开眼睛。
满殿的文武百官齐齐低头,目不斜视,自顾自的盯着自家的脚尖。
德成帝眯起眼眸,“区区匪患,也需闹到朝堂上来?”
“朕养你们这群人是吃白饭的吗?”
兵部尚书低头,“乔,乔西地形易守难攻,当地的父母官拿他们没办法。”
“匪患猖獗嗜血,烧杀抢掠,乔西前去剿匪的士兵们,皆身首异处,所,所以……”
德成帝缓缓沉下脸,声音低沉冷冽,“猖獗?”
“那便连根拔起,一个不留。”他眼神倏尔一冷,一股不耐烦的阴郁在他眼底翻涌。
他扫视着站在自己下方的臣子们,“众位爱卿,可有人愿意前去剿匪?”
众人静默。
显然,兵部尚书的汇报内容震慑住了在场的人。
乔西的那群山匪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谁愿意豁出性命去剿匪,只为换取那点功勋呢?
君九晏不动声色的扫过众人,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天启王朝的“股肱之臣”。
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君九晏正欲站出来,一道苍老粗粝的声音传来。
“回禀陛下,老臣以为,三殿下弓马娴熟,胸有丘壑,有安邦定国之才。”
“势必能将山匪绞杀殆尽,彻底平息乔西的匪患。”叶砚辞躬身,话里话外对君九晏尽是夸赞。
君九晏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这老匹夫,打得什么主意?
推他去送死,给君九渊让位吗?
“好你个老匹夫,主意打得蔫坏。”苏锦程听到叶砚辞提议让君九晏去剿匪,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理了理衣袖,从文官队伍中走出,站到大殿中央。
“照你这老匹夫的话来说,四殿下近日频繁立功,岂不是比三殿下更适合剿匪一事?”
苏锦程气得差点胡子都飞起来,两眼直直瞪着叶砚辞。
老东西,休想动我的乖乖女婿。
我的女婿我来护!
叶砚辞听着苏锦程一口一个老东西,一口一个老匹夫,火冒三丈,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
“丞相大人何必如此动怒,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觉得三殿下能胜任此事。”
“那依丞相这态度,怕不是三殿下难以胜任陛下交于的差事,那倒是臣看走眼了。”
“你!”苏锦程被叶砚辞的话噎的心梗,真想冲上去给他那碍眼的胡子修理修理。
“老匹夫,一肚子坏水的玩意,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德成帝看着底下的两位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干脆双眼一闭。
正当两人吵的要大打出手时,一道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二位的争吵。
“臣以为,此事确实更适合交给四殿下。”
一道略带几分风发意气的声音,成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君九晏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着官服,眼神清澈的少年,正不卑不亢的站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眼前这张略显陌生的脸,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朝堂之上,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年轻的官员?
没等他细想,那少年继续开口。
“三殿下文韬武略,自是有更大的舞台,而四殿下英勇果敢,刚涉及朝堂事务,恰需历练一番。”
“乔西剿匪一事,臣认为,交给四殿下,再合适不过。”
说完,他头微微低垂,不再说话,端端正正的站那,等着德成帝发话。
不卑不亢,不偏不倚的话,倒让人一时看不透。
德成帝沉思几息,食指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忽而笑道:“张爱卿不愧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见解正合朕心。”
“众爱卿觉得呢?”德成帝笑着扫视下方的众位臣子,为数不多的笑意里潜藏着帝王的威压。
德成帝发话,这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落不到自家头上,又有谁会蠢到出言反驳呢?
“皇上英明。”众臣子呼道。
“既如此,四皇子,你可愿接下剿匪一事?”德成帝视线落到君九渊身上,象征性的问道。
君九渊缓缓走出来,躬身拱手,“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厚望。”
乔西剿匪一事敲定,众大臣心中松了一口气。
而君九晏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哪里透着不对。
叶砚辞是君九渊的人,德成帝让他的主子去剿匪,他却没有半句辩护。
是帝王威压,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那位并不起眼,却突然在此事上发言的张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