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最后三个小时,哥谭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原本属于蝙蝠侠巡视领地的寂静被无数大排量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一辆又一辆即使在好莱坞大片里都很难见到的顶级豪车、装甲车,甚至是某种造型奇特的反重力悬浮车,正像是朝圣一样,挤满了通往犯罪巷的每一条街道。
哥谭那些平日里连警车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阴暗角落,此刻却甚至出现了堵车这种只有在大都会早高峰才能见到的奇景。
连平日里最凶恶的劫匪,看着这一长串连绵不绝的车队,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里的弹簧刀收回了口袋。
开玩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运兵车;在那辆看起来像是为了火星探测而设计的越野车顶上,甚至架着两门激光近防炮。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哥谭警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刺耳的铃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催命的魔音。
每一个接线员都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咆哮,试图在各种高分贝的抱怨和威胁中记录下有效信息。
戈登局长站在警局天台上,那件标志性的米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一盏盏要把夜空照亮的车灯,看着那些车灯汇聚成一条光河,缓缓流向那个平日里充满了腐败味和血腥味的地点——犯罪巷。
他手里拿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这哪里是什么拍卖会,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恶棍和富豪的狂欢节。”
“哈维。”
戈登转过身,对身后的老搭档哈维·布洛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摆烂感。
“通知所有警员,今晚只要不闹出大规模人命,只要不炸楼,全都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要是这时候去给那些大鳄贴罚单,死了我不负责收尸!”
“还有,把我们在犯罪巷附近的巡逻车全部撤回来,只在三个街区外拉警戒线。那里现在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别进去当炮灰。”
而在犯罪巷口。
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火药味和某种未知的压迫感。
虽然顾离早就放话了,进店是客,但前提是你得守规矩。
可这世上总有些觉得自己拳头大或者是脑子太灵光的人,想要试试这条规矩的硬度。
对于某些习惯了在黑暗中掌控一切的势力来说,“守规矩”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阴影中,几个穿着紧身忍者服、身形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正在无声无息地接近杂货铺的屋顶。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甚至没有惊动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
他们是影武者联盟的先锋,也是拉尔斯·艾尔·古尔最得意的死士。
在他们的信条里,没有潜入不了的堡垒,也没有刺杀不了的目标。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简单的破坏。
而是试探。
那位活了几个世纪的“恶魔之首”想要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店主,究竟有着怎样的底牌,居然敢在哥谭这个混乱的漩涡中心,还要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开启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拍卖会。
“首领有令,潜入,安置毒烟,扰乱现场。”
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角落,领头的忍者用微不可查的手语下达了指令。
这是一种经过数百年传承与改良的战术手势,简洁、高效,且致命。
几名黑影瞬间分散。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粗糙的砖墙上,指尖经过特殊药物浸泡,坚硬如铁,能够轻易扣住砖缝中最细微的凸起。
没有任何呼吸声,甚至连心跳都仿佛被他们刻意控制在了最低频率。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红砖墙面的纹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杂货铺那略显陈旧的木质招牌已经在望。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屋檐的一瞬间。
“咔嚓、咔嚓。”
一阵嗑瓜子的声音非常突兀地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这声音在只有风声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充满了生活气息,却让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那就像是在一场严肃的葬礼上,突然有人开始放声高歌一样违和。
几个忍者动作一僵,那种即将得手的兴奋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肌肉的瞬间紧绷。
他们猛地抬头,夜视仪下的绿色视野中,映入了两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只见在那飞檐翘角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满脸胡茬,皮肤黝黑,并没有穿什么超级英雄标志性的紧身衣,而是穿着一身看起来极具科幻质感、泛着幽冷光泽的黑色重型铠甲。
他身材魁梧得像头直立行走的黑熊,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小山。
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弑神战斧,斧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在渴望着鲜血。
此时,他正歪着头,粗大的手指捏着一粒小小的瓜子,往嘴里送去,一脸戏谑地看着脚下的这群“小黑人”。
右边那个则年轻许多,扎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辫,同样身穿黑色合金甲,但款式更加流线型,充满速度感。
他手里握着把银色长枪,枪尖在月光下吞吐着寒芒。
“呸。”
他把一粒瓜子皮吐了下来。
在重力的作用下,那轻飘飘的瓜子皮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地正好粘在了最前方那个领头忍者的脑门上。
“哎呀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忍者?这也太慢了点吧?”
刘闯把手里的瓜子往旁边那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抓起那一柄沉重无比的弑神斧,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种仿佛大山崩塌般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让下面的几个忍者竟然产生了一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是神与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晚上的不睡觉,穿个黑睡衣在人家房顶上乱爬,这是要把谁吓着啊?”
