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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地球第一猛男 > 第628章 正义不能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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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圆脸,微秃,穿着沾有油渍的厨师服,看起来就像个刚刚离开厨房的普通餐馆老板。但柳倩注意到,他的眼睛异常锐利,扫视警察局内部时,目光在每个出口和摄像头位置都停留了零点几秒。

“谢谢警官,谢谢警官。”陈福用带福建口音的德语向值班警官道谢,然后转向柳倩,换上关切的表情,“林小姐,你怎么搞成这样?王先生一晚上都在找你。快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压压惊。”

柳倩顺从地起身,跟着陈福走出警察局。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街角,但在警察局门口,他们不敢有什么动作。陈福为柳倩拉开面包车副驾驶的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入黎明前伯尔尼空旷的街道。柳倩透过后视镜观察,黑色轿车果然跟了上来,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陈先生,我们被跟踪了。”柳倩低声说。

“知道。”陈福神色不变,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窄巷,“坐稳了。”

面包车突然加速,在伯尔尼老城区迷宫般的巷道中穿梭。陈福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连续几个急转弯,穿过步行区,越过电车轨道,最后驶入一个地下车库。入口处的栏杆在他们进入后迅速落下。

黑色轿车被拦在外面,柳倩从后视镜看到它急停在车库入口前。

“暂时甩掉了,但他们很快会找到其他入口。”陈福将车停在一个角落,熄火,“跟我来。”

他带着柳倩走进车库深处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他们下了三层楼梯,来到一个地下室,里面堆满餐馆的杂物:成箱的酱油、米袋、冷冻食材。陈福移开几个箱子,露出墙上的暗门。

“这是二战时期的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安全屋。”陈福解释,打开暗门,里面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有简单的床铺、桌椅、一个小型卫生间,还有通讯设备和武器柜。

“周明先生交待过,如果你联系我,就意味着情况极端危险。”陈福从柜子里拿出医疗包,“先处理伤口。我去处理监控,确保没人跟踪到这里。”

柳倩点点头,开始清理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医疗包里有碘伏、纱布和止痛药,她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服了两片止痛药,头疼稍微缓解。

几分钟后,陈福返回,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车库和周围街道的监控画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车库入口处,车上下来两个人,正在检查入口系统。

“他们会找到这里吗?”柳倩问。

“暂时不会。车库有十几个出口,他们需要时间排查。而且这个安全屋的入口很隐蔽,外面是实心砖墙,扫描仪也探测不到空腔。”陈福倒了杯热水递给柳倩,“但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后,他们会调取城市监控,找到这辆车的可能性很大。”

柳倩接过水杯,温暖从手心传来。“陈先生,我需要联系周明,还有,我有一个数据存储设备藏在郊外的树林里,必须取回来。”

“周明先生已经联系不上了。”陈福的表情严肃起来,“昨晚,你们的安全屋遭到袭击后,我们失去了与他和林薇的所有联系。最后一次通讯中,他说有内鬼,情报网可能被渗透了。”

柳倩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周明和林薇被捕或遇害,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那沃森博士呢?他在伯尔尼医院,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医院有我们的人,但李维的人也到了。沃森博士的病房外有两拨人在监视:一拨是李维的人,另一拨身份不明,可能是瑞士情报部门,也可能是其他势力。”陈福调出医院监控画面,可以看到IcU外的走廊上,几个便衣男子或站或坐,显然在蹲守。

“我们能救他出来吗?”

“几乎不可能。医院现在戒备森严,而且沃森博士刚做完开颅手术,移动他会有生命危险。”陈福摇头,“更重要的是,柳小姐,你现在是唯一握有完整证据的人。如果李维抓到沃森,顶多灭口一个证人。但如果抓到你,拿到数据,所有证据都会消失,那些孩子的死就永远没有真相了。”

柳倩明白陈福说得对。沃森现在是诱饵,也可能是陷阱。但让她眼睁睁看着沃森落入李维手中,她做不到。

“有办法把数据送出去吗?送到大使馆,或者直接传回国内?”

