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家族的故事,因加拉赫的离开,暂时告一段落。
可谜团并未解开,反而在人们脑海中诞育了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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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族背叛了钟表匠。因为某种原因,他们将米哈伊尔视作了【叛徒】,使其被迫离开了家族,进而失去了对匹诺康尼的管理权”
“随后,无数像加拉赫一样的...【孩子】,也因为米哈伊尔的离去,失去了庇护”
“最终要么消失不见,要么融入家族,要么躲藏起来在暗中反抗家族”
“而那封邀请函,很有可能就是这群依然在反抗的势力所寄出的,为的就是搅乱梦境”
这就是大致的故事脉络。
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其中却有着大量的【问题】
“那么问题就随之而来了”
“被称为匹诺康尼之父的钟表匠,为何在漫长的相处时间过后,与统治着匹诺康尼的家族产生了矛盾?”
希罗多德听的很清楚,加拉赫说了这么几句话
——【我们为匹诺康尼呕心沥血,可【橡木家系】却陷我们于不义】
【米哈伊尔老了,不能在保护他的孩子】
【家族重新接纳了我,给了我治安官的工作,表面是宽恕,实际是惩罚】
于此,可得出一些结论。
——在两者发生冲突时,家族已经在匹诺康尼经营了很长时间,可能长达百年之久。
这场冲突针对的主要目标是【钟表匠】,而不是他旗下的势力。
家族并未彻底根除钟表匠一系的势力,所以加拉赫才会以猎犬家系治安官的身份活动。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像加拉赫一样的【孩子】,可能都以各种方式,融入了家族,以另一个身份存续了下来”
一旁的伯里克利指着莎草纸上的记录,补充道,“这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奇怪的地方”
“很奇怪不是么?如果说,家族是想要抹去钟表匠的影响力,进而将匹诺康尼完全纳入自己的统治”
“那这群人,应该也会被一同清除,可从加拉赫身上来看,家族并未这么做”
“这就代表着...”,他伸出手,抵在钟表匠这个词汇上,“发生了某件事,令同谐的家族,无法容忍身为外来者的【钟表匠】”
“猜猜看,如今的匹诺康尼里,什么地方最有异常?”
“【同谐】本身”
伯里克利,将一切的矛头指向了一封信。
那封信中如此写道——【终于,我意识到一件事】
——
回到天幕中。
.....
在姬子,穹和三月七他们结束了讨论之后,便向瓦尔特发去了联络的信息。
准备结束行动,汇合起来进行讨论。
但在信息发去的时候,瓦尔特已经和黄泉开始了行动。
两人为了挖掘出家族正在隐瞒的真相,孤身潜入了朝露公馆。
但奇怪的是,不知发生么了什么原因,公馆内居然空无一人.....
总之,两人就继续前进,最终在家族议事厅的书架上,找到了知更鸟写给星期日的信件。
...
“终于,我意识到一件事”
“匹诺康尼的【同谐】并不纯粹。其中掺杂的一丝杂音令我【同谐】的歌声也受到影响——这就是我失声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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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快速阅读完了整份信件,并提取出了其中的几条关键语句。
而这,正是天幕外的伯里克利,所指出的异常所在。
【家族的同谐,或许在和钟表匠爆发冲突的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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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组刚刚抵达匹诺康尼不久,星期日先生就带着知更鸟小姐前来接待了我们”
“那时我便觉得她的声音有一丝古怪...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看着信件上的话语,瓦尔特顿时回想起了最开始的异常之处。
没想到,偶然的发现,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同谐的异常...这可真是不得了的秘密啊),他在心中呢喃着。
“知更鸟小姐认为这是因为【同谐】受到了某种干扰。但据我所知,能够干涉命途伟力的存在少之又少”
“如果家族中真的存在叛徒...那人必定要身居高位,或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
顺着知更鸟的猜测,黄泉提出了她的看法。
“黄泉小姐,看看这个”,在黄泉思考的时候,瓦尔特又在书架找到了另一份文件。
【死亡受害者清单】
仔细一看,整份清单罗列了百余起与忆域迷因【死亡】相关的案件,以及星期日对每一起案件的批注。
“知更鸟、流萤...”,两人在清单上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还有其他死者的信息...但看不出其中有何共性”
“看来坊间传闻不错——【死亡】确实是在随机挑选受害者。并且从星期日的批注内容来看...他对【死亡】并不陌生”
“他只是惊讶于【死亡】的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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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提出的观点,和之前人们所提出的观点截然不同,甚至于可以说是彻底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在黄泉看来,能够影响匹诺康尼的同谐概念的,一定是某个强大的个体。
而在天幕外的人们的认知中,应该整个匹诺康尼的某个部位产生了病变,导致了一些群体的观念发生改变,进而影响了同谐。
这看似只是两种论调,可若落在现实中,可就大不一样了。
“之前,我们本以为是匹诺康尼的环境产生了问题,进而导致了家族的观念产生变化,最后使得同谐出现异常”
“就如同之前见到的纸醉金迷,被金钱腐朽的观念;亦或是家族内部的等级,以地位和权势划分一个人的重要性;还有那些在辉煌的梦境之下,隐藏在阴影中的辛劳者...”
