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死了】,而是【她仿佛从没出现过】”
面对穹抛出的问题,加拉赫直截了当的进行了否定。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这姑娘的情况...别说你们,猎犬家系都是头一回见”
“【头一回】...所以在匹诺康尼,【死亡】确有其事,是么?”
“都被你们看见了,还有什么可瞒的”,他摇了摇头,直接承认了这一点,“一座城市有光鲜亮丽的表面,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背面”
“但如果仅凭这点,就想质疑家族...未免太天真了”
“美梦中也有意外死亡,那又怎样?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会影响的也就极少数”
“要是你们真想深入这起案子,就得先搞明白家族真正的【难处】”
加拉赫在说到难处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咬住了发音。
“我猜,现在该说到那位【米哈伊尔】的故事了”
“你很敏锐,姬子女士”
他看向姬子,“星穹列车也收到了那只八音盒,对吧。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么?”,
【将梦中的不可能之事尽收眼底,寻得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的遗产,而后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姬子一字不差的将密文重复了出来。
“呵,一字不差”,在听见姬子的回答后,加拉赫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这副笑容来的莫名其妙,弄得三人组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笑话么?
“哎,你笑什么...难道是你写的?文采还挺好””,小三月看向眼前的治安官,口中虽然恭维着,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怀疑。
“我是负责查案的治安官,怎么可能不知道...”,迎着三月七的质疑目光,加拉赫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猜你们一定也察觉到这句留言并非出自家族之手了”
“甚至两者的关系没那么好这件事?”,他特意补充道。
“仅仅是推测而言...我们很难相信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和它的实际管理人【家族】这么不对付”
“很遗憾。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猜测完全正确”
“家族在很久以前就将【钟表匠】视作敌人,但苦于后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活在他一手缔造的商业神话中,猎犬们迟迟抓不到他”
“所以,我进一步向各位提问——你们是否想过,为什么家族能容忍【钟表匠】向外界送出这种笑话一样的信息”
“还任凭你们应邀前来,还把这里搞得一团乱.....?”
当这个问题被抛出来的瞬间,加拉赫突然抬头,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三人。
姬子顿时反应了过来,“你们...想借这个机会让【钟表匠】露出马脚?”
(这就是家族的意图,想要借助我们这些外来者,找出钟表匠的踪迹)
“现在你能理解橡木家系为何授权无名客协助调查,却又处处对你们有所隐瞒了吧”
“因为【钟表匠】根本不是什么梦想之地的传奇,而是匹诺康尼分家史上最不可告人的污点,他就是一切梦境异变的始作俑者”
“而米哈伊尔...家族的背叛者——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钟表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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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加拉赫一连串抛出了大量的,几乎令旁人惊掉下巴的【真相】。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这些被记录下来,然后公之于众。
掀起的波澜,一定比梦境中存在【死亡】要来的更加猛烈。
诚如加拉赫所说的——这远比所谓的【死亡】,更能让匹诺康尼受创。
.....
在各个时空的人们,聚精会神的等待真相被揭露的时候。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真相居然和自己所猜想的...
“截然相反呐”,庄周摇了摇头。
他熟练的甩出鱼竿,待水面上砸出一道波纹后,才缓缓抬头看向天幕。
“难怪家族的反应,一直以来都显得这么奇怪”
“原来打从一开始,那些因为邀请函而来的外部势力,就成为了家族和钟表匠之间博弈的棋子”
早在匹诺康尼这个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人们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列车组在办理入住时,遇到的麻烦。
明明是受邀前来的“贵客”,结果连更换入住房间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到。
只有砂金这种级别的人勉强受到了“礼遇”
明明星穹列车是受邀前来参加谐乐大典,却又如此轻慢。
.....
再之后,因为钟表匠,原始梦境,米沙,【死亡】,家族内部的叛徒...等等一系列事件。
人们便根据这些微妙的线索,提出了——【钟表匠遭到了家族清洗】这一“荒诞”的猜测。
“但现在看来,嗯...某种意义上还真不能说错”
庄周握着鱼竿,自顾自笑了起来。
“家族的背叛者·钟表匠...”,他的目光在加拉赫的脸上停下,“你刚刚的语气里,可不像是对一个叛徒该有的态度”
庄周的视线中也戴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说实话,加拉赫的这副伪装有太多漏洞了。
别的不说,就单批他在讲述调酒材料时的那三句话,任谁也不会把他当成是追捕【钟表匠】的治安官。
反而更像是——
“曾经追随着钟表匠的跟随者”
“假若我的想法没错...那像你一样的人,在整个匹诺康尼的家族内部,还有多少呢?”
“寄出信件;引来诸多势力;再加之被星期日认作是【叛徒】....这些事情中,你们这样的人,又参与了多少呢”
...