“所有常规渠道都可能被监控。李维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瑞士电信部门、出入境系统、甚至部分执法机构都有他的人。”陈福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调出一张网络图,“我们初步分析硬盘中的数据发现,李维不仅与‘蜂巢’项目有关,他还控制着一个庞大的跨国走私网络,涉及军火、毒品、人口贩卖,以及最重要的——情报交易。他用这些黑色收入资助‘蜂巢’研究,用研究获得的‘特殊人才’增强他的网络,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犯罪帝国。”

“宋清河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名义上的合作者,实际上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陈福调出另一份文件,“宋清河沉迷于所谓的‘人类进化’,想通过科学手段创造‘新人类’。李维投其所好,提供资金和设备,但背地里把研究成果用于军事和情报目的。那些具有超常感知或意念控制能力的孩子,一部分被训练成顶级间谍或刺客,另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被拆解研究,试图量产这种能力。”

柳倩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视频中那个试图用意识控制玩具直升机的男孩,想起名单上“已处置”的二十七个名字。这些孩子不是意外死亡的实验品,而是被有计划地“收割”的“资源”。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柳倩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现在,马上。每耽误一天,就可能有一个孩子遭遇不幸。”

“我同意。但我们需要计划。”陈福调出伯尔尼地图,“首先,取回你藏的数据。告诉我具体位置。”

柳倩描述了车祸地点和藏匿微型相机的标记:一棵有闪电疤痕的松树,树下有三块垒成三角形的石头,相机就在最大的石头下。

“那片森林属于私人领地,白天有护林员巡逻,但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是换班时间,守卫最松。现在是五点二十,如果我们现在出发,能在窗口期到达。”陈福查看监控,车库入口处的黑色轿车已经离开,但不确定是放弃了还是去调集更多人。

“第二,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传输方式。常规网络不行,卫星电话可能被拦截,物理传递风险太大。”陈福思考着,“也许有个办法:伯尔尼联邦大楼明天上午有一个国际科学伦理峰会,中国代表团会出席,代表团成员中有一位是我们的人。如果能将数据交给他,可以通过外交邮袋安全送回国内。”

“峰会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开始,但八点半代表就会陆续入场。我们需要在八点前取回数据,然后赶往联邦广场。时间很紧。”

“那就行动。”柳倩站起来,虽然浑身疼痛,但眼神坚定。

陈福从武器柜中取出两把紧凑型手枪和几个弹匣,递给柳倩一把:“会用吗?”

柳倩点头。在国安培训时,她学过基础射击,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手枪沉甸甸的,握在手中既让人安心又令人恐惧。

“希望用不上。”陈福看出她的紧张,“但做好准备总没错。我们走后门。”

安全屋有另一个出口,通向相邻建筑的地下室,那是一家凌晨就开始准备面包的烘焙店。陈福显然与店主相熟,简单点头示意后,带着柳倩穿过弥漫着面粉和酵母香气的厨房,从后巷离开。

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小货车,车身上印着“陈氏中餐馆-外卖”字样。他们上车,陈福发动引擎,驶入渐亮的街道。

伯尔尼正在苏醒。清洁工在打扫街道,送报车在分发早报,偶尔有晨跑者经过。这一切平常景象与柳倩经历的生死追杀形成诡异对比。她看着窗外掠过的中世纪建筑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轮廓,突然想到,如果今天失败,这一切美景,这个看似有序的世界,都将继续掩盖地下那血腥的真相。

不,绝不能失败。

小货车驶出城区,进入郊区公路。天色渐亮,晨雾笼罩着田野和森林。柳倩根据记忆指路,陈福则不断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被跟踪。

“就在前面,那个弯道过后大约三百米。”柳倩指着前方。

陈福减速,将车停在路边一处不易被发现的树丛后。两人下车,步行进入森林。清晨的森林充满鸟鸣,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柳倩凭着记忆寻找那棵有闪电疤痕的松树,但森林看起来每一处都很相似。

