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夜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那湿冷的空气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每一栋建筑的骨缝里。但在此刻的杂货铺内，恒温系统将一切阴霾都隔绝在外，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茶香和某种不知名金属受到高能激发后产生的焦糊味。
维克多·斯通，也就是正义联盟里那个拥有着悲惨过去、半人半机械的钢骨，正一脸局促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那只剩下半张的人脸此刻显得苍白无比，不仅仅是因为失血或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电子眼，此刻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癫痫，疯狂地闪烁着毫无规律的频闪，那是底层代码正在崩溃的征兆，就像是一个即将过载的硬盘指示灯，在绝望地发出最后的读写信号。
在他的听觉系统中，除了窗外沉闷的雨声，还有无数如同呓语般的低语在回荡。那是母盒的声音，是来自天启星的召唤，它们像无数只在那爬行的湿冷触手，正顺着他的神经突触，一点一点地想要扣开他仅存的人类意识大门。
站在他面前的，是刚刚还在嫌弃哥谭空气质量的天基王鹤熙。
这位来自天使星云的顶级学者，此时正慵懒地靠在那张顾离特意为她准备的软椅上，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手里端着一杯顾离泡好的极品大红袍，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陶茶杯的边缘，眼神里满是那种看到一堆废铜烂铁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后的嫌弃与不耐烦。
她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瞧维克多，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那具正在颤抖的机械躯体。
“这就是你们那个世界所谓的最高科技产物？母盒？天启星技术？”
鹤熙终于放下了茶杯，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河奥秘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她缓缓起身，那一袭银色的王甲甚至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摩擦声，仿佛她整个人就是这里规则的一部分。
她走到维克多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钢骨那泛着金属光泽、却因过度发热而有些烫手的胸口装甲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两声脆响，就像是在敲一个熟透了的西瓜，又像是在敲击一块空心的朽木。
“代码结构臃肿不堪，逻辑算法大概还停留在我们三万年前的神河体早期阶段。你们是不是觉得把数据堆积在一起就是智能？简直可笑。”
鹤熙摇了摇头，手指顺着那些粗糙的焊接点滑过，每经过一处，维克多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渗透进核心。
“最离谱的是这个能源核心，居然是用那种极不稳定的空间压缩技术强行塞进去的，没有任何缓冲介质，也没有任何溢出保护。这简直就像是在心脏位置绑了一颗随时会炸的超新星，然后指望用几根橡胶管子去控制它的核聚变反应。”
钢骨听到这番话，那个原本属于人类的大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作为曾经的天才运动员和现在的超级黑客，他对自己的身体构造虽然痛苦，但也一直抱有一种复杂的自傲——那是远超地球科技的结晶。
但此刻，他那个连接着母盒数据的处理器却在疯狂地报错。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最尖酸刻薄的评价，在他的深度自检程序里，竟然显示的全部都是“正确”。
红色的警告弹窗在他的视网膜上层层叠叠地炸开：
【警告：检测到高维视角解析。】
【警告：底层逻辑漏洞已被标记。】
【警告：对方所述完全符合物理定律真值。】
这种被一眼看穿底裤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不仅仅是羞耻，更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命体时的无力感。
“女士，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来听你羞辱我的设计的。”
钢骨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电子合成音特有的沙哑和电流杂音，由于情绪的剧烈波动，他右臂的声波炮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充能，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我感觉母盒的意志正在苏醒，它在试图同化我，把我变成它的傀儡。那些声音……它们告诉我，服从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没有办法，请直说，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把自己拆了扔进炼钢炉？还是找个深海海沟把自己埋了？”
鹤熙翻了个极具风情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石头砸开核弹的原始人。
她随手把茶杯放在一边悬浮的机械托盘上，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充满了科幻感的单片眼镜戴上。
随着镜片的激活，无数常人无法看见的数据流在镜片表面疯狂掠过。在鹤熙的视野中，钢骨不再是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而是一个无数代码、能量回路和物质分子构成的立体模型。
而在那个模型的核心，一团污浊的、充满了暴虐与控制欲的紫色能量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虽然这堆破烂看着让人心烦，但顾离那个家伙既然开口了，我总不能白吃白喝他的。毕竟这里的大红袍确实比梅洛天庭的营养液好喝一点。”
鹤熙叹了口气，似乎对接下来的体力劳动感到无奈。
“站好了别动，可能会有点痒，也有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要是敢乱叫，我就把你的声卡驱动给卸载了，顺便给你换成只有摩斯电码的发声模块。”
还没等钢骨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鹤熙的手已经动了。
