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内,空间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折叠技术拓展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巨大拍卖会场。
天花板高达三十米,由某种未知的晶体材质构成,折射出流淌的星辉般的光芒,仿佛将一整片银河倒扣在了头顶。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到沉稳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气息,那不是普通的熏香,而是顾离从修仙世界带回来的静心香——能让人在最短时间内冷静下来,避免冲动消费。
当然,这东西对今晚的买家们来说约等于没用。
因为他们带来的钱,本身就是用来冲动的。
一排排浮空的包厢像是剧院的看台一样环绕在四周,总共分为三层,由低到高呈弧形排列。每一个包厢都被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笼罩着,从里面能看清外面的一切,外面却完全看不到里面——这是顾离特意设置的隐私保护机制。
毕竟在座的各位,有一半是正经商人,另一半是哥谭地下世界的大佬。
要是让外面的人拍到谁跟谁坐在一起举杯言欢的照片,那第二天哥谭日报的头条就炸了。
每一个包厢里都坐着一位在这个世界上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卢瑟坐在一号包厢。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到令人发指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袖口的白金袖扣上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手里晃着红酒杯,杯中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深沉的紫红色——那是一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他来之前特意让助手从私人酒窖里取的。
不是为了品酒,纯粹是为了排面。
他的眼神阴鸷而深沉,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耐心地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私人保镖,每一个都是从特种部队退役后被高薪挖来的精英。但说实话,在这个场合里,这四个人的威慑力大概跟四根木头桩子差不多。
企鹅人在二号包厢。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大概是想彰显一下自己正经商人的身份。可惜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实在是撑不起这种修身的款式,腰间的扣子看起来随时都有崩飞出去打死人的风险。
此刻他正因为体型原因在跟那个有些狭窄的椅子较劲。
那椅子是上好的红木制成,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本身质量没任何问题。问题在于它是按正常人体型设计的,而企鹅人……显然不太正常。
该死的!谁设计的这破椅子!
他小声地骂了一句,使劲扭了扭屁股,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舒服的姿势。身边的女伴识趣地递上一杯威士忌,他一口灌下去,这才稍微顺了顺气。
三号包厢坐着黑面具。
罗曼·赛奥尼斯戴着他那标志性的乌木面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他没带酒,没带女伴,只带了两个面无表情的杀手和一只装满了现金支票的公文包。
他今晚来只有一个目的——买武器。
能让他在哥谭地下世界重新站稳脚跟的武器。
四号包厢的主人更加低调。那是一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老人,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身边站着两个身披暗绿色斗篷的女刺客。
拉斯·奥·古。
影武者联盟的领袖,活了数百年的不死老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通过邀请函而是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这场拍卖会的人。顾离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没有拒绝他入场——毕竟人家是来送钱的,又不是来找茬的。
五号包厢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身穿黑色紧身皮衣,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塔利亚·奥·古。
她跟父亲分开坐,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六号、七号、八号……
哥谭的各路豪强几乎到齐了。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城市的神秘买家——顾离通过特殊渠道发出的邀请函覆盖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广。
而在所有包厢的正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坐着今晚最引人瞩目的人物。
蝙蝠侠。
或者说布鲁斯·韦恩。
他今天没穿蝙蝠战衣,而是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坐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老管家的表情同样波澜不惊,但手里已经备好了一支钢笔和一本支票簿。韦恩家族的财力在这个场合就是最大的底气——如果蝙蝠侠想要什么东西,那基本就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抢。
当然,卢瑟未必这么想。
两人隔着半个会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空气中似乎都能嗅到无声的火药味。
而在大厅中央的展示台上,并没有什么穿着暴露的美女司仪。
没有长腿,没有深V,没有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鞋摇曳生姿的模特。
只有一个穿着简单的唐装、笑得像是个老好人的顾离。
他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街头巷尾老大爷下棋时的随意姿态。唐装是青灰色的,上面绣着几朵不起眼的暗纹祥云,料子看着普通,但在场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面料的质感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纺织品。