“分开找,但不要离开彼此视线。”陈福低声说。

他们在林中搜索了大约十分钟,柳倩终于看到了那独特的疤痕——一道从树顶直达地面的焦黑裂纹,像是多年前被闪电击中后愈合的伤痕。她快步走过去,树下果然有三块石头垒成的小金字塔。

柳倩挪开最大的石头,下面是一个防水袋,里面正是那个微型相机。她取出检查,相机完好无损。

“找到了!”她向不远处的陈福示意。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不自然的色彩——在二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有一块暗红色,像是衣服的一角。

“趴下!”柳倩大喊,同时扑倒在地。

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子弹击中她刚才站立位置的树干,木屑飞溅。陈福已经找到掩体,向枪声方向还击。柳倩翻滚到一棵大树后,拔出手枪,心脏狂跳。

对方不止一个人。从枪声判断,至少有三个,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柳倩突然想到——沃森!沃森知道车祸地点,如果他苏醒后被审问,或者被注射吐真剂,很可能透露藏匿地点。

不,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微型相机本身有信号发射器。她太天真了,以为李维只在硬盘中安装追踪器,没想到在相机中也做了手脚。

“柳小姐,向东南方向撤退,我掩护你!”陈福喊道,连续开枪压制对方火力。

柳倩猫腰向东南方跑去,那里树木较密,可以提供更好掩护。子弹在她身边呼啸,打碎枝叶,掀起泥土。她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枪战,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但求生本能驱使她不断前进。

跑出大约五十米,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陈福倒在地上,肩膀中弹,鲜血迅速染红衣服。

“陈先生!”

“别管我,走!”陈福咬牙还击,但火力明显减弱。

柳倩犹豫了一秒。她不能丢下陈福,但留下就是一起死。她必须把数据送出去,这是唯一的目标。

就在这生死关头,另一阵枪声从森林另一侧响起,但这次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那些袭击者。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有第三方介入,阵型被打乱,有人中弹惨叫。

柳倩趁乱冲到陈福身边,拖着他躲到一块巨石后。陈福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是谁?”柳倩问,一边用陈福给的急救包为他包扎伤口。

“不知道……但他们在帮我们。”

交火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突然停止。森林重归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声。柳倩警惕地探头观察,看到三个身穿迷彩服的人正在检查袭击者的尸体。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人呈战术队形向他们的位置靠近。

“出来吧,柳倩女士,我们是来帮你的。”一个女声用中文说道,口音标准,但有些机械。

柳倩握紧手枪,没有动。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出来,我们就不得不使用非致命武力。一,二——”

“我出来!”柳倩喊道,慢慢从石头后站起,双手举过头顶,但右手仍握着手枪。

三个迷彩服士兵呈三角队形围上来,全都戴着面罩,看不到脸。为首的是个女性,从体型判断,另外两个是男性。他们的装备精良,不是普通武装分子,更像是特种部队。

“放下武器,慢慢走过来。”女兵命令。

柳倩看了一眼陈福,后者微微点头。她将手枪放在地上,走向女兵。在距离三米处,女兵突然抬手,一道电光闪过,柳倩感到全身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最后一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数据,必须保护数据……

第七章:第三势力

柳倩在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的车辆后座,双手被反绑,眼睛被蒙住。她能听到引擎声和偶尔的车外噪音,但无法判断行驶方向和时间。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醒了?”是那个女兵的声音,就在她旁边,“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但需要确保你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陈福呢?那个中餐馆老板。”

“他受了伤,但还活着,在接受治疗。你更该关心自己,柳倩女士,或者我该称呼你,国安部特别调查员柳倩?”

柳倩心中一凛。她的真实身份是高度机密,只有周明等极少数人知道。这些人怎么……

“你们到底是谁?”她再次问,这次语气更加警惕。

“一个你可能没听说过的组织,‘普罗米修斯之火’。”女兵说,“我们关注‘蜂巢’项目已经三年了,一直在寻找确凿证据。你从日内瓦银行拿到的硬盘,正是我们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普罗米修斯之火’?你们和‘蜂巢’什么关系?”