虽然加拉赫口口声声称自己对于【邀请函】一事,完全没有干系。
可无论怎么瞧,在天幕外的古人眼中。
他身上没有半点想要【抓捕】钟表匠的想法。
反而,除去追忆之外,只剩下满满的怀念。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来自猎犬家系的治安官——一定是属于钟表匠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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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在向列车组袒露真相后,加拉赫又带着他们,去到一处新的地点。
一段时间后。
“这里是匹诺康尼最受欢迎的影视娱乐中心——【克劳克影视乐园】”
在一处繁华的乐园之前,加拉赫停下了脚步。
“不是要讲【钟表匠】的事吗?我还以为会去资料室之类的地方,怎么是这里?”,三月七有些不解。
她为了在匹诺康尼好好游玩,也认真了解过梦境中的游玩地点,眼前的克劳克影视乐园自然也不陌生。
这里,也是钟表小子这部几乎是匹诺康尼形象代表的动画的诞生地。
“一座城市的文化就是历史最真实的注脚”
“在你眼中这是玩乐的地方,但在我眼中,它是一座监牢,用来监禁这颗星球的过往”
加拉赫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那灯光交相辉映的乐园入口。
“你们肯定知道匹诺康尼曾经是公司的监狱星,对吧?犯人们被押送来这里,帮流光忆庭打捞大孔洞里泄漏的忆质”
“监狱长期暴露在高浓度的忆质中,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现象。无数个体的梦境交错重叠,人们开始在梦中相会,过上恍如现实的生活”
讲到这里,加拉赫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嘲弄。
“但凡事总有代价,美梦也不例外”
“最后,梦境也无法消解人们现实中的苦难,在一位囚犯的带领下,边陲监狱砸碎了公司的镣铐,开始为自由而战...”
“而他,就是【哈努兄弟】——梦境小镇的老大哥,和平的建立者,弱者永远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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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赫的意思很明显,天幕外的人们很容易就听懂了。
无非是在讲,这些属于【钟表小子】中的动画人物,其实都是过往历史和忆质的投射。
在他们身上,能够瞥见一些过去的真相。
.....
“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
“由忆质构筑而成的梦境,以及这些生活在梦境中的虚构生物...这和现实有什么分别呢?”
李白已经对此进行过数次感慨了。
打从梦境世界出现的第一幕,他就对这个虚幻的梦境世界,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对于这些在监牢中生存的囚犯来说,恐怕他们宁愿一辈子都睡在梦境里,也不想回到现实吧”
说起来,或许有些荒谬。
但在李白看来,如果现实真的充满苦难,放眼看去,尽是些艰难苦涩。
那遁入梦中,睡上一辈子...似乎反而更好。
毕竟——这世上平庸之人是最多的,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是浑浑噩噩的艰难求生。
这么说有些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对于这些人来说,梦境反而是更加美好的地方。
“所以匹诺康尼才会被人称之为梦想之地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洗礼,李白也发现了天幕中的故事,与现实中的话本有些不同。
天幕中,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反派。
他们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执念,在各自所属的命途上,走向极致。
.....
而当李白感叹忆质的玄妙时。
高适,则被加拉赫的另一句话所吸引——【在一位囚犯的带领下,边陲监狱砸碎了公司的镣铐,开始为自由而战】
“哈努努”,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穹翻阅的那本【小小哈努行动】的记载。
所谓的哈努兄弟,是在钟表匠之前,率领众人反抗【石头老板】的领袖。
也是在他死后,钟表匠才接过了职责,继续带着家族成员进行反抗。
“真是混乱...”,高适紧皱眉头,叹了口气。
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整理起当下的线索来。
目前大致的方向都已经明晰了。
【钟表匠被家族视作叛徒】
【家族想要抓到被通缉的钟表匠】
【邀请函是钟表匠,或是钟表匠一系的成员所寄出的】
【家族知道这一点,因此也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揪出这些躲藏起来的叛徒】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钟表匠究竟做了些什么,被家族如此敌视?”
背叛匹诺康尼?显然不可能,毕竟是他带着众人,一手建立起来的。
背叛了同谐?可从现在来看——【钟表匠是一位无名客】这件事,越发变得可信。
“...在建立起匹诺康尼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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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为了让故事足够浅显易懂,加拉赫决定带领三位无名客,前往克劳克影视乐园以方便上一堂历史课。
然而,刚刚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
可当几人准备进去时,却发现乐园周围已经被很多守卫占领。
“刚收到了封锁令,说是那位星期日亲自下达的,天知道要干什么”
加拉赫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那些守卫,“阵仗够大啊。追捕嫌犯时都没见有这么卖力”
“找个安静的角落继续吧”
没多久,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几人停下了脚步。
“就这里吧,视野不错。正好可以望见他,那个【钟表小子】”
“如果这些动画角色在现实中都有迹可循,那钟表小子对应的,毫无疑问就是【钟表匠】了”
“他是哈努兄弟的伙伴,是美梦小镇最初的几名成员之一...”
“嗯,加拉赫先生,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历史上的【钟表匠】也亲身参与了那场独立战争,并且站在阿斯德纳这边?”
面对姬子的提问,加拉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绕着弯讲了个故事。
“那是场声势浩大的独立战争,假面愚者、无名客、虚构史学家、悲悼伶人、厄兆先锋...哈努努在一众同伴和天外来客的帮助下平定了战乱”
“自然,那其中也有日后的【钟表匠】”
独立战争?
在经过加拉赫的讲述后,三月七和穹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然没有丹恒那般博学,但依稀也是有些影响的。
匹诺康尼的独立战争可是发生在很久以前。
“可这么一算...【钟表匠】岂不是活了好几百年?”,三月七疑惑了看向他。
“不知道。我认识米哈伊尔时,他就已经是【钟表匠】了...也可能是继承的名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