刘闯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独特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在这哥谭的夜空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气十足。
“我寻思着哥谭治安不好,也没说让耗子上房揭瓦啊?”
“就是就是,信爷我都等你半天了,腿都坐麻了。”
旁边的赵信也站了起来,在那狭窄的屋檐上如履平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手中的银枪随意地抖了个枪花,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看这架势,又是哪家派来的炮灰?”
赵信挑了挑眉毛,眼神中满是不屑,“那个……咱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送?我赶时间,待会儿还得回去看直播呢。”
忍者首领眼中寒光一闪。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调侃而有丝毫动摇。
任务必须完成。
哪怕是死。
“杀!”
一声低喝。
没有任何废话,几把淬了剧毒的手里剑瞬间甩出,在空中划出几道诡异的弧线,直奔两人的面门、咽喉和心脏。
这种毒素是联盟秘制,见血封喉,哪怕是只擦破一点皮,也能让一头大象在三秒内毙命。
紧接着,几道黑影猛地蹬踏墙面,拔出背后的武士刀,借着反作用力飞身扑上。
刀光如雪,杀气如霜。
配合之默契,攻势之凌厉,足以让哥谭任何一个帮派的大佬在瞬间身首异处。
如果是面对普通人,甚至是面对蝙蝠侠,这一套连招都足以造成巨大的麻烦。
只可惜,他们今晚面对的,是来自超神学院的超级战士。
是拥有弑神之力的诺星战神,和快如闪电的德星之枪。
“嘿!给脸不要脸是不?!”
刘闯怒了。
面对那些足以致命的手里剑,他连躲都懒得躲。
“叮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切开防弹衣的精钢手里剑,打在他那套黑甲上,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就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斧头一抡。
根本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
纯粹的力量。
极致的力量。
那是能够劈开星球、斩断神体的力量!
这一斧挥出,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恐怖的风压甚至在斧刃还未触及目标之前,就已经将那几个忍者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脸皮都被吹得变形。
“当!!!”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在耳边炸裂。
那几个还在空中的忍者就像是被疾驰的高铁火车头给迎面撞上了一样。
他们手里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武士刀,在接触到弑神斧的一瞬间,脆弱得就像是枯树枝一样,瞬间崩断成数截。
但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动能顺着断刀传递到他们的手臂,再传递到全身。
“噗!”
几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更是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惨的抛物线,越过街道,越过路灯,最后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那一栋废弃公寓的墙壁上。
“轰!”
墙壁瞬间龟裂,砖石四溅。
几个人形的大坑出现在墙面上,那几个忍者深陷其中,抠都抠不下来,只有偶尔抽搐一下的手指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还是刘闯收了起码九成九力道的结果。
“太弱了,太弱了!”
刘闯收回斧头,一脸的不尽兴,甚至还有些失望。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就是蝙蝠侠那家伙天天喊着很难缠的敌人?我看还没俺们村口的野狗难对付呢。至少野狗还能咬两口,这帮瘪犊子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信爷我枪都没出呢……”
赵信更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了屋檐上,继续嗑起了瓜子,“闯子,你说这拍卖会啥时候开始啊?再不开始,我感觉这帮人都要把这当景点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
寒风呼啸。
一个漆黑的身影正蹲在石像鬼雕塑上,披风在身后如蝠翼般展开。
他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正死死地锁定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蝙蝠侠。
此时此刻,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面具下的嘴角正狠狠地抽搐着。
他今晚本来是打算亲自来布置安保的。
按照他的计划(plan A),他会先清理掉周边的眼线,然后在各个制高点布置监控,利用干扰器屏蔽信号,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还带了好几个针对不同超能力者的特制战术小队,准备了一整套非致命性武器。
结果刚到这儿,钩索枪还没射出去,就发现那个杂货铺门口已经被这帮来自超神宇宙的“黑甲流氓”给承包了。
“这两个人……”
蝙蝠侠眼中的护目镜正在疯狂闪烁,分析着刚才那一击的数据。
屏幕上一连串红色的警告标志让他心惊肉跳。
“刚才那一斧的挥动速度并不快,但产生的动能读数却异常惊人。那种力量层级……如果不用反坦克重武器或者针对性的陷阱,即使是我穿上动力装甲,也很难正面抗衡。”
“而且他们的盔甲,材质硬度未知,热成像显示内部有高能反应堆类似的能量源。”
“这个店主,到底从哪找来这么多怪物当保安?”