“敌对关系。简单说,我们是‘蜂巢’的受害者组成的自救组织,也包括一些良心发现的内部人员和他们的家属。”女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弟弟曾是‘伊甸园’项目的实验对象,三年前‘因实验意外死亡’。但我后来发现,他是因为能力觉醒程度太高,被李维视为威胁而被‘处置’的。”

柳倩沉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组织确实有充分的动机对抗李维。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一直在监视李维的所有行动。当他派人跟踪你们到安全屋,我们也在跟踪他们。车祸后,我们的人就潜伏在医院附近,看到你被警察带走,又去了中餐馆。陈福是我们的外围联系人之一,虽然他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女兵顿了顿,“至于森林里的伏击,那是李维的另一组人,他们确实在相机里装了追踪器,但信号很弱,只能在近距离探测到。他们大概搜查了整个区域,终于在我们之前找到了你。”

“你们杀了他们?”

“必要之恶。如果被他们抓到你,或者拿到数据,会有更多孩子死去。”女兵的语气冷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我们只针对直接作恶者和威胁,不伤害无辜,尤其不伤害孩子。而他们,连孩子都杀。”

车子停了下来。柳倩被带下车,走了大约五十米,进入一个建筑内部。从回声判断,空间很大,可能是仓库或厂房。她被按坐在椅子上,眼罩被取下。

她在一个宽敞的工业风格房间内,看起来像是由旧工厂改造的临时基地。周围有十余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便服,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不等。他们都在忙碌:操作电脑、维护装备、分析数据。墙上贴满了地图、照片和关系图,中心是李维和宋清河的照片,周围辐射出一个庞大的网络。

女兵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约三十岁的亚洲面孔,短发,眼神锐利,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她伸出手:“叶薇,‘普罗米修斯之火’行动队长。我弟弟叫叶铭,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应该十六岁了。”

柳倩没有握她的手:“我的数据呢?”

叶薇从口袋里取出微型相机:“在这里,完好无损。我们复制了一份进行分析,原件还你。”她将相机放在柳倩面前的桌上。

柳倩盯着相机:“你们知道里面的内容?”

“知道一部分。硬盘数据太庞大,我们只解密了核心文件,但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叶薇的表情变得痛苦,“我弟弟的名字在‘已处置’名单上,死因写着‘脑部植入物排斥反应导致的器官衰竭’。但我知道真相:他是因为试图向外界传递信息而被灭口的。他死前一周偷偷联系过我,说‘实验室里有怪物,他们在制造怪物’。”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叶薇苦笑,“我试过。瑞士警方、国际刑警、联合国人权组织,甚至媒体。但每次调查都无疾而终,证据消失,证人改口或‘意外死亡’。李维的触手伸得太长了。最后,我因‘诽谤’和‘侵犯商业秘密’被起诉,不得不离开瑞士,隐姓埋名。直到两年前,我遇到其他受害者家属,我们组成了这个组织。”

柳倩环视房间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是受害者家属?”

“大部分是。也有前研究人员,像沃森那样良心发现的。还有几个是从‘蜂巢’逃出来的实验对象,他们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员。”叶薇指向一个角落,那里有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工作。

柳倩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眼神异常专注,几乎不像常人。其中那个女孩突然转过头,正好与柳倩目光相遇。柳倩感到一阵奇异的晕眩,仿佛被看穿了内心所有秘密。

“她是苏菲,代号‘镜面’,能够感知他人的表层思维和情绪。”叶薇解释,“另外两个,戴眼镜的男孩是卢卡,代号‘枢纽’,能够与电子设备建立神经连接;高个子的是马库斯,代号‘哨兵’,有超常的感官和反应速度。他们都是‘蜂巢’的‘成功作品’,但不愿成为李维的工具,所以逃了出来。”

“他们……有超能力?”

