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炸开。这次与之前一闪而过的光不同。表盘深处涌出浓稠炽烈的红光，像血像火。
光芒吞没萧天的身体。
巴托洛米奥后退两步，抬手挡眼。克比闭眼。索隆没闭，手按刀柄。
红光散去。萧天还在原地，但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一具黄黑相间的身体立在船头，比人形大一圈，肌肉分明，像用后腿站立的蜥蜴。
脑后伸出两条黑色细长触角，末端是金属插销，微微颤动。尾巴从脊椎延伸，拖着金属插头，缓慢摆动。
手指末端带着放电孔。胸口正中嵌着错误表标志，暗红色光。躯干两侧和后背有黑色条纹。单只金色竖瞳。
电蜥。
克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见过惊惧之星、小奇兵、核钢君，但这个东西不一样。
“萧天先生……”克比声音发抖，“又变了。”
索隆盯着那道身影，没有说话。手从刀柄上移开。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他知道不需要。
巴托洛米奥愣了几秒，咧嘴笑了：“萧天老大，您到底还有多少种形态？”
萧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指。
末端放电孔里有细小电弧跳动。
他握拳又松开，电流在指间流淌，沿黑色条纹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然后消失。
这是吸收。他的身体从空气中摄取游离电能。空岛大气里到处是电，艾尼路留下的电弧正被一点一点吞进去。
萧天抬头看着艾尼路：“来。”
艾尼路瞳孔收缩，就像是看到了让自己恐惧的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艾尼路声音不再平静，身体本能发抖。手指在抖，心脏加速，心网在尖叫。
这是天敌。
巴托洛米奥叉腰笑道：“萧天老大问你来不来。你聋了？”
艾尼路没有看他。他抬起右手，雷光凝聚。金色雷电从掌心射出，粗如柱子，直劈萧天。
萧天没有躲。他抬起右手，张开八根手指。
雷电撞在他手上。没有爆炸，没有溅射，没有声音。雷电被吸住，顺手指涌入手臂，沿黑色条纹钻进胸口暗红色标志。
艾尼路的雷消失了。被吞了。
萧天低头看了看手，指尖残留几丝电弧。
艾尼路瞪着眼睛，嘴巴微张。他的雷被那个东西吃了。不是挡住弹开，是吃了。他的身体告诉他，打出去的雷已不存在。
“不可能。”
他抬起左手。两道雷同时射出。
萧天抬起左手。两道雷撞在他手掌上，消失干净。
艾尼路后退一步。他抬起双手。十道雷。
萧天张开双臂。十道雷涌入身体，沿黑色条纹流淌，汇入胸口。错误表标志亮了一下，更红了。
“还你。”
萧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放电孔里凝聚出蓝白色等离子球，更亮更烈，像一颗压缩的太阳。
等离子球从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但艾尼路躲不开。他的身体僵住了。心网告诉他，无论往哪躲都会中。
等离子球击中艾尼路的胸口。
轰！
艾尼路被炸飞出去，空中翻滚几圈，后背撞在云柱上才停下。云柱碎裂，云絮四溅。他爬起来低头看胸口：皮肤焦黑，衣服破了，太鼓裂了一个。
痛。很久没有痛过了。在空岛上没有人能让他痛。但那个东西只是接了他几道雷就还回来，打成了这样。
艾尼路抬起头。萧天站在原地，手指垂在身侧，放电孔里电弧跳动。躯干上黑色条纹更亮了，金色单眼平静如镜。
“再来。”萧天说。
艾尼路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再来。
萧天往前走了一步。从船头走到云面上，赤脚踩在云絮里，没有声音。黄黑身体在阳光下泛冷光，尾巴轻轻摆动，触角插销反射天空颜色。
他朝艾尼路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艾尼路后退了一步。神，后退了。
“你怕了。”萧天说。
“闭嘴！”
艾尼路双手高举过头，雷光疯狂凝聚。背后四个太鼓全部碎裂，金色雷光从体内涌出，像火山喷发。
“响雷，雷迎！”
一颗巨大雷球从他头顶升起，大如小型太阳。周围空间扭曲，云面被压出巨大凹陷。艾尼路咬牙，双手往下一压。雷球砸向萧天。
萧天抬头看着雷球。金色单眼倒映着那颗球形雷电。他没有躲，没有跑，没有张开双臂。只是抬起右手，张开八根手指，对着雷球。
雷球砸下来的瞬间，他的手碰到雷球表面。没有爆炸，没有声音。雷球被吸住，像水球碰到下水道，开始往里灌。金色雷电顺八根手指涌入手臂，沿黑色条纹狂涌。条纹亮得像要炸开，胸口错误表标志疯狂闪烁。
雷球缩小，消失。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雷球没了。全部被吞。
萧天站在原地，全身黑色条纹亮如岩浆。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撑不住，是因为能量太多，身体在释放。
他张开嘴。一道蓝白色光柱从嘴里喷出，直冲天穹。云层被撕开一个巨洞，露出蓝天。光柱持续三秒，然后消失。
萧天闭上嘴，低下头，看着艾尼路。
“还你。”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凝聚，不是蓝白色，是金色，和艾尼路的雷一模一样。刚才吞下的雷全部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金色球体。
静。整个白海都安静了。风停，云不动，远处鸟也不叫。
艾尼路站在对面，浑身发抖。他的雷被那个人吞了又打回来。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个东西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艾尼路声音沙哑。
萧天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艾尼路又后退一步。
“不要过来。”
萧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不要过来！”
艾尼路大叫着，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丝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