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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性使然,淡泊物质?

杨玉贞试着回溯前世的月亮。

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在钱上似乎也确无太大执念,她更在意的,似乎是陪伴,是情感上的依偎与满足。

这认知让杨玉贞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微澜,欣慰之余,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月亮柔软的发顶,嗓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些诱惑。

“这世上的好物事啊,多如恒河沙数。你只是现下还不晓得它们的存在,或是还没遇到真正能入你眼、动你心的那一个。所以呀,要多去看看外头的天地,多去经历,多去感受。见得多了,经得多了,你或许才能慢慢晓得,自己心底深处,真正念想的究竟是什么。”

“嗯,知道啦,奶奶。”

小月亮乖巧应声,目光却又被楼下某个中了小彩、正雀跃欢呼的身影吸引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于她而言,楼下那些癫狂忘形的大人固然有趣,但更有趣的,似乎是奶奶如何用一些她还不能完全明白的方法与安排,就这般举重若轻地,让这么多大人陷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兴奋与痴迷。

那种翻手之间搅动风云、掌控局面的气度,在小孩子朦胧的感知里,远比任何金光闪闪的奖品,都更吸引人。

奶奶,真的好厉害。

她也想成为奶奶这样的人物。

大人物!

舞龙舞狮的吵闹,人群的疯狂,钞票的流动,都像是远处的背景音。

至于规矩?

那是等这群人热情灭了以后才想的事。

现在,只管让这火烧亮香港的夜空。

当天的喧嚣终于随着夜幕降临而逐渐平息,菜市场前那片空地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踩烂的奖券、丢弃的烟头和零星的垃圾。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热褪去后的疲乏与某种虚幻感。

楼上临时充作金库的房间,墙角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还有更多白色细布钱袋散落一旁。

杨玉贞一直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些袋子从空空如也,到被不断抬上来的、装满各种面额钞票的细布钱袋填满,再归拢进更大的麻袋。

大麻袋,一袋十万。

里面绝大多数是十元、五元的“青蟹”和“红衫鱼”,也混杂着不少一元、两元的零钞,甚至还有硬币的哗啦声。

人群散尽,盘点开始。

杨玉贞亲自监督,她让陈经理带着人教导着战士们怎么分类,将钱袋初步清点,他的人再次清点入账。

当陈经理拿着最终的数字,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回来时,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杨……杨太太,”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清点完了。净数是……七十二万四千八百九十六块三。”

七十二万多!

仅仅一天!

陈经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经营关系,牵线搭桥,也见过些世面,可一天之内,在一个菜市场门口,靠卖奖券能搂进来七十多万现金,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成本。

这些天经他手调配的奖品——毛巾、肥皂、暖水瓶、脸盆、收音机、自行车、电视机……他大致估算过进货价,就算把今天兑出去的所有奖品成本都算上,再翻个倍,也绝对超不过七十万!

也就是说,杨玉贞仅仅用了一天,就把所有投入的本钱,连本带利全捞了回来,还有巨大盈余!

那和长城电影票的勾当呢?

陈经理是聪明人,他虽不知具体折扣,但看今天那架势,那些被扫进垃圾袋、成捆成捆运走的废弃奖券票根,真的会一张张去跟电影院对账、结算票价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最终能跟长城结清的票款,恐怕连今天现场卖奖券收入的四分之一都到不了。

这中间的差额,又是一笔惊人的、看不见的利润。

他看着杨玉贞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寒气直冒。

这已不是商业运作,这是点石成金。

而这位杨太太,就站在这金山银海的中央,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热闹。

杨玉贞对陈经理报出的数字,只是微微颔首,脸上连一丝意外的波澜都没有。

七十二万多么?

她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这数字,大概也就接近全天净收入的四分之一罢了。

若要算总账,大概还得再乘以个四。

要不然她为什么要站在这楼上待一天,就为了不时的放些钱袋进空间去。

“辛苦了,陈经理。这笔钱,入东大的账,该走的流程走好。今天大家都不容易,参与的人,按之前说好的,都发一份辛苦钱,厚实点。”

“是,杨太太,我明白。”陈经理连忙应下,心里那点震惊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跟着这样的老板,是福是祸不知道,但这赚钱的速度和手腕,真是让人开了天眼,也……心生畏惧。

杨玉贞邀请道,“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随便吃一餐吧。”

“好,好的!”

“吱嘎——” 一辆面包车在铺子后门停下。

车门拉开,腾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几个手脚麻利的跳下车,从车里抬出几个巨大的、盖得严严实实的铝桶。

桶盖一掀——红烧鸡块油亮诱人,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泛着琥珀色的光,酸菜大骨汤酸香开胃,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旁边是摞得冒尖的、雪白雪白的米饭,米饭的热气混着肉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肚子里最原始的馋虫。

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累极、饿极的汉子们自动排成几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大海碗,走到桶前。

没有掌勺的,都自己装,大家都毫不含糊,一勺下去,结结实实的肉块盖在冒尖的米饭上,再来一勺浓稠的汤汁浇透。

端到碗的,立刻找个角落,或蹲或站,埋头就是一阵猛扒。

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取代了白日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