“用李维的话说,是‘神经潜能开发的结果’。用科学解释,他们的大脑经过基因编辑和神经植入物强化,在某些方面突破了普通人类的限制。”叶薇的表情复杂,“但这并非没有代价。苏菲每天需要服用免疫抑制剂,否则身体会排斥植入物;卢卡有严重的偏头痛,必须定期接受神经调节;马库斯的代谢率是常人的三倍,需要不断进食维持体能。而且,他们都活不过四十岁——这是‘蜂巢’文件的记载,神经植入物的副作用会导致早衰。”

柳倩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是科技的奇迹,也是伦理的悲剧。李维和宋清河创造了他们,却视他们为工具和实验品,而非人类。

“你们打算怎么做?”柳倩问叶薇,“有了这些证据,你们计划如何扳倒李维?”

“公开一切。”叶薇的眼神坚定,“我们有一个计划:今天上午九点,国际科学伦理峰会将在伯尔尼联邦大楼开幕,全球顶尖科学家、政府代表和媒体都会出席。我们会在峰会现场公开所有证据,进行全球直播。届时,无论李维的势力有多大,都无法掩盖真相。”

“这太冒险了。李维肯定会派人阻止,甚至可能制造恐怖袭击来破坏峰会。”

“所以我们有备用计划。”叶薇调出一个三维建筑模型,是联邦大楼的结构图,“我们会兵分三路:一队负责现场揭露,由我带领,携带证据原件进入会场;二队负责技术保障,由卢卡带领,确保直播不被中断;三队是安保和撤离,由马库斯带领。苏菲会留在基地,用她的能力监控现场人员的情绪变化,提前预警威胁。”

“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官方调查员,你的证词有公信力。而且,你手上有沃森提供的内部信息,可以补充硬盘数据的细节。”叶薇看着柳倩,“但我要提醒你,一旦在峰会上公开身份,你就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了。李维和他的同伙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的家人朋友也可能受到牵连。”

柳倩沉默。她想起北京的家人,年迈的父母,刚上大学的妹妹。如果她今天这么做,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们了。但她也想起那三个死在实验室的孩子,想起名单上“已处置”的二十七个名字,想起视频中那个试图用意识控制玩具直升机的男孩空洞的眼神。

“我做。”柳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有个条件:必须确保沃森博士的安全,他是重要证人。还有马克和他的同伴,如果他们还活着,要救他们出来。”

“沃森已经在我们的保护下。昨晚你们离开医院后,我们的人伪装成医疗转运小组,把他接走了。他现在在另一处安全地点,由我们的医生照顾。”叶薇调出监控画面,沃森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设备,但生命体征稳定。

“马克和他的同伴呢?”

叶薇的表情黯淡:“很遗憾,谷仓安全屋的幸存者只有马克一人,他身受重伤,但逃了出来,现在在苏黎世接受治疗。另外两名技术人员牺牲了。李维的人下手狠毒,使用了燃烧弹,几乎烧毁了整个谷仓。”

柳倩闭上眼睛,为死者默哀。又一个代价,又一个牺牲。但每一次牺牲都让她的决心更加坚定:必须终结这一切。

“峰会八点半开始入场,我们七点出发。你还有一个小时准备。”叶薇递给柳倩一套正装,“穿上这个,你会以中国代表团随行科学顾问的身份进入会场。这是你的证件和通行证,都是真实的,我们有人在内应。”

柳倩接过衣服,是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和白衬衫,符合国际会议礼仪。证件上的名字是“林雪”,照片是她的,但稍作处理,看起来更成熟些。职位是“中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特别顾问”。

“我需要记住什么背景信息?”

