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砂金“走投无路”时,花火出现了。
而借由这场谈话。
砂金已然明确了一件事——【自己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不偏不倚】
只是当下,还缺少揭露真相的方法,以及真相背后的意义。
但是——
“太好了!又到了我最爱的死鸭子嘴硬环节”,花火双手一摊,晃了晃脑袋,“你这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她用“我看透你了”的眼神,注视向砂金。
诚然如她所讲的一样。
砂金虽然表现的很自信,但稍微一思索就能发现——【缺少揭露真相的方法,以及真相背后的意义】。
不就等同于什么也不知道么?
“不不不”,砂金打断了花火的笑声,“我已经通过种种迹象证明了它确实存在,这就够了”
“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十七...不,十六个系统时足够我搞定一切”
他纠正了花火的话语,并进行补充。
看的出来,砂金对于自己的胜利很有把握。
嗯哼,该说不愧是石心十人么,就是自信。
“十六个系统时啊,真的足够么?那让我再给你添把火吧”
“喏,给你。这是我珍藏的【相互保证毁灭】按钮哦~”
“我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只要我们中有一人按下它,对方就会立刻和整个匹诺康尼一起炸上天”
说着,花火突然掏出了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方形盒子,塞在了砂金的怀里。
“如果你真想要公司入主匹诺康尼,想要到实在受不了的话...那炸翻牌桌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大不了从头来过嘛!公司擅长的就是这个,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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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就是假面愚者了”
看着花火递出去的按钮,和她所形容的功能。
庄周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讲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什么叫做【足以把整个匹诺康尼炸上天】...
你怎么能这么从容的掏出了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对于假面愚者的搞事能力,庄周丝毫不怀疑。
毕竟,从几次寰宇浩劫中,这群家伙就没少做些惊人之举,对于花火所讲的【炸上天】。
庄周认为,多半...是真的。
“...怎么星期日没有对你使用同谐的力量呢”
“那样的话,梦境中的危险估摸着能够减去一大半”
庄周算是看出来了,恐怕整个匹诺康尼中,最危险的家伙就是眼前这个假面愚者了。
现在他只为星期日感到惋惜,要是同谐的力量,用在花火身上。
估计能够询问出不少秘密。
嗯...还是算了,真要询问的话,怕不是要被欢愉给戏弄。
“唉,每次有假面愚者出现,故事变得奇怪了”,庄周摇了摇头,将思绪暂且压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砂金的身上。
“看来一切事物的交汇点,都在于流萤口中的那处梦境——【流梦礁】”
“被杀死的人,会被传送到这处梦境里”
“也就意味着...这里是一处超脱了梦境规则的漏洞”
说到这里,庄周脑海中所想到的,是那个游荡在原始梦境中的【死亡】,以及...
“出现在原始梦境中的——钟表匠的房间”
毫无疑问。
钟表匠的房间,既然出现在原始梦境里,那么他必然知晓原始梦境中的事物,也包括那游荡的死亡。
若循着这个思路向下,钟表匠和流梦礁是否也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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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号称能够【将整个匹诺康尼都炸上天】的按钮。
但在离开之前,砂金向她做出了回应。
“恐怕我得拒绝你的提议了,谁知道你这小玩具到底有没有用?”,他拿着手中的按钮,在空中晃了晃,“顺便,我也不打算去找你口中的【另一位哑巴朋友】”
“不过,我很乐于听到这人还在匹诺康尼——好了,愚者,听好了”
“剩下的我自己会办成”
砂金转过身,抬头看向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
“我会给家族的垮台准备一场伟大的揭幕表演。等到了最高潮,高墙将崩塌、人们将惊醒,不能说话的人也将重新开口——”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请你按下按钮,放个大烟花为我助兴吧”
“回见,愚者”
.....
当对话落下帷幕。
砂金已经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胜机——尽管是他自称。
令人感慨。
这股疯狂的赌徒气质,竟在一位石心十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令人好奇。
故事又一次陷入回忆。
时间跳回至砂金的青年时期——
那时的他,正以奴隶的身份,遭人买卖。
...
“回来了啊,35号,喜欢你的护身符么?”
“【商品编码】也能当做护身符么?”
“闭嘴。我可没允许你说话,茨冈尼亚的鬣狗”
画面中。
衣衫褴褛,身处囚笼中的砂金,正在经受【主人】的审视与戏耍。
他被引诱的提问,可在回答的瞬间,又遭呵斥。
从砂金身上的显露处的伤痕来看,在这场拍卖之前,恐怕遭受了不少的“训练”
“那群穿黑西装的没讲太多,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在当年那场大屠杀里保住了小命”
“但我认为你很幸运,就把你买下了。从今往后,你和你的运气都是我的资产,明白了么?”
囚笼外,买下他的奴隶主丝毫没有将砂金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对于一个奴隶而言,砂金确实没有资格谈论【人权】。
他所能做的除去服从,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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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知晓了砂金的过去,但每当被提起,人们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一介奴隶,是怎么在星际和平公司这一庞然巨物中,成为石心十人的?