布鲁斯·韦恩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在这个名为“顾离”的神秘店主出现之前,他的敌人还在物理学的范畴内。
现在?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试图挑战巨龙的小孩。
“少爷,看来今晚我们的b计划得改改了。”
耳机里,传来了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英式幽默和无奈的声音。
由于蝙蝠侠没有关闭通讯频道,刚才那如雷霆般的一击,即便只是声音也足以让管家侠做出精准的判断。
“根据电脑对刚才撞击声的波形分析,那位拿斧头的先生,力量可能在超人常态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而且这似乎只是他的随手一挥。”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继续说道,“考虑到他们只是保安,如果我们试图执行潜入或者强行安保计划,恐怕……韦恩集团明天的股票会因为董事长住院而下跌。”
“也许我们只需要负责……当个有钱的看客就好?”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自己腰带里那些精心准备的甚至包括氪石粉尘在内的小玩意儿,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最后,他缓缓收起了钩索枪,手指在手腕的微型电脑上按了几下,解除了战衣的战斗模式。
“你说得对,阿福。”
蝙蝠侠的声音变得从容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紧绷。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步入楼梯间。
几分钟后,当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街道上时,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胆寒的黑暗骑士。
他整了整自己那身价值数万美元的手工定制西装,脸上挂起了那个属于哥谭花花公子的、玩世不恭却又迷人的微笑。
“没错。”
“今晚,我不是蝙蝠侠。”
“我是布鲁斯·韦恩。”
“既然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用钱来解决。”
“反正,韦恩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辆加长的防弹林肯车内。
莱克斯·卢瑟正透过车窗的防窥玻璃,眼神阴鸷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杂货铺。
他手里端着红酒杯,但里面的酒液却因为刚才那一幕的震动而微微摇晃。
“企鹅人那个蠢货,居然真的想让人去试探。”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那几个影武者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的全过程,甚至连那把大斧头挥动时的残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之一,卢瑟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种金属光泽,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
“那种生物力场反应……也不是简单的变异人。”
卢瑟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外星科技?还是某种古老的神力?”
原本,他也准备了一支由雇佣兵和改造人组成的突击队,甚至还带了一套装载了氪石武器的战甲。
他想着,如果拍卖会的东西他不满意,或者是价格太高,他不介意直接动手抢。
在莱克斯·卢瑟的字典里,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但现在。
他默默地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卢瑟。通知突击队,全部撤离到五公里外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里一步。”
“另外,让财务部准备好备用资金。今晚,我们要文明竞拍。”
而在企鹅人的车里,科波特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那个尖尖的鼻子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该死!该死!该死的!”
他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无能的忍者,还是在骂那个恐怖的保安。
“那种怪物是哪里冒出来的?!哪怕是贝恩那个傻大个也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企鹅人虽然贪婪,但他更惜命。
他看了一眼身边全副武装的手下,突然觉得这几把冲锋枪就像是烧火棍一样没有安全感。
“把枪都给我收起来!别让人误会!”
企鹅人尖叫着命令道,“我们是绅士!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贵宾!谁要是敢把枪露出来,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不仅仅是他们。
黑面具、双面人、甚至是一些从大都会、中心城赶来的超级反派和秘密组织的代表,都在目睹了那几个影武者被镶进墙里的惨状后,默默地把自己那点想强抢的小心思给咽回了肚子里。
那把大斧头,还有那个拿枪的家伙,一看就不好惹。
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是对所有阴谋诡计最直接的嘲讽。
算了,还是乖乖掏钱吧。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更何况,这个神秘的店主既然能让这样的强者心甘情愿当保安,那店主本人的实力又该有多恐怖?
细思极恐。
一时间,犯罪巷门口,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哥谭史册的奇观。
那些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大佬们,那些平日里见面就要互相扫射、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死对头们。
此刻都变得异常“文明礼貌”。
他们一个个排着队,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衣领,脸上挂着僵硬而虚伪的笑容。
“噢,这不是科波特先生吗?您也来啦?请先请先。”
“不不不,布鲁斯少爷,您是哥谭的王子,当然是您先请。”
“哎呀,这不是卢瑟先生吗?大都会的空气最近还好吗?”
他们甚至还互相打招呼,寒暄问暖,仿佛这里不是哥谭最黑暗的巷子,而是某个上流社会的慈善晚宴现场。
然后,他们迈着优雅的步子,在那两尊“黑甲门神”戏谑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
刘闯看着这一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乖得像小鸡仔似的大佬们,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啧啧啧,这年头,想要让人讲礼貌。”
“还得是手里有家伙事儿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