“基本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林雪,三十二岁,清华大学生物工程博士,专攻神经接口技术,这次随团参加峰会是为了学习国际伦理规范。如果有人问专业问题,尽量含糊回答,或者转移话题。真正的林雪博士是我们的人,她会在现场配合你。”

柳倩点头,拿着衣服走向临时更衣室。在隔间里,她换上西装,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遮不住,但眼神中的坚定弥补了疲惫。她将微型相机藏在西装内袋,贴身携带。

换好衣服出来时,叶薇已经等在外面,她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发髻,看起来像个专业的随行人员。

“还有一件事。”叶薇递给柳倩一个小巧的耳塞和一枚领针,“耳塞是通讯器,频率加密,只有我们能听到。领针是摄像头和发射器,会全程录像并实时传输到我们的服务器,即使我们被阻止,视频证据也会自动上传到七个不同的云端存储。但注意,它有信号发射,可能被探测到。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开启。”

柳倩戴上耳塞,将领针别在衣领上。耳塞几乎隐形,领针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珍珠饰品。

“最后的机会,柳倩。”叶薇直视她的眼睛,“一旦踏入联邦大楼,就没有回头路了。即使现在退出,我们也不会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柳倩摇摇头:“从我接手这个案子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些孩子,那些受害者,他们从成为实验品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我有责任为他们发声。”

叶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那么,我们出发。”

基地里的其他人已经各就各位。卢卡坐在一台复杂的控制台前,戴着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已经与联邦大楼的安保系统建立连接。马库斯在检查武器,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苏菲闭目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太阳穴上,似乎在感知什么。

“苏菲,现场情况如何?”叶薇问。

苏菲睁开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似乎变成了银色:“大量人员正在入场,情绪基线正常,没有发现异常威胁。但……有五个人的情绪波动与其他人不同,过于平静,像是在刻意控制。他们在不同入口,但彼此有眼神交流,可能是李维的人。”

“标记他们,持续监控。”

“已经标记。另外,中国代表团已经到达,正在VIp休息室。林雪博士在代表团中,她的情绪……有些紧张,但在可控范围。”

“告诉她,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叶薇转向柳倩:“准备好了吗?”

柳倩深吸一口气,点头。

“那么,让我们去揭开这个时代的潘多拉魔盒吧。”叶薇推开基地大门,晨光涌了进来。

伯尔尼的早晨清新而宁静,联邦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媒体和参会者。联邦大楼这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庄严肃穆,似乎象征着人类理性和文明的巅峰。但今天,在这座大厦内,将揭露人类理性如何堕落为最残忍的疯狂。

柳倩和叶薇走向安检口,递上证件。警卫扫描证件,对照照片,然后点头放行。她们踏入联邦大楼的大理石大厅,水晶吊灯下,各国代表和科学家们端着咖啡,交谈甚欢,无人知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在人群中,柳倩看到了李维。他站在一群政要和企业家中间,谈笑风生,一身定制西装,举止优雅,完全看不出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他身旁,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亚洲老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宋清河,中国着名神经科学家,多项国家级科研项目的负责人,也是“蜂巢”项目的联合创始人。

这对搭档看起来光鲜亮丽,是科学界和商界的明星。但柳倩知道,在他们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黑暗的秘密。

“别看他。”叶薇低声提醒,“苏菲说,宋清河有某种直觉能力,可能会感知到敌意。”

柳倩移开目光,随着人流走向主会场。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但步伐坚定。耳塞里传来卢卡的声音:“系统入侵完成,我在控制灯光、音响和投影。随时可以切换信号。”

“苏菲,那五个目标有什么动静?”

“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但都在向主会场移动。等等……其中一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在口袋里握住了什么东西……是武器!他携带了武器!”

叶薇脸色一变:“能确定是什么武器吗?”

“小型,金属……可能是手枪,或者引爆装置。他要行动了!”

话音未落,主会场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枪声,而是闪光弹。强光和巨响让人群瞬间混乱,尖叫四起。柳倩被叶薇扑倒在地,护在身下。

“恐怖袭击!趴下!所有人趴下!”警卫大喊,但人群已经失控,四处奔逃。

柳倩从地上抬起头,看到入口处浓烟弥漫,一个人影在烟雾中持枪扫射。但不是随意扫射,而是有目标地朝着一个方向——中国代表团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不是破坏峰会,而是刺杀特定人物。柳倩瞬间明白:李维和宋清河知道了她的计划,或者至少察觉到了威胁,决定先下手为强,在证据公开前消灭关键人物。