还有那个正抱着把大斧头、大马金刀坐在旁边充当镇场神兽的刘闯。
刘闯坐在一把特制的铁椅上。
之所以说是特制,是因为普通的椅子根本承受不住他那一身恐怖的肌肉重量加上弑神斧的分量。这把铁椅是顾离专门用混沌铁打造的,四条腿都嵌进了地板里,稳得像一座小山。
他今天难得没有光膀子,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但那件背心被他的胸肌和三角肌撑得几乎透明,反而比不穿还有视觉冲击力。两条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的手臂随意搭在斧柄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野兽般的压迫感。
不少包厢里的保镖看到他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粗犷的东方大汉绝对不好惹。
但具体有多不好惹,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欢迎各位光临。
顾离的声音不需要麦克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大嗓门那种清晰,而是仿佛有人贴着你的耳朵在轻声细语。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落入耳蜗,既不刺耳也不含糊。
这种传声技巧让在场不少人都微微色变。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方店主绝非普通人。
废话不多说,大家都很忙,时间就是金钱。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顾离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在开始之前,为了保证大家能有一个愉快且安全的购物体验,我得先清理一下现场的小虫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表情都变了。
小虫子?什么意思?
卢瑟微微眯眼,手中的红酒杯停止了晃动。
布鲁斯·韦恩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拉斯·奥·古身边的两名女刺客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顾离却只是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大门被人一脚踹碎了。
那扇门是顾离用灵木和玄铁合金特制的,防御力足以挡住一枚穿甲弹的正面轰击。然而在那一脚之下,整扇门像是饼干一样碎成了满天飞舞的残片,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有几块甚至飞进了最近的包厢,被能量屏障无声无息地弹开。
顾离看着地上的残骸,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已经在心疼那个维修费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的弧度——知道他的人都清楚——已经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味道了。
一个身穿橘黄色和黑色相间战甲的身影从烟尘中大步走出。
背后交叉着两把长刀,左眼被面具完全遮盖,只露出右侧那只冰冷到近乎无机质的独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不是香水也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从无数条人命中浸染出来的杀意。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堆砌起来的绝对自信。
丧钟。
斯莱德·威尔逊。
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雇佣兵,被誉为连神都敢杀的杀手。
超级士兵血清的强化让他拥有远超常人极限的力量、速度与反应力,再加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实战磨砺和那颗被开发了百分之九十的超级大脑,他几乎就是人类战斗力的天花板。
他没收到邀请函。
但他不需要邀请函。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斯莱德·威尔逊去不了的地方。
他的情报网遍布全球,早在三天前就截获了关于这场拍卖会的消息。尤其是那种能强化身体的药剂——对于他这种把变强当饭吃的人来说,那东西就是致命的诱惑。
买不到?
那就抢!
他向来如此——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用嘴去求,直接用刀去拿。
听说这里在卖好东西?
丧钟的声音经过面具内置的变声器处理,充满了机械的冰冷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属管道里挤出来的,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独眼扫视全场,目光像刀一样掠过每一个包厢。
看到卢瑟时他没什么反应,看到企鹅人时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目光落在布鲁斯·韦恩身上时,他才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老对手了,今天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谁是老板?把那个血清给我拿出来,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们全尸。
现场一片死寂。
安静得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疯子。
包厢里的私语声戛然而止,保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尽管他们心里清楚——在丧钟面前,这些武器大概跟烧火棍差不多。
卢瑟更是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想看看,面对这种顶级的战斗专家、这个能跟正义联盟多位成员单挑还不落下风的超级杀手,那个开杂货铺的东方店主要怎么应对。
是跪下来求饶?
还是乖乖地把东西交出去?
无论哪种结果都足够有趣。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顾离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就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威名赫赫的丧钟,而是一个走错了门的外卖小哥。
他只是对旁边的刘闯努了努嘴,语气随意得像是吩咐伙计去门口赶条野狗。
闯子,有人不想排队。
好嘞!