没有用任何扳手、焊枪或者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维修工具。她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舞动，十根手指仿佛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每一次指尖的跃动，都会在空气中荡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随着她的动作，杂货铺的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数据流。那是天使文明引以为傲的“天基运算群”正在对目标进行全方位的解算。
这些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瞬间将钢骨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数据光茧。
“正在进入暗位面……”
“开启洞察之眼……”
“解算目标物质结构……进度10%……50%……100%。”
“重新定义物质硬度……重新定义能量传输协议……”
“发现外来侵入意识……逻辑死循环诱导程序启动……剥离开始。”
鹤熙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冷清而专注，那种属于天基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不再是一个毒舌的顾客，而是真理的执掌者。
“嗡——！！！！”
钢骨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离心机里，灵魂和身体正在被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强行剥离、重组。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概念层面上的撕裂。他感觉自己体内属于“钢骨”的那个定义正在被擦除，然后被赋予新的含义。他体内的每一个纳米机器人都在尖叫，那是低级程序遇到了高级指令后的本能臣服。
母盒那原本嚣张的低语，在鹤熙构筑的数据洪流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发出了凄厉的哀嚎，然后被迅速瓦解、粉碎，最后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养料。
更让钢骨感到惊恐的是，鹤熙根本就没有给他换什么正经的新零件，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杂货铺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标着“高达废料处理区（按斤卖）”的垃圾堆。
那是一堆之前顾离从某些机甲世界顺手捡回来的废弃零件。什么扎古被砍断的一截腿部液压杆、强袭自由高达被轰碎的半块相转移装甲碎片、甚至是某台盖塔机器人报废的核能炉外壳……乱七八糟地堆在那儿，上面甚至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在钢骨的认知里，那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工业废料。
“嗯……这个液压管虽然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但金属疲劳度还没到极限，材质还凑合。那个传感器……哟，相位转移技术的残片？虽然原始，但传导效率比你身上那个漏电的破铜丝强点。”
鹤熙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一样，一边挑剔地点评，一边手指轻勾。
“就是有点旧了，算了，这也是顾离那家伙抠门，不舍得给好东西。凑合用吧，反正你现在的底子也配不上太好的材料。”
随着她手指的一勾，那一堆破铜烂铁瞬间飞起。
在一阵耀眼的、充满神圣感的蓝光中，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科技体系的废料，竟然被直接在原子层面解体了。它们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分子形态，化作一条流动的金属长河，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没入了钢骨的身体里。
“你要干什么？！那些是垃圾啊！我的身体虽然烂，但也比那些废铁强啊！”
钢骨惊恐地大喊，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本来应该扔进回收站的东西正在强行挤进他的躯体，替换掉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天启星合金。
这简直就是在一辆法拉利的引擎里塞进拖拉机的零件！
“闭嘴！那是宝贝！在真正的技术面前，物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去定义它！”
鹤熙一声厉喝，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物质只是载体，意志和算法才是灵魂！只要我定义它是坚不可摧的，哪怕是一坨泥巴，我也能让它比振金还硬！”
话音未落，鹤熙双手猛地合十，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杂货铺。
“次生物引擎简易版……加载！”
“反虚空防火墙……启动！”
“虚空控制器逻辑……写入！”
“重新定义目标状态：坚不可摧、绝对自我、能量无限循环！”
“给我……合！”
轰！
一股庞大到令整个哥谭市电力系统都瞬间跳闸的能量波动，瞬间从钢骨体内爆发开来。如果不并非杂货铺有特殊的结界保护，这股能量足以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钢骨那原本有些笨重、充满了拼接痕迹的银灰色装甲，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垃圾”材料在次生物引擎的重新定义下，发生了质变。
粗糙的机械棱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线型的、仿佛液体流动固化后的完美质感。装甲的颜色从单一的死气沉沉的银色，变成了带着淡淡星空纹理的暗银色，表面流转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仿佛那是星光在呼吸。
原本暴露在外的一些管线、液压杆全部被内置到了某种特殊的微型折叠空间里，这让他的身躯看起来更加接近完美的人体比例，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最重要的是他的核心。
那颗原本闪烁着诡异红光、时刻让他感到不安、甚至会时不时失控的母盒核心，此刻竟然彻底改变了形态。
它变成了一种纯净的、深邃的幽蓝色，就像是凝固的深海，又像是天使星云最纯净的水晶。