“柳倩,跟我来!”叶薇拉起她,逆着人流冲向主席台。主会场的讲台上,峰会主席正在惊恐地躲在讲台后,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

柳倩和叶薇冲到讲台边,叶薇夺过主席的话筒,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装置连接上调音台。卢卡的声音从耳塞传来:“信号切换准备,三,二,一——”

会场的大屏幕突然切换,不再是峰会议程,而是“蜂巢”项目的标志,接着是实验室的视频片段:那个试图用意识控制玩具直升机的男孩,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孩子,那些冰冷的医疗报告和死亡记录……

“各位!”叶薇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响彻全场,“请看看这些画面!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在瑞士,在中国,在世界各地,有数百名儿童被当作实验品,被进行非人道的神经改造实验!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坐在你们中间!”

镜头切换到李维和宋清河。李维脸色铁青,宋清河则面无表情。警卫试图冲向主席台,但被马库斯和“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其他成员拦住。混乱中,柳倩看到那五个携带武器的人正朝主席台冲来。

“柳倩,现在!”叶薇将话筒塞给她。

柳倩站在讲台上,面对数百名惊愕的参会者和全球媒体的镜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我叫柳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部特别调查员。我在此揭露一个跨国犯罪网络,其核心是所谓的‘蜂巢’项目,名义上是神经科学研究,实际上是对儿童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导致至少二十七名儿童死亡,数百人永久伤残……”

她讲述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从北京孤儿院的三个孩子之死,到日内瓦银行的秘密硬盘,到安全屋的枪战,到森林里的逃亡。她展示证据:照片、视频、文件、名单。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讲述越来越坚定有力。

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揭露震惊了。媒体镜头聚焦在柳倩身上,聚焦在她身后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李维站起来,试图离开,但被便衣警察拦住——不是瑞士警察,而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人,他们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宋清河仍然坐着,闭着眼睛,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宋清河教授!”柳倩直接点名,“作为科学家,您宣誓维护人类福祉,但您却用科学的名义残害儿童。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清河睁开眼睛,缓缓站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柳倩女士,你说的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蜂巢’项目是合法的神经科学研究,所有实验都经过伦理委员会批准,参与者都是自愿的。那些孩子……是患有绝症的志愿者,我们试图用新技术延长他们的生命,但不幸失败了。这很遗憾,但科学探索总有牺牲。”

“牺牲?”柳倩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孩子被你们称为‘实验对象’,被编号,被剥夺姓名和人格!他们不是自愿的,是被诱骗、被绑架、被强迫的!而且,如果只是治疗绝症,为什么要训练他们用意识控制物体?为什么要研究如何将人类意识上传到机器?这不是医学,这是制造武器,是创造超级士兵,是违背一切伦理的疯狂!”

宋清河摇头,露出悲悯的表情:“年轻人,你对科学的力量一无所知。人类进化需要突破,而突破往往伴随着争议。哥白尼、伽利略、达尔文……所有推动人类进步的科学家都曾被指责为异端。今天的指责,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不!”一个声音从会场后方响起。沃森坐在轮椅上,被一名“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成员推了进来。他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我是沃森博士,‘蜂巢’项目的前首席研究员。我可以证明柳倩女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沃森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会场,“宋教授,李维先生,你们承诺这是治疗儿童神经系统疾病的研究,但当孩子们出现‘特殊能力’时,你们改变了方向。你们开始筛选、训练、改造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武器和工具。当我提出伦理质疑时,你们用我的家人威胁我。当我试图退出时,你们试图杀我灭口。”

他转向镜头:“全世界的人们,请看看这些孩子!他们不是实验品,不是工具,他们是人!有权利活着,有权利拥有童年,有权利不被当作小白鼠!”

会场哗然。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国际刑警的官员走向李维和宋清河,出示逮捕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五个携带武器的人同时行动,但不是攻击主席台,而是向空中投掷了数个球状物体。球体爆炸,释放出大量白色烟雾,迅速充满整个会场。烟雾不仅遮挡视线,还带有刺激性气味,人群再次陷入混乱。

“是烟雾弹!大家不要慌,有序撤离!”警卫大喊,但无济于事。

柳倩感到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是叶薇:“从这边走,紧急出口!”