刘闯刚才还一副无聊透顶要睡着的样子,下巴都快磕到斧柄上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一听到这话,立马精神了。
那双半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睁大,眼底迸射出两道精芒,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猛虎突然被拍醒了似的。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还是个路边打盹的糙汉子,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远古凶兽般的蛮横霸道。
他站起身,铁椅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响。
一只手提着那把黑漆漆的弑神斧,随意地扛在肩上。
斧头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斧刃的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暗红色流光在涌动,仿佛斧身内部封印着某种饥渴的、活着的东西。
刘闯歪着脑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丧钟。
我说,你个独眼龙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也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他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那种真诚的困惑——不是演的,是真困惑。
就好像他完全无法理解一只蚂蚁为什么要主动爬到大象脚下找死。
丧钟的独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来——对面这个大汉不是在虚张声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太过自然,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丧钟就是丧钟。
即便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他也绝不会在行动上表现出任何犹豫。犹豫就会败北,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总结出的第一条铁律。
丧钟是个实干派,根本没废话。
双手交叉向后一探,背后两把由钷合金锻造的长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同时出鞘。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两道寒光,每一道都足以让普通人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到极限。
整个人像是一道橘黑色的旋风般冲向刘闯!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在场大多数人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连串残影。角度刁钻到了极致,身体在冲锋的过程中连续变向三次,每一次变向都恰好避开了对手可能的防御角度。
右手刀在前,走的是一条诡异的弧线,直奔刘闯的咽喉。
左手刀在后,微微下压,瞄准的是腹部的大动脉。
上下夹攻,一击毙命。
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反复打磨、在无数具尸体上被验证过有效性的、真正的死亡之舞。
好快!
黑面具在包厢里低声惊呼。
企鹅人的威士忌杯停在了半空,酒液都忘了往嘴里送。
就连布鲁斯·韦恩的眼神都微微凝重了起来——他跟丧钟交手过不止一次,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这一刀的速度和角度,即便是他自己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堪堪躲开。
然而——
切,花里胡哨。
刘闯哼了一声。
甚至连步子都没动。
甚至连站姿都没变。
甚至连扛着斧头的那只手都没换一下位置。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就像一座亘古不动的铁塔。
就在那双刀即将砍中他脖子的一瞬间——就在那寒光距离他的皮肤只剩下不到三厘米的一瞬间——
他空着的那只大黑手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武学的讲究。
就是抬手。
就是挥掌。
像是拍苍蝇一样猛地一挥。
这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那声音太响亮了,响亮到在场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血肉撞击的声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却完全超出了这个词所能承载的范围。
丧钟那引以为傲的速度、那被无数对手赞叹和恐惧的超人反应力,在这一巴掌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确实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危险信号,但身体完全跟不上——不是因为他不够快,而是因为那一掌实在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他的认知极限,快到他的神经系统来不及将这个指令传递到四肢。
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直接被抽得在空中转了三圈。
面具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那两把钷合金长刀脱手飞出,一把插进了天花板的晶体里,一把削断了三号包厢旁边的一根装饰柱,最后钉在了墙壁上,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落地,刘闯手里的斧头就跟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就好像扇巴掌补斧头这两个动作已经被他练习了一万遍,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样自然。
当然,没用刃。
用的是斧面。
——那已经是一种近乎侮辱性的仁慈了。
滚一边去!
当——!!!
那就像是重锤敲大钟。
不,比那更夸张。
那声音浑厚到了极致,像是远古时代的战鼓在云层中炸响。整个拍卖会场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包厢里的酒杯、水晶吊灯、甚至桌面上的文件都被那声震波激得跳了起来。
丧钟那身昂贵的凯夫拉合金装甲——那套由军方顶级工匠量身打造、融合了十七种稀有金属、号称能抵御小口径穿甲弹直射的顶级战甲——在刘闯这包含暗能量的一击之下,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胸前的装甲像是被揉皱的锡纸一样扭曲变形,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第一层墙壁——粉碎。
第二层墙壁——洞穿。
第三层墙壁——他的身影在碎石和烟尘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弹道,最后消失在了犯罪巷的夜色深处。
远处依稀传来砰——咚——哐当——一连串由近及远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把一颗铁球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每一声都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动静。
然后就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这就……完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了这句话。声音很小,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种嘶——的吸气声此起彼伏,从一号包厢一直蔓延到最后一排,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响起。
那是丧钟啊!
