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往前迈了一步。
艾尼路往后退了一步。
云面上，两人的距离没变，但气势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萧天赤脚踩在云絮里，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却让艾尼路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
“别过来。”艾尼路说。
萧天没有停。
他又迈了一步。
艾尼路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云柱，退无可退。
艾尼路的心网在尖叫。
每一个预测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逃。响雷果实、神级速度、无穷电能——在这个黄黑相间的怪物面前，全成了摆设。
“我说了别过来！”
艾尼路双手前推。
雷网炸开。
密集的电弧交织成一面墙壁，横在两人之间。
萧天抬手，五指插入雷网中。
电弧顺着他的手指被吸走，雷网像一块被扯烂的布，从中间裂开一个大洞。萧天从洞里穿了过去。
雷网碎成光点。
消散。
艾尼路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网第一次出现了空白。不是预测不到，是大脑拒绝接受。他活了这么多年，统治空岛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任何生物能够这样对待雷电。
萧天停下来。
距离三步。
他看着艾尼路的眼睛，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轻蔑，甚至不是杀意。就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你还能放多少雷？”
艾尼路的嘴唇在抖。
四个太鼓全部碎裂。体内储存的电能所剩无几。他还有一击之力，但那一击打出去，如果又被吞掉——
他就彻底完了。
“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萧天向前倾了半寸。
艾尼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雷电，朝白海深处射去。不是试探，不是撤退。
是逃跑。
用尽全力的逃跑。
雷电撕裂空气，眨眼间已飞出数百米。
萧天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伸出手，旋转身上的图案，身上绽放出鲜红的光耀！！
惊惧之星的身影蓦然出现，他的四肢同时发力，云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气流向四周炸开。
他的身体像一颗灰色的炮弹，贴着云面掠了出去。
巴托洛米奥只觉得一阵狂风从身边刮过。
再抬头，萧天已经在几百米外了。
“好快……”
克比推了推眼镜，试图看清前方的战况，但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到超出了他的动态视力。他只看到一道金色雷光和一道灰色影子，在白海上空一前一后地追逐。
金色雷光在前面疯狂逃窜。
灰色影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艾尼路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差点停跳。
那个灰色的东西正在迅速拉近距离。他的雷电速度明明更快，但那个东西根本不走直线。它预判了他的每一个转向——
他往左，它已经切到了左边。
他往右，它已经堵在了右边。
心网在告诉他：逃不掉。
“滚开！”
艾尼路甩出一道雷鞭。金色电弧抽向身后的灰色影子。
惊惧之星没有躲。甚至没有减速。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雷鞭。
雷鞭在它嘴里炸开，电弧从牙齿缝里往外窜，但它根本没有松口。下颚肌肉像液压机一样收紧，硬生生把雷鞭咬碎，吞了下去。
艾尼路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也会死。
他拼尽全力加速，朝天空的最高处冲去。他想穿过云层，飞到白海之外，飞到任何一个没有这个怪物的地方。
但就在他即将钻入云层的那一刻——
一只灰色的爪子从下方伸了上来。
扣住了他的脚踝。
艾尼路低头。
看到了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
惊惧之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他正下方，四脚朝天，尾巴保持平衡，一只爪子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松手！”
艾尼路踢腿。
金色的雷光在脚踝处炸开。
惊惧之星的手纹丝不动。那些灰色的甲壳上甚至连焦痕都没留下。它被他拖着飞了几百米，爪子始终没有松开。
艾尼路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他疯狂地释放雷电，全身都被金色的电弧包裹，整个人像一颗雷暴中的恒星。但那只灰色的手就像长在了他脚踝上，任凭雷击也不动分毫。
惊惧之星开始往上爬。
它松开另一只爪子，抓住艾尼路的小腿，把自己往上拉了一下。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然后是腰。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只爬上树干的树懒。
但每一寸移动都不可阻挡。
艾尼路在空中扭动身体，双手锤打那只灰黑色的怪物，雷光在接触点炸开。没有用。惊惧之星甚至没有眨眼。
它爬到了艾尼路的胸前。
两只前爪扣住艾尼路的肩膀，两条后腿蹬在他的腰上。后背的骨刺根根竖起，抵住艾尼路的下巴。
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盯着艾尼路的脸。
距离不到十厘米。
艾尼路被锁住了！！
惊惧之星的每一个接触点，都精准地落在他的关节和发力肌肉上，锁死了他的一切行动！
“别动。”
惊惧之星声音低沉，像石头在摩擦。
艾尼路没有动。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秋天的树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神的骄傲和自负，在那个灰色的东西贴上来的一瞬间——
全部碎成了粉末。
他输了。
“我……”
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
“投降。”
惊惧之星没有动。
“我投降。”
声音大了一些，但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打了。你赢。你什么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