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暴虐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止水般的平静，以及一种绝对的、无可撼动的掌控感。
钢骨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强大过。以前的他，感觉自己像是住在机器里的幽灵，而现在，这具躯体就是他，他就是这具躯体，再无半分隔阂。
他试着握了握拳。
滋啦！
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指尖的空气却直接被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声，一圈白色的气浪在他的掌心炸开。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世界。
他的视野里，那个世界彻底变了。他不再需要通过那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去费力地解析世界，不再需要去计算弹道、风速、密度。
他直接看到了万事万物的“本质”。
他看到了桌子的分子结构，看到了空气流动的轨迹，甚至看到了空间薄弱的节点。只要他想，他感觉自己能够通过这双眼睛，调动体内的那个“次生物引擎”，直接改写面前这张桌子的软硬程度，或者让一杯水瞬间沸腾。
这就好比以前他在玩游戏，需要疯狂操作键盘鼠标，而现在，鹤熙直接给了他一个Gm控制台，他只需要输入指令修改参数就行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钢骨颤抖着举起双手，看着那泛着星光的暗银色流体装甲，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数据洪流，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感觉……我感觉我不像是机器，我不再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我像是……成为了神？”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离神还早着呢，顶多算是个拥有了初级概念改写能力的超级兵，也就是比那些只会拿棒子互殴的宇航级文明强一点点罢了。”
鹤熙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端起那个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脸淡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刚才我把那个烦人的母盒逻辑给彻底锁死了。我用反虚空能力在你的核心里加了一道防火墙，这道墙的逻辑级别高于你们那个宇宙的物理规则。除非达克赛德亲自过来把你的脑子挖出来重写，或者他掌握了超越物质定义的虚空能力，否则他别想再通过后门控制你。哪怕母盒在他手里爆炸，你也听不到半点杂音。”
鹤熙轻轻呷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在齿间弥漫，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另外，我把你那套破烂操作系统换成了我们天使的天体计算机子系统。虽然只是个离线阉割版，也不具备大规模天体轰炸能力，但也足够你在这个核前文明的星球上横着走了。现在的你，哪怕被炸成碎渣，只要核心不灭，不管是吸收周围的废铁还是电能，都能在几秒钟内重组。”
听到这番话，钢骨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死不灭？概念改写？
这哪里是修车，这简直就是把他从一辆自行车升级成了歼星舰！
鹤熙吹了吹茶叶，头也不抬地说道：
“对了，顾离那个奸商说了，这算是技术扶贫，收你五千万美金的手工费。”
说到钱，鹤熙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顾离交代的“附加条款”。
“外加以后你要是在网络上看到什么对咱们店铺不利的言论，记得顺手删了。还有，没事给店铺的网络系统做做维护，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黑客进来偷窥。当个网络保安，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五千万美金？
钢骨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五千万，对于他那个身为星际实验室负责人的老爹或者是韦恩集团的朋友来说，五千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哪怕是要他五个亿，他也觉得值了！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他灵魂的救赎！他终于摆脱了那个该死的母盒诅咒！
“噗通！”
一声闷响。
维克多·斯通，这位在未来将成为正义联盟巨头之一的超级英雄，此刻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腿软，也不是因为系统故障，而是那种源自内心深处对强者的崇拜和对救赎者的感激。天使文明的强大与慷慨，在这一刻彻底折服了他。
“谢谢……谢谢鹤熙女士！”
维克多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晰、洪亮，充满了磁性。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维克多·斯通这辈子最尊敬的导师！以后网络这一块，您可以完全放心！只要有我在，这颗星球上……不，这个位面的网络世界里，谁也别想黑咱们店铺哪怕一个标点符号！谁敢发一句差评，我就顺着网线把他的硬盘格式化！”
看着那个原本高冷、苦大仇深的半机械人瞬间化身狂热小迷弟，甚至还要主动去干网警的活儿，旁边一直靠在柜台算账的顾离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鹤熙不仅是个技术宅，还是个传销头子啊。”
顾离在心里暗暗吐槽，手里转着那支钢笔。
“这一手恩威并施，先是用技术碾压摧毁对方的自信，然后再给予神一般的恩赐，直接把正义联盟的技术核心给策反了？这哪是修电脑，这分明是在这儿收小弟呢。”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钢骨这个超级网管，以后咱们店的防火墙算是彻底稳了。不管是神盾局还是蝙蝠洞，想查我的底细？门都没有。”
“那么接下来……也是时候搞一波真正的大动作了。”
顾离合上手中的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暴雨倾盆的哥谭夜空。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直这么零售也太慢了，虽然偶尔有大单子，但效率还是太低。”
“既然技术支持已经到位，保安队长也也就位了……是时候把那些真正的肥羊——哦不，是尊贵的客人们都聚在一起，狠狠地宰一刀了。”
标题：第四百二十八章：机械飞升？鹤熙的嫌弃与随手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