那是斯莱德·威尔逊啊!
那是能跟蝙蝠侠五五开、甚至能在近战中压制神奇女侠(漫画里有过)的狠角色啊!
那是让整个超级英雄圈提起名字来都要皱眉头的、真正的顶级杀神啊!
就这么……
像个皮球一样被拍飞了?
一巴掌加一斧背?
前后不到两秒钟?
卢瑟手中的红酒杯凝固在了半空中。他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看鬼了,瞳孔剧烈收缩,那颗号称全球最顶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试图用科学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他失败了。
企鹅人嘴巴张得老大,那杯威士忌直接从手中滑落,酒液泼了他一裤子都浑然不觉。
黑面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拉斯·奥·古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这个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奇迹的老人,眼中竟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震动。他身边的两名女刺客更是脸色惨白,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只有布鲁斯·韦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如果阿尔弗雷德足够了解他的主人——他当然足够了解——就会注意到,布鲁斯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那是他在极度震惊时唯一会暴露的微表情。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丧钟?
刘闯拍了拍斧头上的灰——其实根本没有灰,纯粹是习惯性动作——一脸的不屑。
还没俺那里的饕餮小兵经打呢,真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就好像一个本来期待着吃一顿大餐却只吃到了一颗花生米的人。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了那把铁椅上,把弑神斧往腿上一横,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拍了只蚊子而已。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同时也热了半截。
凉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这地方真的不能动武。哪怕他们带着再多保镖也没用,哪怕把哥谭所有的黑帮打手全部集中起来也没用。在这个粗犷的东方大汉面前,所有的武力威慑都是笑话。丧钟尚且撑不过两秒,他们又算什么?
热是因为……那个保镖这么强,那这家店里卖的东西,得有多强?!
能让这种恐怖存在心甘情愿地坐在旁边当看门的——那这个店主手里究竟握着怎样的底牌?
那些拍品如果真的有传闻中那么逆天……
那今晚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值了!
几乎是同时,所有包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
好了,小插曲结束。
顾离像是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走回展示台中央。他顺手拿起拍卖锤,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声清脆的将所有人飘散的注意力瞬间拉了回来。
刚才那位先生的医药费和大门的维修费会从他的悬赏金里扣。
顾离面带微笑地补了一句,在场几个消息灵通的人当即意识到——这个店主甚至连丧钟的身份背景都懒得在意,直接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赔偿损失的闹事者。
这份从容比刘闯那一斧头更加让人胆寒。
现在,请上第一件拍品。
灯光骤然一暗。
所有包厢的照明同时降到了最低亮度,唯有展示台中央的聚光灯亮如白昼。一道由纯白光柱构成的光幕从天花板垂直打下,笼罩住了缓缓升起的展示平台。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展示台的地板像花瓣一样层层展开,从下方升起一个晶体方舱。方舱的四面都是透明的防弹级水晶壁,内部充填着某种淡蓝色的惰性气体,用以维持拍品的最佳保存状态。
随着水晶壁无声无息地向四方退去——
那件东西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一套充满了流线型美感、通体金红相间、即便没有启动也散发着浓郁科技气息的战甲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像一个沉睡的钢铁巨人静静地伫立在展示台上。
金色的部分宛如被阳光亲吻过的黄金,却比黄金更加坚韧;红色的部分深沉如凝固的岩浆,隐隐透着内部能量回路流转的微光。胸口那枚三角形的微型反应堆即便处于休眠状态也在散发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之心。
整套战甲的每一条线条、每一处接缝、每一个弧度,都透着一种极致的、近乎偏执的工程美学。
它不像是被制造出来的,更像是被雕刻出来的——由一个天才用他毕生的执念雕刻出来的终极杰作。
【钢铁侠战甲mK50·纳米科技版】。
顾离介绍道,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一位博物馆的讲解员在介绍镇馆之宝。
来自隔壁那个漫威宇宙的天才之作。由托尼·斯塔克亲手设计并制造,代表了那个宇宙中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最高峰。
他伸出一只手,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幅幅全息投影,展示着战甲的各项参数和功能演示画面。
不需要庞大的机械臂穿戴,只要按下胸口的反应堆,纳米粒子就能在一秒钟内覆盖全身。自带飞行系统,最高时速可达八马赫。双掌能量炮和胸口集束炮三种火力模式自由切换。纳米粒子可以根据战斗需要实时重组为任何形态的武器——长剑、盾牌、锤子,随心所欲。损伤部位自动修复,只要核心反应堆不被摧毁就能持续作战。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全场那些已经开始发红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它的防御力能硬抗这个世界常规导弹的轰炸,火力全开足以摧毁一只现代化的航母编队。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会场里炸开了。
摧毁航母编队?!