要知道。公司可不是古代王朝那样的国度,只拘泥于大地的一角。
公司的触须横贯寰宇星系,其范畴内的生灵,更是无法计数。
“而石心十人只有区区十个位置,在这么多的角逐者中脱颖而出...真是难以相信”
“大浪淘沙,大浪淘沙”
“若是放在石心十人身上,应该是星海淘沙了”
司马迁摇了摇头,经过在编纂史书的过程中,他也从过去的历史中,见到了不少以贫贱之身跨越阶梯的人。
可两者相比的难度,绝不可相提并论。
他抬起头,将视线望向画面中,还是奴隶的砂金。
脑海中则浮现起了当时,幼年砂金和自己姐姐的对话。
“幸运之子...真是名副其实”
“或许,埃维金人所信仰的地母神,真的有在暗中庇佑着他吧”
“整个族群在大屠杀中灭绝,只剩下他一个幸存者...埃维金这个族群,只能由他一个人来背负了”
若按古代的玄学来讲。
身为唯一幸存者的砂金,继承了全族的气运。
.....
在司马迁感慨之余。
西方大陆上,伏尔泰则将视角落在了大屠杀这件事上。
“大屠杀...”
“我记得,在砂金降生之时,公司就已经和茨冈尼亚这个星球产生了联系”
“再之后,便是他的父母接连死去,只能和姐姐相互依靠...”
伏尔泰整理着之前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微妙的思绪。
“大屠杀,发生在公司降临茨冈尼亚之后”
“也就意味着,公司并未履行他们的承诺,保护这群埃维金人”
“...是纯粹的失职,还是利益的计算呢”
或许是他所在的时代,殖民一事早已变得寻常;又或者是伏尔泰也参与进了殖民经济中。
总之,他的关注点,落在了公司身上。
在他看来,如果是前者。
那么公司以存护的名义将这些世界纳入自己的体系,这件事本身,就是荒谬的。
因为你已经失职了。
或许人们可以说,公司要考虑的是寰宇,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可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保护每一个人。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只能考虑当下,考虑不了什么未来,考虑不了什么寰宇的命运呐”
而如果是后者。
那就有意思了,伏尔泰在心中呢喃着。
.....
这倒不是伏尔泰故意污蔑公司。
要知道,对于他这样的西方人而言,因为并入天幕太晚。
因而,没有看见公司在保护寰宇方面做出的许多贡献。
而关乎砂金的过去...
这么说或许有些讽刺,毕竟伏尔泰的收入也与殖民有关。
但恰恰是他参与进了这些事,才更加敏感。
如果公司在默许屠杀的发生,那么就一种理由。
“方便控制局势,以及...”
伏尔泰再次将目光,看向天幕。
这不就是奴隶贸易么。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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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随着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买下砂金的男人,发布了第一条命令。
“除你以外,我还买了另外三十…嗯,三十四个奴隶”
“去跟他们玩场【游戏】吧——两天时间,活着出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
【互相残杀】
这便是砂金接受的第一个任务。
这冷漠的奴隶主,将他购买的奴隶们视作了罐子中的蛊虫。
他命令砂金这些奴隶互相厮杀,从而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疯了”
砂金的瞳孔瞬间放大,哪怕他一直在掩盖自己的情绪,这瞬间的波动也不可避免的泄露出来。
说到底,此刻的他还不是未来的石心十人,也不曾拥有砂金这个称号。
而是一个被称之为【35号】的埃维金奴隶。
“呵,验验货罢了”
“你就不怕这钱白花了?”
“老子有的是钱,小金毛”,那男人嘲弄的冷笑了两声,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囚笼的栏杆,“泛星系奴隶市场最不缺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但你有副不错的皮囊,所以不少客人都把身家押在你这瘦骨嶙峋的小鬼身上。去吧,别让主子失望”
说罢,男人便抬起脚,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的瞬间,砂金的一句话令男人停在了原地——“你花了多少?”
“什么...?”,男人转过身,看向砂金。
此刻,砂金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我的价格,你花了多少钱买我?”
“嚯,想知道这个?可以。六十枚塔安巴,不多不...”
“我要和你赌”
砂金打断了男人的话语。
他站在栏杆边,看向男人,“六十的一半,三十个子儿...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你就得给我,你敢赌么?”
“哦?哈哈——!你想跟我赌?”,男人忽然咧开嘴,大声嗤笑起来,“可以,你有种!”
“但抱歉,不·可·能”
“奴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压根没有上桌的资格”
男人伸出手,将钥匙插入了囚笼上的铁锁中,使其晃动发出叮铛声。
“你就是一枚筹码,被别人捏在手里丢出去的命,要么就帮主人带着更多筹码回来,要么...就再也别回来”
“【所有,或一无所有】!——千万别让我丢脸啊,*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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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或一无所有】
自砂金登场的起,这句话就时常挂在他嘴边。
甚至于,每当局势陷入混沌,砂金在掷下骰子之前,也会将这句话当做吹响的号角。
赌徒两个字,在这句话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要么获得胜利,要么走向死亡”
“因为他所处的环境中,这是最基本的生存规则”
如果说在之前,砂金和那些剥皮者的赌约,是为了拿回母亲的遗物。
【为了家人】
那么此刻,砂金和男人的赌约,则是为了自己。
【为了生存下去】
“不,应该说,他背负了整个埃维金人...这个族群的命运”
“他是整个埃维金人中最后的幸存者,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记得自己母亲,父亲和姐姐的人”
如果就连砂金都死去了。
那么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
没有人会为他的死亡哀悼,也不会再有人去记忆,这个世界上有一支名为埃维金的种族。