她们穿过烟雾,冲向侧门。但门被锁住了。马库斯冲过来,用超常的力量撞开门,护着她们冲出会场。

外面也不安全。联邦广场上,数辆黑色SUV急刹车,身穿战术装备的武装人员下车,显然是李维的私人武装。他们与警察和国际刑警交火,枪声四起。

“这边!”卢卡的声音从耳塞传来,“地下车库,有一辆车等着!”

柳倩、叶薇和马库斯冲向地下车库入口。但就在入口处,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是宋清河。他独自一人,没有保镖,但手中握着一把奇怪的手枪,枪口不是圆孔,而是一个复杂的线圈装置。

“柳倩女士,我们还没谈完。”宋清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破坏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突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完了,宋教授。”柳倩毫不畏惧地直视他,“你的‘伟大科学’建立在孩子的尸体上,这不叫突破,这叫犯罪。”

“犯罪?”宋清河笑了,笑声中带着讽刺,“法律是暂时的,伦理是相对的,只有科学是永恒的。你毁了我的研究,但毁不掉知识。‘蜂巢’的数据备份遍布全球,即使我今天死了,也会有人继续这项研究。人类的进化不可阻挡,要么主动拥抱,要么被淘汰。我选择了拥抱未来,而你,选择了拥抱过去。”

“未来不应该是踩着孩子的尸体前进的。”柳倩说。

“说得好。”宋清河点头,然后举起了那把奇怪的手枪,“但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他扣动扳机。但没有子弹射出,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直射柳倩。马库斯瞬间推开柳倩,自己却被电弧击中,整个人僵直倒地,抽搐不止。

“神经脉冲武器。”叶薇拔出自己的手枪,但宋清河已经再次瞄准。

“再见,柳倩女士。你的牺牲,会提醒后来者,科学进步的道路从来不平坦。”

第二道电弧射出。柳倩无处可躲。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是沃森。他不知何时从轮椅上站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挡住了这一击。电弧击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沃森博士!”柳倩冲过去,但沃森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嘴角似乎有一丝解脱的微笑。

宋清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沃森的突然出现。这给了叶薇机会,她连开三枪,两枪击中宋清河的手臂,一枪击中肩膀。那把奇怪的枪脱手飞出。

警察和国际刑警赶到,制服了受伤的宋清河。柳倩跪在沃森身边,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他救了你。”叶薇站在她身边,低声说。

“他救了自己的灵魂。”柳倩站起来,看着被带走的宋清河,又看向广场另一侧,李维也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媒体围了上来,话筒和镜头对准柳倩。

“柳倩女士,能说一下现在的感受吗?”

“这些证据会被公开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柳倩看着镜头,看着那些渴望真相的眼睛,缓缓开口:“今天,我们揭露了黑暗。但揭露只是开始,不是结束。那些死去的孩子需要正义,那些幸存的孩子需要治疗和关怀,而那些罪犯,无论地位多高,权力多大,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审判。这不是一场科学争议,这是一场犯罪。而我们,作为人类,有责任确保这样的罪行永不重演。”

她转向叶薇:“接下来,我们要确保所有证据被妥善保存和公开,确保所有受害者得到公正,确保所有责任人被追究。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叶薇点头,握住柳倩的手。两个来自不同背景,走过不同道路,但有着共同目标的女性,在这一刻,成为了盟友。

联邦广场上,警笛声渐渐远去,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伯尔尼的古老建筑上。一场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战斗刚刚开始。柳倩知道,李维和宋清河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背后的网络依然存在,那些支持他们的势力不会轻易放弃。

但她不会放弃。那些孩子的眼睛在看着她,沃森最后的微笑在激励着她,马克、陈福、以及所有在这场斗争中牺牲和受伤的人在支撑着她。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她,柳倩,将用自己的余生,确保这一次,正义不会迟到太久。

“走吧,”她对叶薇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