那岂不是说穿上这东西就等于一个人变成了一支军队?!
起拍价:一亿美金。
话音刚落,还没等拍卖锤的余音散去——
我出五亿!
卢瑟就迫不及待地喊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虽然他已经有了战甲图纸,但图纸终究只是图纸,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道技术壁垒。而一套现成的、完整的、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成品样本——那对他的研发部门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宝藏。
只要能把这套战甲拆解研究透彻,莱克斯集团的军工科技至少能跨越二十年。
不,五十年!
十亿。
蝙蝠侠淡淡地举牌。
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十亿美金。
他加价的幅度直接翻了一倍,这不是竞拍,这是碾压。用绝对的财力差距告诉所有人——别跟我抢。
他当然不会让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落入卢瑟手里。
以卢瑟的野心和能力,一旦让他吃透了这套战甲的技术,批量生产出来的不会是保护世界的铠甲,而是奴役世界的枷锁。
而且他自己对那个纳米技术也非常感兴趣。如果能应用到他的蝙蝠战甲上——不需要穿戴时间、实时变形、自动修复——那他的夜间巡逻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以上。
十五亿!
企鹅人不甘示弱地举起了牌子。他虽然胖,但也想飞啊!
而且那个自动修复的功能深深地打动了他——以他的身材,普通的防弹衣总是不太合身,但如果是纳米粒子自动贴合……那不就等于量身定做吗?
十七亿。黑面具冷冷地跟了一口。
二十亿。卢瑟咬着牙再次加价,青筋都快从太阳穴上爆出来了。
二十亿。布鲁斯·韦恩再次举牌,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的平淡。
价格一路飙升。
从二十亿到二十五亿,从二十五亿到三十亿。每一次举牌都伴随着一声倒吸凉气和一阵窃窃私语。那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包厢里陆续有人放下了牌子,选择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最后在卢瑟怨毒的目光和企鹅人绝望的眼神中——
三十五亿美金,一次!
顾离举起拍卖锤。
三十五亿美金,两次!
全场鸦雀无声。卢瑟的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他不是出不起这个价,而是理智告诉他——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在开胃菜上就把子弹打光。
三十五亿美金,三次!
成交!
拍卖锤重重落下。
恭喜韦恩先生,喜提钢铁战衣!
顾离落锤,笑得灿烂。那种灿烂是发自内心的、数钱数到手软的快乐。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签下支票,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三十五亿美金对韦恩企业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也仅仅是巨款而已。
但心里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它拆了研究了。
阿尔弗雷德在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个月的家族财务报表又要难看了。
这才第一件。
仅仅是一个开胃菜,就已经让现场的气氛热到了沸点。
拍卖会场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贪婪、渴望、兴奋、忌惮——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空气中,浓稠得几乎可以用刀切开。
那么接下来的……复活币呢?
光是想想那两个字,就有好几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哥谭的金库,怕是要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