但丁一项项细数着,匹诺康尼中所暴露出的种种问题。
从最开始【昂贵的酒店房间】,到奢靡的黄金时刻——这是第一道对群体的横切,将人分为了穷人和富人。
【进入美梦之地,需支付高昂的财宝】
从家族内部的职位,等级,以及守卫们见到星期日时下意识露出的紧张感和惶恐——这是第二道对群体的横切,将人分为了普通人和权势者。
【出身高贵者,可对他人挥使命令】
以及,那些在工厂中艰难求活的工人....等等
这是第三道对群体的横切,将人分为了衣衫褴褛者与衣着华服者。
【劳者难以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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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在书中描述着他眼中的匹诺康尼。
“这并非是主的乐园,并非是人人皆可酣眠的美梦之地”
“它已遭金钱的腐蚀,沦为了物欲横流之地;高贵的血脉凌驾于贫贱者之上,一者骑在另一者的身上,吸食鲜血,享受供养”
但丁的目光,望向天幕。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匹诺康尼的繁华,以及同谐那美好的理念。
是啊,这本该是祂所赐福的乐园,是谐乐鸣奏的美梦之地。
可现在...
“贪财是万恶之根。有人贪恋钱财,就被引诱离了真道,用许多愁苦把自己刺透了”
“可叹,忠忠信的城消失。从前充满了公平,公义居在其中,现今却有凶手居住。你的银子变为渣滓;你的酒用水搀对...”
但丁背诵着圣经中的语句,语气中满是哀叹。
说实话,他本来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于匹诺康尼充满的遐想。
毕竟这里有太多【主】的身影。
假如,我们所信奉的祂,正是来源于此呢?
可现在,这个梦想,也随着匹诺康尼的历史,一并被击碎了
就像那古老的耶路撒冷,在未经洗涤之前,明明无比繁华,却又罪恶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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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匹诺康尼在西方这些教徒眼中,已经变换了一副模样。
如果说在之前,这里被视作乐园,是主赐福之地。
那现在,这里就成了大巴比伦,古耶路撒冷,所多玛与蛾摩拉。
这里是无比的富足,可人们却骄傲、安逸、冷漠,不再关心公义和弱者。
“匹诺康尼,将因内在的腐败而从荣耀中坠落,最终走向审判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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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或许就连身处故事中的瓦尔特和黄泉,也想象不到。
他们所翻找出现的文件,以及随口做出的评论,会使“另一个世界”的人们产生如此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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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光锥?”
黄泉在书架上找出了一枚刻录着星期日和知更鸟记忆的光锥。
光锥中,是一对幼时的兄妹,在花园中玩耍时的记忆。
星期日正作为观众,为放声歌唱的知更鸟,献上掌声。
“这张光锥...被严格保管起来了,他应该很在乎这份记忆”
“嗯,知更鸟的采访中曾提及”,瓦尔特有些印象,“即便她登上过如此多华丽的舞台,她最珍视的演出,还是小时候和哥哥过家家时一起办的演唱会”
“不知他们现在关系如何”
“成长的过程中总会获得许多,但也会失去许多”
“是啊,时光会抚平一切”,黄泉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腰间的刀鞘上,“年少的美梦...也终会醒来”
这段无意间发现的光锥,向人们揭示了知更鸟和星期日,这对兄妹之间的亲密关系。
美好的亲情,总是使得人为之感慨。
然而,这段美好的记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
一封,使人们对家族更加心生厌恶的信件,也使得天幕外人们的观念,更加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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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草的来信】
【致星期日:】
【知更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对此深表遗憾】
【但同时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不仅是一位兄长,更是橡木家系的一家之主,你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整个匹诺康尼的利益】
【如今匹诺康尼正处于特殊时期,你万万不可被个人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当心被人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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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诚的
老奥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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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匹诺康尼的【梦主】和这位老奥帝先生,都对星期日最近的表现不太满意”
看着信件中的内容,瓦尔特若有思索,他看到了一位年轻家主面临的困境。
“看起来,他们好像不是那么在意【死亡】...反而更在意谐乐大典和【钟表匠】”
“也许其他家主并不觉得【死亡】是什么大问题”,瓦尔特点点头,附和道,“家族内部也是互相掣肘,矛盾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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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很长很长,可信件中的意思却又很短很短。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要求星期日停止对死亡的调查,将一切资源投入到谐乐大典中去】
对了,其中还透露出了这么一条信息——【钟表匠】的贵宾们个个蠢蠢欲动,万一耽误了多米尼克斯的降临,你我都担待不起这罪责】
“这家族...真是烂到根子里”
“难怪同谐会出现异常,连带着知更鸟都没法顺畅使用同谐的力量”
“唉,真是可惜啊”
王安石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感到叹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家族内部的腐朽,已经蔓延至每一个家系中了。
估计这封信寄给星期日之前,其他家系的族长已经暗中通过气了,一旦星期日不听话,就要联手做些什么。
这种政治上的隐喻,对王安石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刚刚那纸上,记录了多达上百个死者的名字,意味着家族早就知道了【死亡】的存在,可到今天连知更鸟都【死去】了”
“他们还想着隐瞒...”
说实话。
对于同谐的这一命途。
大多数人,在初次知晓它的理念时,第一印象一定非常好。
连带着对匹诺康尼的家族,也是极具好感度。
可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现在经过这么多事情的“颠覆”,人们只觉得家族的虚伪。
而对于加拉赫的所讲的——家族内部出现了问题。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那到现在看来,反而是利用同谐去审问砂金的星期日,才是那个唯一想要继续调查死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